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旧友新程
回到宿舍，另外两位室友也到了。四人简单寒暄，互相介绍了姓名和专业。气氛依旧有些微妙，杨煜的“状元”光环像一道无形的屏障。
他并不多言，只是坐在书桌前，看似在浏览崭新的教材，实则通过校内网接口，继续悄无声息地扫描着网络结构，试图定位刚才图书馆那短暂的异常信号源。
刘威试图活跃气氛，提议道：“咱们建个宿舍群吧？以后方便联系。”
大家纷纷拿出手机。杨煜也配合地点开二维码，加入了名为“301一家亲”的群聊。他的社交协议程序自动生成了一条默认欢迎语：“大家好，我是杨煜。”
就在这时，杨煜的手机屏幕亮起，显示张磊请求视频通话。他接通了电话。
“煜哥！嗨！兄弟们！”张磊的大嗓门瞬间充满了宿舍，屏幕上的他穿着运动背心，背景是体育大学的健身房，“咋样了？京华大学啥感觉？是不是到处都是学霸，压力山大？”
“还好。”杨煜回答。
“叶佳敏呢？安顿好了没？赵斌那小子呢？”
“都好了。赵斌在南区宿舍。”
“靠，南区？那离你们有点远啊。没事，哥们儿我这边训练贼忙，但保证随时线上支援！”张磊挥了挥拳头，又凑近屏幕压低声音，“哎，没人找你麻烦吧？有啥事吱声，我立马打飞的就过去！”
“没有。一切正常。”杨煜的视线余光扫过三位略显好奇的室友。
“得嘞！那就好！诶，你们宿舍哥们儿都在呢？大家好大家好！我是张磊，煜哥铁瓷！以后多关照啊！”张磊自来熟地跟杨煜的室友打招呼。
刘威他们也笑着回应了几句。视频通话在张磊嚷嚷着要去训练的声音中结束。这个小插曲似乎让宿舍的气氛缓和了一些。
“你朋友挺有意思。”刘威对杨煜说。
“嗯。”杨煜关闭手机屏幕。
第二天是新生入学教育。巨大的礼堂里坐满了新生。院领导讲话，介绍学校辉煌历史、杰出校友、校规校纪。
杨煜坐在人群中，目光平静地看着主席台，听觉传感器同步记录并分析着演讲内容，提取关键信息点，同时分出一部分算力继续在后台进行数据扫描。
冗长的会议结束后，是各班级的小会。杨煜所在的信管一班班主任是位年轻的女讲师，姓李。她让大家依次做自我介绍。
轮到杨煜时，他站起身，语气平稳无波：“我叫杨煜。喜欢阅读和篮球。”标准答案，毫无特色。但因为他之前的成绩，还是引来了一些注视。
班会结束后，李老师特意叫住他：“杨煜同学，欢迎你。希望你在大学里能有更好的发展，如果学习或生活上有什么困难，随时可以来找我。”
“谢谢老师。我会的。”杨煜礼貌回应，表情管理系统维持着恰当的谦逊。
下午没有集体活动。刘威提议在校园里逛逛，熟悉环境。杨煜拒绝了，表示要去图书馆。他需要更全面地录入馆藏信息，并尝试捕捉昨晚那个异常信号的任何残留痕迹。
他在图书馆待了整整一下午，又“翻阅”了数百本各个领域的书籍。那异常信号再也没有出现。
傍晚，他准时出现在体育馆副馆，那里正在进行篮球队的新生试训。叶佳敏已经坐在看台上了，看到他，笑着挥了挥手。杨煜微微点头示意。
教练吹哨集合。试训内容从基础的运球、投篮、折返跑，到简单的对抗练习。杨煜严格控制着自己的输出。
他的运球节奏稳定得如同机器，每一次拍球的力度和高度都分毫不差。
投篮练习时，他刻意调整了命中率，保持在百分之八十左右，偶尔投丢一两个，动作模仿着略有偏差的样子。折返跑速度在中上游，呼吸模拟得略显急促。
但在一些细节上，他的本质难以完全掩盖。一次传球练习，球速快且旋转精准，接球的队员差点没拿稳，惊讶地看了他一眼。一次防守滑步，他的重心稳得不可思议，瞬间卡死了对手的突破路线。
教练抱着胳膊在场边看着，目光在几个表现突出的新生身上流转，尤其在杨煜身上停留得最久。
“你男朋友打球好稳啊。”旁边一个女生对叶佳敏说。
叶佳敏笑了笑，目光紧跟着场上的杨煜，带着骄傲，也有一丝难以言说的复杂。
试训结束。教练宣布入选名单，杨煜毫无悬念地在列。队长陈浩走过来，拍了拍杨煜的胳膊，力度不小：“不错嘛，状元郎。以后一起打球。”
“谢谢队长。”杨煜回应。陈浩的眼神里带着欣赏，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竞争意味。
离开体育馆，叶佳敏和杨煜并肩走在回宿舍的路上。
“你打球还是那么厉害。”叶佳敏说，“就是感觉……收着劲儿？”
“试训而已。”杨煜回答。
“明天晚上学生会招新，你陪我去看看好不好？”
“我晚上要去图书馆。”
“……哦，好吧。”叶佳敏的语气稍微低落下去。
快到女生宿舍楼下时，杨煜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的视觉传感器捕捉到马路对面，一辆停靠了许久的黑色轿车。
车窗贴着深色膜，但增强视觉勉强能分辨出驾驶座上有人，似乎正拿着长焦设备对着这个方向。
【可疑目标：车辆未熄火，停放超时，观测角度针对宿舍楼入口。】
【风险评估：低（可能为私人行为或普通偷拍），但需记录。】
他没有任何异常表现，如常地将叶佳敏送到楼下。
“明天见。”叶佳敏说。
“嗯。”杨煜点头，看着她走进楼内，然后转身离开。
他没有回望那辆黑色轿车，但所有的传感器都锁定着它。直到他走出百米远，那辆车才缓缓启动，汇入车流消失不见。
杨煜回到宿舍。刘威他们正在讨论明天选课的策略。
“杨煜，你准备选哪门选修课？听说‘人工智能伦理’挺火的，但特别难抢。”刘威问他。
“就选这门。”杨煜回答。这正是他需要的。
他打开电脑，登录选课系统界面。距离正式开放还有十分钟。
宿舍网络流量开始激增。无数学生守在电脑前，准备抢夺心仪的课程。
时间到。
杨煜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了一下。他的请求以毫秒级的速度绕过拥堵的网络节点，精准发送至服务器。
【选课请求：人工智能伦理。学号：XXX。状态：成功。】
页面显示选课成功。
与此同时，宿舍楼里传来一片哀嚎和欢呼。
“靠！秒没！”“我抢到了！哈哈哈！”“刘威你抢到没？”“没……卡了一下就没了……”
刘威哀叹着刷新页面，看着“已满”的提示，羡慕地看向杨煜：“杨煜，你手速也太快了吧？”
杨煜关闭电脑屏幕，平静地回答：“运气好。”
他躺到床上，闭上眼睛，开始每日的系统自检和数据处理。
大学生活的第二天结束了。看似平静寻常，上课、打球、选课。
但图书馆的异常信号，体育馆外的黑色轿车，都在无声地提示着，平静的校园生活之下，潜藏着他必须持续关注的波动。
他的身份，如同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涟漪正在缓缓扩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