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有限的自由

选择？

林凡看着秦卫，心里冷笑。这算什么选择？一条是戴上更精致枷锁的狗，另一条是关进笼子里等死的实验品。

但他脸上没有表露出来。沉默了几秒后，他开口，声音听起来有些干涩：“我需要时间考虑。”

“可以。”秦卫似乎早有所料，站起身，“给你三天。这三天，你可以在基地的B区和C区自由活动，熟悉一下环境。食堂、训练场、图书馆的部分区域对你开放。D区以上需要权限，不要试图闯入。”

他走到门口，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记住，你在这里的每一个举动，都会被记录。好好想想，什么样的‘选择’，对你，对你妹妹，对你关心的那些人，才是最有利的。”

说完，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没有关。两个穿着黑色作战服、但臂章与之前行动队略有不同的守卫站在门外，对林凡点了点头，态度不算恭敬，但也谈不上敌意，更像是看守。

林凡知道，这就是他“有限的自由”了。

他走出这个待了好几天的房间，第一次真正踏入龙城司基地的内部。走廊依旧是冰冷的金属色调，但比医疗区和检测区多了些生活气息，偶尔能看到其他穿着便服或训练服的人匆匆走过。

那些人看到林凡，尤其是看到他身后跟着的两名守卫时，眼神各异。有的好奇打量，有的漠然移开视线，也有的带着几分审视和隐约的戒备。没有人主动搭话。

林凡被带到一间简单的宿舍，比学院的单人间稍大，有独立的卫生间，陈设简洁到近乎简陋。桌上放着一套灰色的作训服，一张印着他照片和编号的临时门禁卡，还有一份基地B、C区的简易地图和规章制度手册。

“你的活动范围以地图标注为准。用餐时间食堂开放，其他时间如有需要，可通过房间内线呼叫。”一名守卫生硬地交代完，两人便退到门外，如同两尊门神。

林凡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缓缓吐出一口气。

三天的考虑时间？恐怕从他踏出房间的第一步起，所谓的“考虑”就已经开始了。龙城司在观察他，观察他的反应，他的行为模式，他与人接触的方式。

他拿起那份地图和手册，快速浏览。B区主要是生活保障区，宿舍、食堂、医疗站、小型商店。C区则是训练、学习和有限娱乐区，有几个公共训练场、图书馆和一个所谓的“休闲中心”。

范围不小，但对于一个庞大的龙城司基地来说，这只是冰山一角。D区以上标注着“权限不足”，地图上一片空白。

接下来的两天，林凡就像秦卫期望的那样，开始“熟悉环境”。

他去了训练场。那里有各种先进的元能训练器械，也有供人对战的模拟擂台。场上已经有一些人在训练，年龄从十几岁到三四十岁都有，气息强弱不一。看到林凡进来，不少人投来目光，但很快又专注于自己的事情。林凡找了个角落，进行了一些基础的力量和元能控制练习，刻意将表现控制在与检测报告相符的“优秀”水准，既不过分突出，也不显得平庸。

他去了图书馆。这里的藏书远比学院丰富，不仅有常见的功法和理论书籍，更有大量关于元能潮汐历史、蚀界兽分类、各地异常事件记录乃至一些前沿研究的摘要（当然，核心部分看不到）。林凡如饥似渴地翻阅着，尤其是寻找与“曙光计划”、“蚀界编码”相关的只言片语，但收获甚微。这里的资料显然经过筛选。

他也去了那个“休闲中心”，其实就是个有简单娱乐设施和休息区的宽敞大厅。这里人稍微多些，气氛也略微松弛。有人在下棋，有人在聊天，也有人只是呆呆地看着墙壁屏幕上播放的、经过审查的新闻节目。

林凡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默默地观察着。

这里的人，显然并不都是龙城司的正式成员。他从一些人的只言片语和神态中能分辨出，有些和他一样，是“被关注”或“被评估”的对象；有些可能是犯事被暂时收押的武者；还有一些，则像是长期生活在这里的“合作者”或“被保护者”。

彼此之间保持着一种微妙的距离感，既不像陌生人完全不理，也不像朋友那样亲近。交谈声压得很低，眼神里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林凡能感觉到，有几道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的时间略长。但他望过去时，对方又迅速移开了视线。

第二天下午，林凡按照地图指示，来到了B区的食堂。

食堂很大，采取自助形式，食物种类丰富，质量远超学院。取餐区人不多，大家安静地排队取餐，然后各自找位置坐下。

林凡端着餐盘，选了个靠墙的、相对僻静的位置。他刚坐下，拿起筷子，对面就坐下来一个人。

是个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的男人，脸庞瘦削，眉眼间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疲惫和麻木。他穿着普通的灰色便服，餐盘里的食物很简单。他坐下后，没有看林凡，只是低头默默吃饭。

林凡看了他一眼，也没说话，自顾自吃起来。

食堂里弥漫着一种沉闷的安静，只有餐具偶尔碰撞的轻响和压低的咀嚼声。

就在林凡快吃完的时候，对面那个一直沉默的男人，忽然用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极快地说了一句：

“小心‘观察者之眼’。”

林凡动作一顿，筷子停在半空。

那男人说完，仿佛什么都没发生，端起几乎没怎么动的餐盘，站起身，低着头匆匆离开了，身影很快消失在食堂门口。

林凡慢慢放下筷子，心脏在胸腔里不轻不重地跳了一下。

观察者之眼？

他抬起头，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食堂的各个角落。天花板的角落，墙壁的装饰缝隙，甚至是一些不起眼的灯罩后面……那些可能隐藏着监控探头的地方。

龙城司的监视，他早有心理准备。

但“观察者之眼”……听起来，不像是指那些普通的监控设备。

更像是一个代号，一个称谓，或者……一个特定的部门、一群特定的人？

那个男人是谁？为什么提醒他？是善意，还是另一种试探？

林凡收回目光，继续吃完盘子里剩下的食物，动作不疾不徐，脸上看不出任何异样。

但他知道，这看似平静的基地水面之下，暗流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