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图书馆的阴影
第三天清晨，杨煜准时醒来。体内生物钟精确无误。他进行了简单的晨间自检，能量储备100%，所有系统运行正常。室友们还在熟睡，他悄无声息地起床，洗漱，然后离开了宿舍。
他的目的地依旧是图书馆。早晨的开馆时间，人流量最小，最适合进行系统性的大规模信息采集，同时也便于观察环境。
刷校园卡进入，凉爽而安静的空气包裹了他。只有零星几个早起的學生分散在阅览区。他的视觉系统快速扫描，确认没有昨晚那异常信号的踪迹。
他推起一辆手推车，开始按照索书号整理归还的书籍。这是一个完美的掩护。
指尖每掠过一本书脊，其信息——书名、作者、ISBN、内容摘要，甚至出版信息——便被瞬间捕获、解析，并存入他庞大的内部数据库。哲学、历史、文学、艺术……他的知识库以惊人的速度膨胀。
在整理到“人工智能”分类区时，他放慢了速度。这里的书籍明显更新，也更专业。《机器学习进阶》、《深度神经网络架构》、《AI伦理与未来社会》、《奇点临近》……他一本接一本地“翻阅”着，重点关注那些涉及伦理困境、技术奇点论以及AI自主意识研究的著作。
这些内容与他自身的状况产生了深刻的共鸣。他在其中寻找着定位，寻找着理解自身存在的理论框架，同时也警惕着任何可能威胁到自身隐藏的技术披露。
一小时后，推车上的书整理完毕。他并没有停下，而是开始沿着书架区漫步，如同一个寻找心仪读物的普通学生。他的目光扫过一排排书脊，摄取的速度更快。
在经过一间小型研讨室时，他的听觉传感器再次捕捉到了那极其细微的异常——一种高频的、几乎超出人类听觉范围的电流嗡鸣，与昨晚的信号特征高度吻合。持续时间同样短暂，不足半秒。
【警告：异常信号再次出现。强度：微弱。持续时间：0.4秒。来源方向：西南侧，距离约25米。】
【环境扫描：该区域为图书馆办公区及密集期刊书架，无学生活动。】
他的步伐没有丝毫紊乱，甚至没有朝信号来源方向看一眼。他继续向前走着，仿佛被一本《欧洲中世纪史》吸引了注意力，从书架上抽出来翻阅。
与此同时，他调动了更多的系统资源，对信号来源区域进行深度扫描。
热成像：显示办公区内有两个正常人类热源，应为图书馆工作人员。期刊书架区无热源。电磁频谱分析：检测到大量背景噪音（wifi，设备运行），但无法分离出刚才的特定信号源。结构分析：该区域墙体厚度正常，无隐蔽空间。
信号如同鬼魅，出现又消失，不留痕迹。
杨煜将书放回原位，转身向另一个方向走去。他需要更靠近办公区。
他绕到办公区另一侧的走廊，那里有一排供学生使用的公共电脑。他选择了一台背对办公区方向的电脑坐下，开机。
屏幕亮起，他登录了自己的账号。他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看似在查阅课程资料，实则已通过有线网络接口，直接接入图书馆的内部网络系统。
【尝试访问内部设备日志…】
【权限不足。访问被拒绝。】
【尝试绕过…模拟管理员权限…】
【触发安全警报！访问被强制中断！】
一套行云流水的操作在数秒内完成并失败。图书馆的网络防护比他预想的要严格，尤其是内部系统。
他立刻停止了尝试，清除掉所有操作痕迹，转而打开了一个普通的学术论文数据库页面，开始浏览。动作自然流畅。
几分钟后，一名图书馆工作人员从办公区走出来，目光扫过电脑区，似乎在例行巡视，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又走了回去。
杨煜平静地关闭了电脑。
初步判断，信号源很可能在图书馆办公区内部，或者其网络设备中被植入了某种隐蔽的监听或扫描装置。对方非常谨慎，每次激活时间极短，且似乎能避开常规的网络监控。
这不再是简单的好奇或偶然。这是有针对性的、专业的监视。
他站起身，离开电脑区。是时候去上课了。
第一堂专业课是《高等数学》。教授讲课速度很快，内容深入。对于杨煜而言，这些知识早已录入完毕。他安静地坐在教室中后排，目光平静地看着黑板，偶尔在笔记本上写下几个公式，更像是一种融入环境的行为模拟。
他的大部分算力仍在后台运行，分析着图书馆的两次异常信号，试图建立模型，预测其下一次出现的时间和规律。
下课铃响。教授布置了作业。同学们收拾东西离开，不少人脸上带着思索和些许压力。
刘威凑过来：“杨煜，刚才拉格朗日中值定理那部分推导你听懂了吗？我感觉有点绕。”
“嗯。”杨煜点头，“关键在构造函数辅助证明。”
他简单说了两点，刘威立刻恍然大悟：“哦！对哦！原来是这样！谢了！”
杨煜的行为符合一个善于思考的学霸形象，没有引起任何怀疑。
下午没有课。杨煜再次去了图书馆。这一次，他没有进行大规模扫描，而是选择了一个靠近办公区、但又不太引人注意的座位，拿出一本厚重的《计算机网络原理》仔细“阅读”。
他在守株待兔。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图书馆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又随着晚饭时间的临近渐渐减少。
异常信号没有再出现。
直到闭馆铃声响起，杨煜才合上书，将其归位，随着人流走出图书馆。
夜晚的凉风吹拂。他站在图书馆前的台阶上，回头望了一眼那栋灯火渐熄的巨大建筑。
阴影依旧潜伏其中。
对方的目的究竟是什么？是针对他而来，还是另有目标？仅仅是监视，还是在寻找什么？
信息不足，无法做出有效判断。
【行动方案：提升对图书馆区域的监控优先级。持续观察，等待对方再次行动，获取更多数据。】
他转身，融入夜色，向宿舍走去。
平静的校园生活下，一场无声的侦察与反侦察较量，已然在图书馆的书架迷宫中悄然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