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流言渐起

体能测试的成绩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涟漪在文科最后一班乃至年级里悄然扩散。

课间休息时，杨煜去走廊尽头的饮水机接水。几个隔壁班的女生聚在旁边低声说笑，目光不时地瞟向他。当他走近时，她们的声音瞬间压低，随后又爆发出刻意压制的、暧昧的笑声，眼神里带着好奇和打量。

“……真的假的？刚病好就这么厉害？”

“体育老师亲口说的，都快赶上以前了！”

“而且你们没发现吗？他好像……变帅了点？身材好像也好了很多，甚至可以看到腹肌线!”

杨煜的听觉传感器清晰地捕捉到这些碎片化的议论。他面无表情地接完水，转身离开，留下身后又一次响起的窃窃私语。

回到教室，气氛也变得微妙。以前当他是个透明人的同桌，现在会主动把笔记借给他，甚至问他周末要不要一起去网吧。

后排那几个总是睡觉的男生，看他的眼神里也多了点别的东西，像是好奇，又带点不服气的探究。

“煜哥，牛逼啊！”张磊的大嗓门永远是打破气氛的利器，他搂着杨煜的肩膀，声音大到全班都能听见，“体育老师把你夸上天了！说你是医学奇迹！下周比赛看你的了！”

这话引来更多目光。羡慕的，惊讶的，也有几道来自后排角落里，带着些许阴郁和不服的视线。

午休去食堂，他端着餐盘找座位。原本几个正热烈讨论着什么的理科精英班学生，看到他经过，讨论声戛然而止，交换着一种心照不宣的眼神，等他走远后才重新响起，音量却低了许多。

“……就他？最后一班的？”

“听说篮球也打得很猛，把实惠中学都干了。”

“体能测试数据接近体育生水平了，假的吧？”

“谁知道呢，病了一场脱胎换骨了？”

流言如同无形的风，吹过走廊，钻进门缝，在每一个角落滋生。版本越来越多，越来越离奇。从“医学奇迹”到“受了高人指点”，甚至隐约出现了“是不是用了什么特效药”的猜测。

杨煜沉默地吃着食堂味道寡淡的饭菜，味觉传感器分析着营养成分，同时处理着周围环境里关于他的无数信息碎片。

【舆论监测：个人关注度上升187%。正面评价占比65%，中性23%，怀疑与负面12%。】

【风险分析：关注度提升增加暴露风险。怀疑论调需警惕，但目前无实质性威胁。】

他吃完最后一口饭，端起餐盘起身。经过那张理科班的桌子时，那几个人再次安静下来，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他餐盘里吃得干干净净、几乎像被计算过食物配比的格子。

他没有停留，径直走向餐具回收处。

放学后去图书馆，连王老师看他的眼神都多了点不一样。在他整理书籍时，王老师罕见地没有一直埋头工作，而是状似无意地问了一句：“听说你体育课表现很不错？”

“老师教得好。”杨煜给出一个万金油式的回答，手下整理书籍的动作频率没有丝毫变化。

王老师“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但目光在他背影上又多停留了几秒。

推车经过阅览区，昨天那个理科班的男生——赵斌——立刻抬起了头。这次他没有拿难题过来，只是看着杨煜，眼神复杂，欲言又止。

他似乎也听到了那些流言，那眼神里有好奇，有之前难题被点破的震撼残留，更多的是一种无法理解的困惑。

杨煜无视了他的目光，如同移动的雕塑般推车掠过。

流言蜚语于他，只是需要处理的环境噪音数据。它们增加了他伪装的难度系数，但尚未触及核心。

他将最后一本书归位，推着空车走向门口。

图书馆外，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暗处的目光，明处的议论，都如同蛛网般试图缠绕上来。

他只需要保持绝对的精准和稳定，沿着设定好的路径走下去。

任何波动，都可能引发不可预知的共振。

风险，仍在可控阈值之内。

但阈值正在被悄然测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