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五百块的尊严

林凡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看着小雨输液管里一滴一滴落下的药水，感觉那滴答声就像催命符。

五十万。

他把自己所有银行卡、支付软件里的余额加起来，不到四位数的存款像在嘲笑他。他把通讯录从头翻到尾，那些名字变得无比陌生。

第一个电话打给大伯。

“小凡啊，不是大伯不帮你，你也知道，你堂哥最近刚买了武者基础修炼资源，家里实在紧张……”

电话挂了，忙音嘟嘟响。

第二个电话打给以前关系还不错的哥们。

“凡哥，我最近手头也紧，刚失业……要不你问问别人？”

语气里的推脱和疏远，隔着手机都能感觉到。

第三个电话打给之前打工的餐馆老板。

“林凡啊，你妹妹的病我知道，唉，但我也难啊，这店都快开不下去了……这样，我个人借你五百块，你先应应急，不用还了。”

老板说得唏嘘，但五百块，连小雨一天的特效药都不够。

他几乎打遍了所有能想到的电话。受尽了敷衍、推诿、甚至直接挂断的冷漠。最后，他捏着从几个还算有点良心的亲戚朋友那里凑来的，一共八百二十七块五毛，纸币和硬币混在一起，皱巴巴地塞在口袋里，像一团火，烧得他脸颊发烫。

这就是他和他妹妹加起来所有的尊严。

走出医院大门，晚风吹在他脸上，带着一股廉价的油烟味。他漫无目的地走着，路过一家灯火通明的便利店。橱窗里贴着巨大的海报——“‘启明星’元能觉醒剂，通往武者之路的钥匙！限量发售！”

下面一行小字标注着价格：￥9，999，999。

后面跟着一串零，林凡数了三遍才确认是七位数。一千万。

一种巨大的荒谬感攫住了他。这东西，能改变命运，能让普通人一步登天。但它离他太远了，远得像天上的星星。而他，连在地上给妹妹捡一条命的钱都凑不齐。

他蹲在马路牙子上，把头深深埋进膝盖里。周围是喧嚣的车流，闪烁的霓虹，还有远处广场大屏幕上武者们飞天遁地的宣传片。这一切都和他无关。他像个被世界抛弃的垃圾，缩在阴影里。

不知道蹲了多久，腿都麻了。他站起来，准备回那间月租三百的地下室。转身时，鞋底蹭到了地上的一张脏兮兮的纸。

他本来没在意，风吹着那张纸翻了个面，上面几个歪歪扭扭的大字猛地撞进他眼里：

“地下拳赛，胜者五千，连胜翻倍！无门槛！速来！”

下面附着一个地址，在城西那片鱼龙混杂的旧城区。

林凡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猛地跳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