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最后一单外卖

林凡把电动车油门拧到底，破电驴发出快要散架的哀嚎，在傍晚的车流里钻来钻去。

“操，又要超时。”

他瞥了眼手机，还剩七分钟。这单超时扣三十，等于这趟白跑。前面红灯亮得刺眼，两边车流慢得像蜗牛。他咬咬牙，车把一拐冲进旁边窄巷。

巷子阴湿，堆满垃圾桶。车轮碾过污水坑，溅起的泥点啪嗒打在裤腿上。他没空管，眼睛死死盯着前方出口的光亮。

刚冲出巷口，一道刺眼的车灯直射过来。

“吱——！”

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尖锐得吓人。林凡猛地捏死刹车，电驴后轮甩尾，差点把他甩出去。他单脚撑地，心脏咚咚狂跳，看着几乎怼到膝盖上的黑色豪车。

车窗降下，一张年轻但倨傲的脸探出来。

“他妈的眼瞎啊？赶着投胎的废物！”

那声音带着一股说不清的压迫感，砸得林凡耳膜发嗡。不是声音大，是那种……沉甸甸的感觉，让他胸口发闷，喘气都费劲。他知道这是什么，元能威压。哪怕是最低阶的武者，对普通人来说也像身上多了层无形的枷锁。

林凡低下头，攥紧车把的手指关节发白。

“对、对不起，我送外卖赶时间……”

“送外卖？”那年轻人嗤笑一声，上下打量他和他那辆破车，“废物也就只配干这个。滚远点，别蹭坏老子的车。”

一股火直冲脑门，又被林凡死死压下去。他不能惹事。他赔不起。他甚至没资格跟对方吵。

他低着头，把电驴往后挪了挪。

豪车轰鸣着从他身边擦过，喷了他一脸尾气。

林凡抹了把脸，重新拧动电驴。手机又响了，不是平台提示，是医院的号码。他心头一紧，赶紧接起来。

“林先生吗？你妹妹这个月的维持用药费用还没交，已经拖两天了。另外，医生建议的手术，最晚三天内要决定做不做，费用方面……”

护士的声音公式化，却像锤子一下下砸在林凡心上。

“我知道，我知道，钱……钱很快就到，麻烦你们先用之前的押金……”

挂了电话，他感觉浑身力气都被抽空了。抬头看着周围，霓虹灯刚刚亮起，“元能觉醒，改变命运！”“武者特供，限时优惠！”的巨大广告牌在高楼外墙闪烁，刺得他眼睛发酸。路边两个穿着时髦的年轻人边走边聊：

“听说了吗？今年武者考核标准又提高了。”

“怕啥，我爸给我弄了支初级强化剂，过线稳稳的。”

他们的声音带着轻松的向往，和林凡隔着一个世界。

他深吸一口气，把喉咙里的酸涩咽回去，再次拧动电驴，朝着医院方向冲去。这次他不敢再闯红灯了，规规矩矩地等在车流里，每一秒都像在油锅里煎。

冲进病房时，他一眼就看见妹妹林小雨躺在苍白的病床上，脸色比床单还白，小小的身体蜷缩着，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心电监护仪上的曲线起伏微弱。

主治医生正好在查房，看到他进来，面色严肃地走过来。

“林凡，你来得正好。”医生推了推眼镜，“小雨的情况不能再拖了。手术，是做还是不做？做，三天内必须把钱凑齐，五十万，一分不能少。不做……”

医生后面的话林凡没听清，他只看到妹妹毫无血色的脸，听到自己脑子里嗡嗡作响。

五十万。三天。

这几个字像冰锥，把他钉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