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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我半生,换你作陪

共 3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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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迷离雪雾

笙月飞身落在原上,未至中心就已感到那刺骨的寒意。倘若不是内力深厚之人,来此原上,只是送死。

笙月收回浴血,取下肩上的包袱打开,摸索着找到一个木盒打开,璀璨的荧光迅立刻倾泻出来照亮了周围十里。

笙月简单处理了手臂上已经凝固的血迹,包扎好伤口。又拿出备好的皮裘和棉袜,迅速穿上。厚厚的皮裘很大程度上阻断了寒气侵体,笙月感觉身上稍微暖和了一些。

笙月为了不过度消耗内力,只得徒步向原心走去。

雍州雪雾原和冀州断剑崖是最为奇险、易守难攻的灵地。她知道轻霖很快会发现她已经离开了,所以她选择来了雪雾原。即便他收到雪雾原被袭的消息,雪雾原上的未知也会让他不敢贸然进来,这样她可以避免与他交锋。

半个时辰后,一股浓浓的清香将笙月重重包裹。笙月心下好奇,继续向前走去。又过了近半个时辰,一片雪莲在一汪水潭上凌寒绽放,莲叶似冰一样晶莹剔透,是冰一样的颜色,莲蕊呈淡淡的粉色,无叶衬托,但得一汪蓝潭相衬,更显清丽朴素淡雅之美。说是雪莲,唤作冰莲更为贴切。

笙月踏冰缓缓走近潭边,闭上眼睛,轻嗅着那股不同于俗世雪莲的味道,内心空灵起来,有些沉醉其中。

片刻后,笙月卷起眼帘,飞身入潭取下一朵,飘身落在对面。

笙月拧眉低头看着冰莲在手心花瓣渐渐化掉,莲蕊化作淡淡光点飘散,顷刻之间,偌大一朵冰莲在掌心只剩下一小块冰心莲子。

笙月回头看了一眼这蓝潭冰莲,抿抿唇向前走去。将近三个时辰后,笙月终于走到原心,眉上凝霜,双唇干裂翘皮,不复红润,一双纤纤玉手冻得冰凉发白。

笙月长吐一口气,如缕缕白烟消于无形。放下夜明珠,指尖化出利刃,照着掌心划去,温热的鲜血滴落地面,化去薄霜,露出光滑洁净的冰面。

“浴血。”笙月将鲜血以灵力为托形成血圈,浴血跳入其中,封印图案显现,碎片欲出。

突然一把利剑飞来,笙月察觉堪堪躲过那直刺她后背的剑,终止了手上的动作,封印图案消失,浴血回到笙月手上。

琉冰!笙月心下有些惊慌,他竟进来了,守护碎片竟比他的命还重要吗?笙月借着荧光看向对面的人,不禁蹙眉,双眸紧眯,心下作痛。和她一般,眉上凝霜,唇瓣干裂,但他是一身单衣,脸色尽是疲惫苍白。能这么快赶来,必然是驾轻功过来的,在这原上,一身单衣又如此消耗内力,他真的不想活了吗?

轻霖收回琉冰,接着夜明珠看向对面的人,还是上次看见的那个人。那双眸子、那身形很是熟悉。

二人对视片刻,轻霖缓缓开口:“你,取碎片为了什么?”

“救人。”笙月平静道。轻霖眼中并无杀意,脸上也无势要阻拦的神情,有些不解。

“救何人?”轻霖一双眸子紧盯笙月的眸子,笙月有些不自然地半垂下眼帘。

“与你无关。”

“救你自己,还是救你的什么人?”

笙月身子微微一怔,剑指轻霖,冷声道:“你不顾性命赶来阻止,再耗下去你就无力阻止我了。”

轻霖冷笑一声,并未将剑同样指过去,而是将剑放下席地而坐,笑着温声道:“不如先听我给你讲个故事。”

“我没空听。”笙月挑眉喝道。他这是在作践他自己来让她难受,多耽误一分,她无事可他不会。

轻霖不顾她的反对径直讲了起来:“九年前,仓黎的三位副位少主争夺正位开始,胜者将受任正位少主之位将来继任一方尊位,败者则面临死亡。三人的争夺本就是你死我活,但那一场争夺,出现了联合,我一人难抵另外两人的伏击,就在我将死之际,一个人出现了。她手持利剑,独挡四面袭击,杀了另外两位副位少主。她救了我,但她也要我许下了一个承诺,她说若有一日,九州出现一位抢夺碎片来续生的女子,她要我守在她身边助她,同时保护碎片不为野心之人所得。我……”

“所以你觉得我是那个你要等的人?”笙月挑眉问道,看着眼前更加虚弱的人,心中作痛,只想快快结束。

“我无法确定,但你若有一物,那便是了。”轻霖半坐着,席地的腿渐渐失去知觉,气息也慢慢虚弱下来。

“何物?”

