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死斗前夜

林凡没有立刻离开医院。他去了缴费处，把自己身上所有的钱，包括之前留下准备应付吃饭买药的那点，一共两千多块，全部预存进了小雨的住院账户。

收费的护士看着那堆零散钞票，又看看林凡布满血丝的眼睛和紧绷的脸，什么也没说，默默办理了手续。

林凡拿着那张薄薄的存款凭证，找到主治医生。

“医生，钱……我在凑了，明天，明天一定能有五十万！”他声音沙哑，眼神却异常执拗，“请你们，无论如何，保住我妹妹，等到明天！”

医生看着他，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一点撒谎的痕迹，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我们会尽力维持她的生命体征，但……时间真的不多了。明天早上如果还不能手术……”

后面的话医生没说，但林凡懂。

他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转身走到了ICU外面的走廊。他找了一张离那扇生死之门最近的长椅，坐了下来。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偶尔护士匆忙走过的脚步声和仪器隐约的滴答声。灯光白得晃眼，照在光洁的地板上，反射出冰冷的光。

林凡靠在冰冷的塑料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他没有睡，也根本睡不着。脑海里像放电影一样，闪过无数画面。

小时候，小雨像个跟屁虫一样跟在他身后，奶声奶气地喊着“哥哥”。

父母失踪后，他们相依为命，住在漏雨的棚屋里，分吃一个冷馒头。

小雨生病初期，她忍着难受，还笑着安慰他“哥哥我没事”。

她画的那张画，阳光下，两个手拉手奔跑的小人……

医生冰冷的“五十万”和“撑不过今晚”……

黑哥阴恻恻的“疯狗强尼”……

陈静那张冷静而疏离的脸……

还有胸口那片已经淡化、却提醒着他身体异常的淤痕……

愤怒，不甘，绝望，恐惧……种种情绪像毒蛇一样缠绕着他，啃噬着他的内心。

但渐渐地，这些纷乱的情绪开始沉淀。一股更加原始、更加纯粹的力量，从骨髓深处，从每一次被打倒又爬起来的记忆里，慢慢滋生，汇聚。

是不屈。

对命运的不屈！对贫穷的不屈！对强权的不屈！对死亡威胁的不屈！

他不能倒！为了小雨，他必须站着！必须赢！

他一遍遍在脑海里模拟着可能与“疯狗”强尼的战斗，回忆着之前每一次挨打时那股热流涌现的感觉，试图去抓住，去引导。肋骨断裂的疼痛似乎还在隐隐作祟，但他此刻的精神却异常集中，仿佛有一团火在胸腔里燃烧，锤炼着他的意志。

这一夜，格外漫长。

当天边泛起第一抹鱼肚白，晨曦微光透过走廊尽头的窗户照射进来，驱散了部分阴冷时，林凡缓缓睁开了眼睛。

一夜未眠，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但之前所有的迷茫、挣扎和恐惧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冰冷的平静，和深藏在眼底、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般的决然。

他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感受着体内那股蛰伏的、等待被引爆的力量。

该去了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