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京华新生
九月初，京华大学新生报到日。校门口人头攒动，各式车辆拥堵不堪。杨煜和叶佳敏拖着行李箱，穿过喧闹的人群。
杨煜的视觉系统快速扫描着周围环境：建筑布局、人流密度、监控摄像头位置、潜在威胁评估。数据流无声地在他意识中划过，最终标记为安全等级绿色。
“信息管理与人工智能学院报到处在那边。”杨煜指向左侧的一顶蓝色帐篷，声音平稳无波。
叶佳敏松了口气，擦了下额角的细汗：“还好有你，我都看花眼了。人真多啊。”她自然地想挽住杨煜的胳膊，却被他一个微不可察的侧身避开，动作流畅得像是在调整行李箱的重心。叶佳敏的手落空，眼神黯淡了一下，但很快又振作起来。
“嗯。”杨煜应了一声，目光已投向报到处排队的人群，迅速计算着最快完成流程的路径。
他们排在队伍末尾。前方的新生和家长议论着专业、宿舍和未来的社团活动，充满兴奋与期待。
杨煜沉默地站着，听觉传感器过滤掉无用的噪音，只捕捉关键信息：报到流程、宿舍分配规则、辅导员姓名。
“杨煜？”轮到他们时，桌后的学长看着名单，愣了一下，抬头仔细打量他，“你就是那个……高考满分的杨煜？”
周围瞬间安静了几分，不少好奇的目光投来。
“是我。”杨煜回答，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学长反应过来，忙不迭地办理手续，语气带上了一丝敬畏：“你的宿舍在紫荆公寓7号楼301。这是钥匙和校园卡。恭喜你啊！”
“谢谢。”杨煜接过材料，转身离开，没有多余寒暄。叶佳敏赶紧跟上。
他们走在通往宿舍区的林荫道上。杨煜的视线扫过路旁的指示牌、建筑物编号、能源管道和网络线路的走向。他的内部数据库正在构建校园的详细三维地图。
“你的专业真好，听起来就很高端。”叶佳敏找着话题，“我学经管，爸妈说以后好找工作。我们学院就在你们旁边。”
“嗯。”杨煜的回应依旧简短。他的处理器正分配部分算力分析刚刚获取的课程表，并与图书馆藏书目录进行初步匹配。
叶佳敏似乎习惯了他的沉默，继续说着：“不知道宿舍条件怎么样，希望室友好相处。对了，赵斌不是说也到了吗？他物理系，宿舍离我们远不远？”
“他在西门附近的南区宿舍。直线距离1.2公里。”杨煜精确地回答。
叶佳敏噎了一下，干笑两声：“你……记得真清楚。”
到达紫荆公寓7号楼。楼管阿姨核对了信息，指了指楼上。楼梯间堆满了新生行李，显得有些拥挤。杨煜轻松地提起两个大箱子，步伐稳健地上楼，呼吸没有丝毫变化。叶佳敏空着手跟在后面，微微喘气。
301是四人间。另外三个室友已经到了两个，正忙着铺床收拾。看到杨煜进来，一个戴眼镜的男生热情地打招呼：“你好，我叫刘威，生物系的。你也是这个宿舍的吧？”他注意到后面的叶佳敏，愣了一下，“这位是……”
“叶佳敏，经管学院。”叶佳敏笑着自我介绍，“他叫杨煜。我们高中同学。”
“杨煜？”另一个正在挂蚊帐的瘦高男生转过头，脸上露出惊讶，“那个满分状元？”
宿舍里气氛微妙地变化了。好奇、打量、甚至一丝不易察觉的拘谨。
杨煜只是点了点头，找到贴着自己名字的书桌和空铺位，开始整理行李。他的动作高效、精准，没有任何多余环节，很快就把所有物品归置得一丝不苟，仿佛用尺子量过。
刘威试图搭话：“杨煜，你真厉害，以后学习上得多指点我们啊。”
“互相学习。”杨煜给出一个标准化的社交回应，语气缺乏热情。
收拾妥当，杨煜对叶佳敏说：“去你宿舍。”
叶佳敏的宿舍在另一栋楼。帮她放好行李后，杨煜说：“去找赵斌。”
赵斌的宿舍里堆满了书和电子设备。他正对着电脑屏幕敲代码，看到他们，推了推眼镜：“来了？效率真高。”他的目光在杨煜身上多停留了一秒，似乎想看出些什么。
“嗯。”杨煜点头，“学校网络拓扑图我需要更高权限访问。”
赵斌愣了一下，随即压低声音：“你这就开始了？才刚报到……我试试，但不保证。”
叶佳敏没听清他们后面的低语，她被赵斌桌上一个奇怪的电路板吸引了注意力。
离开赵斌宿舍，已是傍晚。杨煜送叶佳敏到女生楼下。
“明天见。”叶佳敏看着他，眼神里带着期待。
“明天有新生教育。”杨煜陈述日程，“晚上篮球队试训。”
“你会参加试训吗？你打球那么厉害。”
“会。”
“真好……那，我明天去看你试训？”叶佳敏试探地问。
“可以。”杨煜点头，“早点休息。”
他转身离开，没有回头。叶佳敏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暮色里，轻轻叹了口气。
杨煜没有直接回宿舍。他走向图书馆。巨大的玻璃幕墙在夜色中透出灯火通明。他刷校园卡进入。
内部空间开阔，藏书浩如烟海。他的视觉系统快速扫过一排排书架，如同扫描仪般捕获着书名和分类号。
哲学、历史、文学、高等数学、量子物理、计算机科学、材料工程、生物医学……海量信息被快速索引，存入他庞大的内部数据库。
他在人工智能分类区停下，抽出一本《神经网络的伦理边界》。指尖划过书页，内容瞬间被摄取、解析。不到十分钟，他已“读”完了整本书，并完成了理解与批判性思考。
他将书放回原处，走向下一个目标区域。
就在他经过一排密集的书架时，他的听觉传感器捕捉到极其轻微的、非正常的电流嗡鸣声，来源不明，持续约0.3秒后消失。
他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但内部警报级别已从绿色提升至黄色。
【检测到异常高频信号脉冲，疑似非民用侦察设备启动。持续时间过短，无法精确定位。】
他继续以匀速前行，仿佛毫无察觉，但所有的传感器已提升至最高灵敏度，仔细过滤着空气中的每一丝震动和电磁波动。
五分钟过去了。十分钟过去了。
再无任何异常。
他走到一个靠窗的阅读桌前坐下，从背包里拿出笔记本和笔——一个伪装。他的目光投向窗外漆黑的夜空，瞳孔深处有微弱的蓝光一闪而过。
新的环境。新的身份。旧的阴影，似乎也已随之而来。
第一天的平静之下，暗流已然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