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第一堂专业课

周一清晨，《高等数学》教室。杨煜坐在靠窗的位置，目光平静地落在讲台上。

这是他大学生涯第一堂真正的专业课。教室里坐满了信管专业的新生，气氛带着开学初特有的认真与拘谨。

授课的是一位头发花白、神情严肃的老教授，姓秦。他没有过多寒暄，直接开始讲课。

内容从微积分的基础概念快速切入，很快便涉及到一些需要较强逻辑思维能力的推导和证明。

教授讲课节奏很快，板书密密麻麻。不少学生已经开始跟不上节奏，脸上露出困惑的表情，笔记记得手忙脚乱。

杨煜安静地坐着。教授的每一句话、板书的每一个符号，都如同直接录入他的数据库，瞬间被理解、整合，并与已有的知识体系产生关联。

他甚至能分出算力，模拟出偶尔的思索表情，并像其他学生一样，在笔记本上写下几个关键步骤——尽管这完全多余。

课程进行到后半段，秦教授讲到了一个关于多重积分变量替换的难点。他在黑板上写下了一道复杂的例题，并开始推导。

推导到某一步时，教授似乎习惯性地跳过了一个他认为显而易见的中间环节，直接得出了下一步的公式。

教室里一片寂静，大多数学生还在努力消化前一步的内容，对这个小跳跃毫无反应。

就在这时，杨煜举起了手。

这个动作在安静的教室里显得有些突兀。所有目光，包括秦教授略带诧异的眼神，都集中到他身上。

“这位同学，有什么问题？”秦教授推了推眼镜。

杨煜站起身，语气平稳无波，指向黑板：“教授，从第二步到第三步的推导，您似乎应用了雅可比行列式在非正交变换下的一个特殊性质，但默认其绝对值为1。这里是否需要一个关于变换保体积的简要证明，或者说明其成立的条件？否则，结论的普适性可能存在疑问。”

整个教室鸦雀无声。

他说的是什么？雅可比行列式？非正交变换？保体积？

大部分学生连问题本身都没完全听懂。

秦教授明显愣了一下。他仔细看了看黑板，又看了看杨煜，脸上的严肃表情渐渐被一种惊讶和探究所取代。

“你叫什么名字？”教授问。

“杨煜。”

教室里响起一阵极其轻微的骚动。原来他就是那个满分状元。

秦教授点了点头，眼神里多了几分重视：“杨煜同学提的问题很好。这里我确实做了一个简化处理，基于该变换是线性且行列式确实为1的前提。对于一般情况，确实需要更严格的证明……”他拿起粉笔，在黑板上补充了两行详细的推导，“……这样就更严谨了。谢谢你的指出。”

“谢谢教授。”杨煜坐下，表情依旧平静，仿佛刚才只是提出了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问题。

接下来的课堂气氛变得更加微妙。教授讲课似乎更加严谨，而学生们看杨煜的眼神则充满了复杂的情绪——崇拜、惊讶、还有一丝距离感。

下课铃响，教授布置了作业后离开。学生们纷纷收拾东西。

刘威凑过来，一脸佩服：“杨煜，你也太猛了吧？教授你都敢质疑？而且你咋想到的？”

“只是逻辑推导。”杨煜简单回答，将笔记本收进背包。

旁边几个同学也想过来搭话，但看着杨煜那副冷淡的样子，又有些犹豫地走开了。

离开教学楼，杨煜径直走向图书馆。他需要查阅几本秦教授提到的参考书目，虽然内容他已掌握，但行为模式需要符合一个“优秀学生”的形象。

在图书馆门口，他遇到了赵斌。赵斌正抱着一摞厚厚的物理书往外走。

“杨煜。”赵斌叫住他，眼神里带着思索，“刚才……你们专业的高数课，是秦教授上的？”

“嗯。”

“他是不是讲到了多重积分变量替换，还跳了一步？”

杨煜看向赵斌。

赵斌推了推眼镜：“我有个高中同学也在你们班，刚在群里吐槽，说有个猛人当场把教授问住了……我一猜就是你。”

“只是澄清逻辑步骤”杨煜用了更中性的词。

赵斌沉默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那个问题……涉及的数学工具已经超出了大一高数的范围。除非……你早就自学过了很多。”

杨煜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说：“知识是相通的。”

赵斌点了点头，没再追问，换了个话题：“你最近……有没有觉得学校网络有点怪？偶尔会有特别卡的瞬间，或者微小的延迟？”

杨煜的目光微微一动：“你注意到了？”

“嗯。我是搞物理的，对信号和数据比较敏感。感觉像是某种低强度的、周期性的干扰或者扫描。”

赵斌压低声音，“而且……好像不止一次发生在你附近。图书馆，体育馆附近……”

杨煜沉默了几秒。赵斌的观察力比他预想的要敏锐。

“可能只是网络波动。”杨煜给出了一个常规解释。

“也许吧。”赵斌没有坚持，但眼神表明他并不完全相信这个说法，“对了，你要的那些网络拓扑权限，我搞不到，系统管得太严了。不过……我写了个小程序，可以监测异常数据包，回头发你试试。”

“谢谢。”杨煜点头。这是一个意外的助力。

“不客气。走了。”赵斌抱着书离开。

杨煜走进图书馆。他没有立刻去书架区，而是先走到角落的一台公共电脑前坐下。

他插入一个经过加密的U盘，运行了几个基础的网络诊断命令。屏幕上的数据流飞快滚动。

【网络状态监测：发现3次微小延迟峰值，间隔无规律。】

【初步分析：可能为背景噪音，或低优先级扫描探测。无法精确定位源地址。】

和他之前的探测结果类似。对方非常谨慎。

他清除操作记录，拔出U盘，起身走向书架区。

他的目光扫过一排排书脊，继续着他庞大的知识录入工程。同时，一部分算力分配给了赵斌提到的“监测程序”构思，另一部分则持续监控着周围的电磁环境。

那个隐藏在校园某个角落的观察者，像幽灵一样难以捕捉。

但杨煜并不急躁。他有的是耐心和计算能力。

第一堂专业课，他不仅巩固了“学霸”的人设，意外获得了赵斌这个潜在的技术盟友，也再次确认了隐藏威胁的存在。

大学生活，正如这图书馆般，表面平静，内里却充满了无声的信息洪流和暗处的交锋。

他抽出一本《密码学原理》，指尖划过封面。

较量，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