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初登拳台

胸口贴着的号码布粗糙磨人，汗水浸透后背，粘在皮肤上，又冷又腻。林凡站在铁笼入口的阴影里，能清楚地听到自己心脏撞鼓一样的声音，咚咚咚，快从嗓子眼跳出来了。外面的喧嚣隔着铁丝网传进来，模糊又巨大，像野兽的咆哮。

“下一个，新人林凡，对‘野猪’王猛！”

广播里响起嘶哑的喊声。外号一出，观众席上爆发出更热烈的嚎叫。

“野猪！碾碎那小子！”

“妈的，这瘦猴够野猪塞牙缝吗？黑哥搞什么？”

“赔率一边倒啊，赶紧押野猪！”

林凡深吸一口气，那混着汗臭、血腥和烟味的空气呛得他肺疼。他迈步，走进笼子。刺眼的灯光打下来，晃得他眼花。对面的门也开了，一个身影几乎堵住了整个门口。

王猛，人如其名，壮得像座小山。赤裸的上身布满伤疤和浓密的胸毛，胳膊比林凡大腿还粗，眼神浑浊，带着毫不掩饰的暴戾。他捏着拳头，骨节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盯着林凡，像在看一盘菜。

“小子，现在跪下认输，还能少断几根骨头。”王猛咧嘴，露出黄黑的牙齿。

林凡没说话，只是摆了个自己从街头打架学来的、不伦不类的起手式。他知道自己力量、体型全面被碾压，唯一的优势，可能就是……不怕疼，或者，比较能忍疼。为了钱，他必须忍。

“铛！”

一声锣响，比赛开始。

王猛低吼一声，像真正的野猪一样埋头冲了过来，速度快得不像他那种体型。林凡下意识往旁边闪，但肩膀还是被蹭到一下，火辣辣的疼，整个人趔趄着撞在笼壁上，铁丝网勒进肉里。

“哦——！”观众发出失望或兴奋的起哄。

王猛转身，又是一拳砸过来，带着风。林凡矮身躲过，拳头擦着他头皮过去，砸在铁丝网上，发出哐当巨响。他趁机贴近，用尽全身力气一拳捣向王猛肋下。

感觉像打在厚厚的橡胶轮胎上，王猛只是哼了一声，反手一巴掌扇过来。林凡躲闪不及，被掌风扫中脸颊，耳朵里嗡的一声，眼前发黑，嘴里瞬间充满了血腥味。

完了，完全不是对手。林凡心里一沉。这样下去，别说赢，能不能站着出去都是问题。

王猛显然没把林凡放在眼里，攻击大开大合，追求一击必杀。林凡只能躲，拼命躲，实在躲不开就用非要害部位硬抗。胳膊、肩膀、后背，不知道挨了多少下，疼得他龇牙咧嘴，感觉骨头都要散了。

观众开始不耐烦了。

“搞什么！快点解决他！”

“没意思，一边倒啊！”

王猛也被林凡这泥鳅一样的打法弄烦了，他看准林凡一个躲避的间隙，猛地一个熊抱，想把林凡直接箍晕。这是他的杀招。

就是现在！

林凡眼中闪过一丝狠色。他不退反进，在王猛双臂合拢的瞬间，非但没有挣脱，反而用头猛地向前一顶，狠狠撞在王猛的下巴上！

“呃！”王猛吃痛，动作一滞。

林凡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屈起膝盖，用尽吃奶的力气，狠狠顶向王猛毫无防备的胯下！

“嗷——！！”

王猛发出一声非人的惨嚎，箍住林凡的手臂瞬间松开，整个人像虾米一样蜷缩下去，脸色由红变紫，再由紫变青。

林凡自己也因为反作用力摔在地上，咳出一口带血的唾沫。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却感觉左侧肋骨传来钻心的疼，可能骨裂了。

王猛在地上抽搐着，再也站不起来。

笼子里突然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更大的声浪。有骂王猛废物的，有惊讶林凡这阴险招数的，更多的是输钱后的咒骂。

裁判上前查看了下王猛的情况，然后举起林凡的手。

“胜者，林凡！”

林凡没理会观众的喧闹，他扶着笼壁，一步步挪到出口。黑哥等在那里，手里捏着一叠钞票。

“行啊，小子。”黑哥把钞票拍在林凡手里，眼神里少了点之前的轻视，多了点探究，“看着挺惨，没想到是个狠角色。五千，点一点。”

林凡接过那叠红色的票子，很新，带着油墨味。这是他拼着肋骨可能骨裂换来的。他没数，直接塞进怀里，紧紧捂住。

黑哥看着他狼狈的样子，笑了笑，露出被烟熏黄的牙：“明天还敢来吗？下一场，赢了给你八千。”

林凡抬起肿着的眼皮看了黑哥一眼，没说话，只是捂着胸口，一瘸一拐地走进通往更衣室的阴暗通道。背后的喧嚣被铁门隔绝，只剩下他粗重的喘息和疼痛带来的抽气声。

八千。他脑子里只剩下这个数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