“碧玉簪。”轻霖看着笙月突然震惊的表情,眸中染上笑意。

“看来你就是了。”

笙月看向轻霖认真的脸上,相信了。可是母亲为何知道她命不长久,她明明是因那药丸之毒才伤了身体短命的。甚至让轻霖许下承诺护她助她?他冒着生命危险来此只为了她,为了那个诺言?

笙月忽而背过身去,将皮裘脱下扔给他,冷喝一声:“穿上,别死了。”他既为了她来,自然不能让他因她而死在这里。

轻霖“呵呵”一笑,并未动手穿上,又道:“我的故事还没讲完,要你再多待上一会儿了。”

笙月不理会他,重新解除封印。

轻霖也不介意,等了大半刻后,又缓缓开口道:“所以那次豫州交手我并未真正拦你,只是想确认你是不是我要等的人。奈何你安排了死士,而我虽然有暗卫随身,但再和你纠缠下去,只会给蓝煜赶来的时间,那样你就很难脱身了,只得离开。但是就是那一次错过……”

轻霖突然起身,就在碎片即将到手之际,趁笙月无法脱身,琉冰剑指笙月后颈,再近一毫就破肤而入。

“住手!”轻霖一声厉喝。

笙月再次震惊,身子一颤,缓缓垂下手,任那碎片红光闪现落在渐渐霜化的冰面上。

“为什么?”笙月不敢置信,他刚才的神情那样真诚坦然,她以为他不会骗她的。还是她对轻霖默许了太多信任?

“因为那一次错过之后,我想了好多,我本是要助你的,但恰好我所爱的人也需要血皿灵力续生。我本就是自私自利之人,所以对不起,这个承诺我只好背弃了。”

笙月双手在袖中攥紧,他所爱的人是那张画像上的人吗?那她呢,不是说有他一日,便有她一日。所谓故事,只是用来让她放松警惕的吗?

“所以,你要杀了我?”笙月冷冷道,抑住心中的悲痛。

“我只要碎片。”

笙月冷笑几声,“你这样虚弱,能奈我何?”话落迅速俯身避开琉冰,一手召回浴血出手。即便是他,也不能阻止她夺取碎片。

轻霖亦是出手回击,一扫方才的虚弱无力。

“你不是我的对手,若你放弃,或许还有一命。”笙月剑指轻霖劝道。

轻霖不语,挥动琉冰,使出归无心法最后一重幻化无形。他不能放弃碎片,即便是眼前的这个人,他也不会放弃。

琉冰迅速飞出,于笙月四周掩了踪迹,但琉冰剑所特有的寒冰之气却在四周渐渐盈满,加上雪雾原本就是极寒之地,寒冰之气更加厉害。

笙月被困其中欲出不得。

轻霖伸手取来闪着红光的碎片,收入怀中,看向笙月咬牙道:“交出豫、兖、徐三州碎片。”

笙月蹙眉咬咬牙,以灵力护体冲出剑阵,浑身被寒气刺裂十几道伤口,溢出的血很快凝结,少许滴在冰面上,结成血霜,经脉划伤,内力大减。

笙月忍痛化出百剑从四周包围轻霖,自己则正面出击,剑尖直指轻霖心口。

轻霖急忙收回琉冰拦下剑影,却被浴血实剑刺入心口,中毒吐血跪倒在地,看向眼前红了眼睛的人,栽倒在地。

笙月一惊,急忙退出浴血,脚步不稳地后退几步,持剑拄地。

轻霖反倒嘴角勾起,无力地笑了一声,终于过度消耗内力,体力不支,一头栽倒在冰面上,昏了过去。

笙月冷情看着轻霖,弯下身从他怀中取出碎片,起身离开。走了半刻钟后,笙月忽又停下,回到轻霖跟前停下,使出全身力气在他腰上重重地踹了他一脚。旋即弯下腰来取出冰莲喂给轻霖,又渡了些内力给他,为他盖上皮裘,随后起身扭头看向他,是生是死,都是他的命数了,咬咬牙抬步缓慢离开。冰莲给了他,她不知道自己该如何撑下去,能否等来睦雨?

