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初次问询（上）

淡蓝色的营养液缓缓排空，医疗舱的透明罩子无声滑开。林凡坐起身，拔掉身上那些感应软管，动作有些缓慢，主要是为了观察。

两个穿着白色制服、面无表情的工作人员走了进来，递给他一套干净的灰色便服，示意他换上。整个过程没有人说话，只有仪器运行的轻微嗡鸣。

换好衣服，他被带离了这个纯白的医疗室，走在一条光线柔和、墙壁同样是金属质感的走廊里。脚步声在空旷的通道里回响，更添几分压抑。他能感觉到，暗处至少有四道气息锁定着自己，不算很强，但足够警觉。

最终，他们停在一扇看起来普普通通的木门前。工作人员推开門，对他做了个“请”的手势。

房间里的布置确实不像审讯室。柔软的沙发，原木色的茶几，上面甚至还摆着一杯冒着热气的清茶。光线温暖，墙壁是米色的，挂着几幅抽象的风景画。如果不是那无处不在的、令人元能滞涩的压抑感依旧存在，林凡几乎要以为这是个普通的会客室。

秦卫已经坐在一张单人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薄薄的文件夹。他今天没穿制服，而是一身深色的休闲装，少了几分冷硬，多了些随意，但那双眼睛里的锐利，丝毫未减。

“坐。”秦卫抬了抬手，指向对面的沙发。

林凡依言坐下，身体微微放松，靠在沙发背上，目光平静地看着秦卫。他知道，放松的姿态有时候比紧绷更能掩饰内心的警惕。

“身体应该没什么大碍了吧？我们的医疗技术还不错。”秦卫放下文件夹，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轻轻吹了吹气，像是老朋友闲聊的开场。

“还好，死不了。”林凡回了一句，语气不卑不亢。

秦卫笑了笑，那笑容很浅，并未到达眼底。“那就好。我们直接进入正题吧。关于前几天在城郊废弃工厂发生的事情，我们需要做一个详细的记录。毕竟，涉及影杀组织，还有……‘蚀界炸弹’这种禁忌之物。”

他翻开文件夹，拿起一支笔：“就从影杀第一次袭击你开始，详细说说过程，越详细越好。”

林凡心里早有准备。他开始讲述，从收到死亡标记，到精神空间遭遇战，再到苏婉儿合作设下陷阱，工厂苦战……他说的基本都是事实，但在关键地方做了模糊处理。

比如，他强调了苏婉儿的关键作用和两人的默契配合，弱化了自己在其中的爆发。提到被蚀界炸弹困住时，他只说自己在绝境中试图调动所有力量反击，无意中引动了之前得到的黑色晶体，然后晶体“自动护主”，吸收了部分能量，并“不受控制”地爆发出混乱一击，重创了敌人。

他将晶体融合的过程描述得极其痛苦和被动，强调自己全程意识模糊，完全是被那股力量裹挟，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醒来就在龙城司了。

“自动护主？不受控制？”秦卫一边记录，一边重复着这两个词，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轻响。他抬起眼，看向林凡，“听起来，这晶体像是拥有某种初级的意识，或者说……应激反应程序？”

“我不知道。”林凡摇头，表情带着恰到好处的茫然和一丝后怕，“当时只觉得快要死了，身体自己就动了，那股力量……很霸道，也很危险。”

秦卫不置可否，继续询问了一些细节，比如林凡对影杀成员战斗方式的观察，对蚀界能量侵蚀的感受等等。林凡都一一回答了，真假掺半，核心围绕着自己“被动”和“侥幸”。

问询的气氛一直维持着一种表面的平和，仿佛真的只是一次普通的笔录。

直到关于工厂战斗的细节基本问完，秦卫合上文件夹，身体向后靠进沙发里，双手交叉放在腿上。

“你的叙述很清晰，逻辑上也说得通。”他淡淡评价了一句，随即话锋微转，“不过，有些能力，似乎并不是这次才出现的。”

他拿起放在茶几下面的一个微型遥控器，对着对面空白的墙壁按了一下。

墙壁立刻亮起，变成屏幕，开始播放一段有些模糊抖动的监控录像。看角度和场景，正是之前学院大比，林凡与赵鼎决赛的擂台！

画面中，赵鼎一记阴狠的撩阴腿，带着隐晦的元能干扰，直袭林凡下盘。就在千钧一发之际，林凡腿部似乎有微不可察的淡金色光芒极其短暂地闪烁了一下，让他险之又险地偏转了角度，只是大腿被擦中，避免了要害被废。

画面在这里定格，放大，聚焦在林凡腿部那几乎难以察觉的微光上。

秦卫的目光重新落在林凡脸上，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洞穿人心的力量。

“这种对元能干扰近乎本能的高速抵抗和精准肌肉控制……”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每个字都敲在林凡心上，“似乎，很早以前就已经具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