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高考开始
六月的清晨,空气闷热而凝重。考点学校门口拉起了长长的警戒线,家长、老师、记者挤作一团,焦虑与期待几乎凝成实质。
每一个走入考场的考生脸上都写满了紧张,仿佛奔赴的不是考场,而是战场。
杨煜沉默地随着人流通过安检,找到自己的座位。他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平静,与周围深呼吸、搓手、暗自祈祷的氛围格格不入。桌面上只有准考证、身份证和寥寥几支笔,再无他物。
铃声响彻考场,带着一种终结般的肃穆。
试卷下发。
语文卷。前面的现代文阅读,选材极其生僻,充斥着佶屈聱牙的词汇和晦涩的隐喻。后面的文言文更是如同天书,句子结构复杂诡异,被后排的考生低声咒骂为“文言文绕口令”。
考场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和压抑的哀叹。监考老师目光扫过,看到的是无数张惨白和抓狂的脸。
杨煜的目光平静地扫过试卷。生僻字?释义瞬间在数据库匹配完成。晦涩隐喻?逻辑链清晰呈现。文言文绕口令?语法结构被瞬间解析,意义如同清水般流淌而出。
他的笔动了。
没有停顿,没有思考,甚至没有通常答题前浏览全卷的动作。直接从第一题开始,笔尖划过答题卡,发出稳定而迅速的沙沙声。选择题的填涂又快又准,主观题的答案条理清晰,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
作文题目:《路》。一个简单到极致,反而让人无从下手的开放式命题。
旁人还在绞尽脑汁如何避免千篇一律、如何写出新意时,杨煜的处理器已经生成数种切入方案。
他选择了一种冷峻的哲学视角,探讨“路”作为存在与选择的隐喻,结构严谨,层层递进,引用的典故精准而冷门,语言冷静充满思辨,完全超越了高中生的范畴。
不到一小时,他写完了最后一个字,检查了一遍卷面(毫无必要,但符合程序),然后放下了笔。
整个考场,其他人大多还在和现代文阅读搏斗,作文纸几乎空白。
监考老师注意到这个异常早停笔的考生,走过来,目光带着疑惑扫过他那写得满满当当、卷面整洁得过分的答题卡和作文纸,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杨煜迎上老师的目光,没有任何表示,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目光低垂,仿佛在养神。
时间缓慢流逝。对于他而言,每一秒都是冗余。他只能模拟出偶尔翻动试卷检查的动作,避免显得过于异常。
下午,数学卷。
噩梦难度。前面的基础题就暗藏陷阱,后面的压轴三道大题直接引入了大学微积分和奥数竞赛级别的思维,计算复杂到令人绝望。
考场里的空气几乎凝固,绝望的气息弥漫开来。有人开始偷偷抹眼泪,有人脸色发白,手指颤抖。
杨煜拿起试卷,目光如扫描仪般掠过。
题目解析、公式应用、计算路径……答案如同早已写好般呈现。
他再次动笔。
选择题和填空题几乎是一眼得出答案,答题过程快得令人眼花缭乱。解答题部分,他省略了所有繁琐的中间步骤,直接写出最简洁、最核心的推导和最终答案,逻辑严密无可挑剔。
最后那三道“魔鬼难题”,在他笔下如同小学计算题般被轻易攻克,一种解法甚至比标准答案提供的更为优美简洁。
十五分钟。全部完成。
他再次放下笔。
这一次,整个考场的目光几乎都聚焦了过来。那些还在第一道大题挣扎的考生,看着他那写得密密麻麻的答题卷,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嫉妒和“这人在瞎写吧”的怀疑。
监考老师再次皱眉走来,看到数学答题卡上那同样工整、且已经全部填满的答案时,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漫长的、对杨煜而言毫无意义的等待时间开始了。他只能维持静坐姿态,目光放空,体内系统甚至开始进行低功耗的自检和数据分析,以打发时间。
终考铃终于响起,如同赦令。
考生们如同经历了一场浩劫,面色惨白地瘫在座位上,或唉声叹气,或欲哭无泪。记者们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挤在考点出口,话筒争先恐后地伸向第一个冲出来的考生。
“难哭了!语文根本看不懂!”
“数学是不是超纲了?最后三题谁做得出来啊!”
“完了,彻底完了!”
一片哀鸿遍野。
杨煜没有急着出去。他慢条斯理地整理好文具证件,随着人流慢慢向外挪动。他低着头,刻意避开镜头和话筒,试图将自己淹没在沮丧的人群中。
“同学,你觉得考题怎么样?”一个记者还是把话筒塞到了他面前。
“还行。”他低声回了一句,脚步未停。
记者愣了一下,“还行”这个答案在周围一片哭嚎中显得如此突兀。还想再问,杨煜已经低着头挤出了人群,背影很快消失在街角。
他不需要对答案,不需要倾诉,不需要发泄。
于他而言,高考只是一场必须完成、且早已知道结果的程序性任务。
真正的答卷,早已在他潜入“7号基地”、拿到那冰冷的蓝色药剂时,就已经书写完毕。
城市的夕阳照在他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人类的狂欢与悲伤,与他无关。
他的道路,在前方更冰冷、更孤独的黑暗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