半个时辰后,轻霖醒来,动了动僵硬的手指,半睁开眼看了看四周,霜雾弥漫,天色见亮未亮。轻霖抬动手臂,发现覆在身上的皮裘,有些心惊。他没死?她放过了他?还将皮裘留给了他这个陌生人?轻霖撑地起身,觉得腰间疼痛,体内冰凉,但却是一种很舒服的凉,毒已慢慢清除,内力也充盈起来,她对他做了什么?而她究竟是谁?

轻霖伸手入怀发现碎片已经不见,眸中紧锁,拾起琉冰原路返回。有荆州和梁洲在,他还有机会。

笙月一身单衣在雪雾原上走了三四个时辰,终于累倒在地,手中的夜明珠“轱辘辘”滚了好远,所幸天已经亮了,也不需要照明了。

浴血乖乖地平躺悬在近地面处,用剑柄触碰着笙月的额头。笙月费力地摘下面具,急促地踹着气,青黛凝霜,嘴唇皲裂,嘴角溢出的血早已成冰,浑身冰凉透骨,黑衣缀着红色冰块。

笙月渐渐地少吸多吐,眼帘沉重,就在她以为她赌输了之时,睦雨突现,向她体内输入灵力。

笙月闭着眼,慢慢恢复一点体力,安心地道:“睦雨,是你吗?你总在我有性命之忧时现身救我,说明你已认主,而我并非你的主人,你护我,是因为你和浴血相生,还是因为我的母亲便是你的主人,是她让你来保护我的?”笙月艰难地举起两根手指,睦雨不停动作,用剑尖轻点一下两根手指。

一刻钟后睦雨停止输入灵力,笙月笑了一声,微启眼帘,慢慢坐起,看着立在眼前的睦雨、浴血,忍不住轻轻地抚摸着它们光滑、泛着一红一绿的剑身,嘴角绽开笑容。

“既然你们都在了,那我们便离开这里吧。”话落笙月取出怀中的碎片,以血为引,将灵力引入睦雨、浴血上,不足半刻,两把神剑相合放大,笙月也被一股灵力托起,落在剑身。

神剑借住灵力划破迷雾,冲上云霄。天空一道黄色光影闪现,数百年难得一见的奇景,惊动雍州。

轻霖站在雪雾原边的守军营地中,看着那黄光飞出的雪雾原,眉心紧锁,对她更加好奇。

雍州东面,炎曦注视着那道渐渐飞近的黄光,一直紧皱的眉眼缓缓舒展开来。

笙月飞身落马,收了碎片,神剑立刻分离,浴血回到簪中,睦雨化于无形。

“快离开这儿。”

“是。”炎曦被突然靠上的迫人寒气激得直打哆嗦,但还是驾马迅速离开。

二人离开后不久,雍州边境守将赶来,并未发现异常,只派人守在此处后,便离开了。

“少主可是在原上遇到了对手?”行了一段路后,炎曦感到身后冰凉的人渐渐回暖,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漫上鼻尖,不由得蹙眉担心地问道。

“嗯,遇到了轻霖。去最近的青州暗桩,找个舒服点的,然后再去景煕山修养几日。”上回的虽然也凑合,但那时并未受伤,如今这副伤重的身子还是舒服点的好。

“是。”炎曦不再多问,少主能说修养说明此次雪雾原一行确实受了重伤,她能做的只是快马赶去青州暗桩。

入夜,二人悄悄入住青邑内的暗桩。炎曦带着笙月入了青州最舒服的暗桩。

笙月挑动着眉头,嘴巴微微嘟起。

“少主,可是不满意这间房?”一个浓妆艳抹、衣着鲜艳华丽的中年女子在笙月耳边谨慎问道。

笙月扭头看看炎曦,耳中传来嘈杂纷乱的露骨情话。

炎曦欠欠地笑笑,“少主,这虽然吵了点,但布置却是极舒服的。”

“沐浴。”笙月淡淡道,听不出欢喜厌恶,抬步进去,忍忍吧,只是一晚,明早她就走。

“快去准备。中年女子对身后的侍女道,随后用手中的团扇轻轻触了一下炎曦,轻声问道:“炎曦姑娘,少主这是喜欢还是不喜欢啊?”

炎曦看了她一眼,实话实说:“少主不喜欢,但少主脾性宽和,多半无妨。无事不要来打搅少主。”

“是。”中年女子恭敬地应下,急忙走开。少主不好惹,炎卫三把手也不是好惹的。看少主一身伤痕的,一不小心就要触霉头的。

笙月进入房中,散开头发,褪去有黏湿的外衣白色里衣也被鲜血染上红色,从正面看,没有几处干净的。

“少主,怎么会这么重?”炎曦关上门,正面看着笙月,那一片片的血迹着实让她心惊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