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冰原追踪

飞机最终在一片相对平坦的冰原上惊险迫降，剧烈的颠簸几乎将人的五脏六腑都震移位。

舱门打开，极地的严寒如同实质的重锤砸在每个人脸上，瞬间剥夺了暴露皮肤的所有温度，呼吸都带着刺痛的冰渣感。

“快！穿戴整齐！”杨煜的声音透过厚重的防寒面罩传来，冷静得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他率先检查装备，并将沉重的物资包扛在自己肩上，仿佛那重量不存在。

赵斌牙齿打颤，手忙脚乱地拉紧每一处密封条，声音发颤：“这…这比数据上显示的还要冷…我的设备电池续航会暴跌…”

张磊重重拍了他后背一下，差点把他拍趴下：“少废话！动起来就不冷了！跟紧我！”他挥舞着冰镐，努力做出无畏的样子，但眼神里藏着一丝对这片白色地狱的本能敬畏。

叶佳敏最后一个下来，她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强迫自己镇定，仔细清点人数和装备，目光最后落在杨煜身上，低声道：“你的…能量还撑得住吗？”她知道他体内的能量正在被优先用于维持核心运转和对抗低温，这额外的负重和严寒对他同样是负担。

“目前稳定。”杨煜简短回答，但他的传感器正在内部报警，低温正在略微加速能量的消耗。“跟紧我，注意脚下。赵斌，核对坐标和方向。”

赵斌艰难地操作着几乎要被冻僵的平板电脑，屏幕在低温下反应迟钝。

“方…方向正北，距离坐标点还有…十五公里。但这冰面情况比卫星图复杂得多，有很多未标注的冰隙。”

小队开始在一片死寂的冰原上艰难跋涉。风雪虽不大，但持续的低温和无孔不入的寒风才是真正的杀手。

每一步踩在积雪上，都发出令人不安的嘎吱声。杨煜走在最前，利用他的感官提前探测冰层厚度和潜在危险，引导队伍绕开明显的裂缝区域。

张磊紧随其后，负责用冰镐探路，并随时准备拉拽可能失足的同伴。

赵斌走在中间，几乎每隔几分钟就要核对一次方位，焦虑和寒冷让他喋喋不休：“信号不稳定…希望周姐给的加密频道够硬…老天，我可不想变成冰棍…”

叶佳敏断后，她努力保持着观察，警惕地环顾四周白茫茫的世界，但她的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回到杨煜的背影上。

他行走的姿态依旧稳定，但她能感觉到他那份非人的专注，他正在消耗自己为他们开辟相对安全的路径。

行程过了约三分之一，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停！”杨煜突然举手，声音紧绷。他蹲下身，用手扫开前方一片区域的积雪，露出下方一道幽深、泛着蓝黑色寒光的裂缝，宽度接近两米，向两侧延伸，看不到尽头。

“绕过去？”张磊喘着气问，呼出的白气瞬间凝结。

赵斌查看地图，脸色难看：“绕？两边都看不到头！这裂缝比图上标注的宽太多了！最近的可能绕行点…至少多走五公里！”他绝望地看了一眼自己设备的电量显示，“我们时间不够，电池更不够！”

杨煜沉默地盯着裂缝对面。距离并不远，但对普通人而言是致命的鸿沟。

“搭建绳桥？”叶佳敏提议，但声音里带着不确定。他们携带了工具，但在这极寒环境下操作，风险极高。

“来不及，也太耗体力。”杨煜站起身，目光扫过队友们冻得通红、写满焦虑的脸。他快速计算着风险和数据。他的能量储备：0.7%。

“我送你们过去。”他最终说道，语气不容置疑。

“怎么送？”张磊愣住。

杨煜没有回答，而是迅速从装备包里取出最结实的登山绳，一端牢牢系在自己腰间，另一端递给张磊：“系紧。赵斌，叶佳敏，你们抓紧张磊。”

三人虽然困惑，但还是依言照做。杨煜后退几步，然后骤然加速前冲，在裂缝边缘猛地蹬地跃起！

他的身影划出一道远超人类极限的弧线，稳稳落在裂缝对面，巨大的动能甚至踩碎了边缘的冰层。绳索瞬间绷紧，将对面的三人带得一个趔趄。

“快！沿绳索爬过来！一个一个来！”杨煜的声音穿过寒风，稳定得令人心安。他将绳索在自己身上绕了几圈，如同钉进冰层的钢钎，纹丝不动。

张磊最先反应过来，大吼一声：“斌！快！”他几乎是拖着吓软了的赵斌，让他抓住绳索艰难地攀爬。赵斌闭着眼，不敢看脚下深渊，嘴里胡乱地念叨着什么。在杨煜稳定的牵引和张磊的吼叫声中，他第一个成功爬过。

接着是叶佳敏。她动作更为敏捷，但过程中一次脚下冰块的滑落让她心脏几乎停跳，是对面杨煜瞬间收紧绳索的巨大力道稳住了她。

她抬头，对上他面罩后那双始终锁定着她的传感器光芒，心中一颤，奋力爬了过去。

最后是张磊。他体重最大，但体力最好，攀爬过程有惊无险。

等到三人都安全过岸，杨煜才解下绳索。他转身的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只有一直盯着他的叶佳敏捕捉到了那一丝不协调的僵硬。

“你没事吧？”她快步走近，压低声音问。

“能量消耗超出预期3.7%。不影响后续行动。”杨煜平静地回答，但自动报出的精确数据反而透出一种非人的异常感。他绕过她，继续前行，“节省时间，继续前进。”

接下来的路程，气氛更加沉闷。每个人都亲眼见到了杨煜为了团队所动用的、那非人的力量，以及他轻描淡写下隐藏的代价。

张磊不再大声鼓气，只是更加卖力地在前方帮着破开难走的雪堆。赵斌更加沉默，只是埋头盯着导航设备。

风雪似乎更大了些，能见度开始下降。

就在赵斌几乎要宣布他们必须找个地方暂避风雪时，杨煜再次猛地停下。

“隐蔽！”他的声音陡然变得急促尖锐。

几乎在他出声的同时，一阵低沉的、不同于风雪的引擎轰鸣声从远处传来，并且迅速接近！

“那是什么？！”张磊压低身体，紧张地望向前方白茫茫的一片。

赵斌手忙脚乱地调整着平板的接收频率，脸色瞬间惨白：“不是我们的信号！是…是某种短距巡逻信号！很近！他们发现我们了？！”

叶佳敏的心猛地揪紧，下意识地看向杨煜。

杨煜已经半跪在地，所有感官提升至战斗状态。他的光学传感器穿透逐渐变大的风雪，捕捉到了数个快速移动的热源轮廓，正呈扇形向他们所在的位置包抄过来。

“不是发现。是例行巡逻。”他的声音冰冷如铁，“但我们正好在他们的巡逻路线上。”

他猛地回头，看向身后三人，目光最终落在那些几乎耗尽的装备和队友们疲惫不堪、写满恐惧的脸上。

“准备应对接触。他们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