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赵斌的疑惑

省级数学竞赛决赛在市教研中心举行。赵斌作为种子选手，代表学校出战。考场里静得能听到笔尖摩擦纸张的沙沙声，空气紧绷如同拉满的弓弦。

最后一道压轴题，难度极高，综合了代数、数论和组合数学的精华，甚至触及了大学初级内容。

赵斌眉头紧锁，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他尝试了三种不同的思路，都在中途陷入复杂的计算泥潭，无法挣脱。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焦躁感如同蚂蚁般啃噬着他的信心。就在他几乎要放弃，准备回头检查前面题目时，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片段——几天前在图书馆，他正向杨煜请教一道类似的、稍简单的组合数学问题。

当时杨煜正在整理书架，听完他的问题后，没有直接解答，而是看似随意地抽出一本《初等数论趣题》，翻到某一页，指着一道看似毫不相干的题目注解，用那种一贯平淡的语气说了两个词：

“鸽巢原理。奇偶校验。”

当时赵斌只觉得豁然开朗，瞬间解决了手头的难题，并未深思。此刻，面对这道决赛压轴题，那两个词如同钥匙般，猛地插入了锁孔！

鸽巢原理！奇偶校验！

对！这道题的核心不是复杂的计算，而是精妙的概念组合和逻辑构造！他之前完全被题目表象误导了！

思路瞬间畅通！他奋笔疾书，简洁优美的证明过程流畅地倾泻而出！

交卷铃响，他恰好写完最后一个字符。

成绩公布，赵斌以一分优势险胜另一位高手，夺得一等奖。

喜悦过后，却是更深沉的困惑。他拿着获奖证书和试卷，独自一人坐在回家的公交车上，窗外流光溢彩，却照不亮他心中的迷雾。

又是这样。

每一次他陷入瓶颈，那个看似对理科不甚关心的杨煜，总能用一两个词，轻描淡写地点破最关键的那层窗户纸。以前是物理，现在是数学。

这一次，甚至提前几天就埋下了线索？

巧合？一次是巧合，两次三次呢？

一个文科最后一班的学生，篮球打得像职业选手，月考成绩坐着火箭飙升，现在还能随手点拨省级竞赛的压轴题？

这已经彻底超出了“天才”的范畴，甚至超越了“奇迹”所能解释的边界。

赵斌回想起杨煜的一切：他那精准到可怕的动作，那毫无波动的情绪，那深不见底、仿佛能瞬间看透问题本质的“知识库”……

还有图书馆那晚，那两个被轻易解决的、装备精良的“窃贼”……

碎片化的疑点开始在他脑中汇聚，碰撞，试图拼凑出一个令人难以置信的真相。

他猛地拿出手机，点开一个保存许久的、杨煜在省级联赛中一次快攻反击的视频。那是他无意中录下的，画面有些晃动。

他放慢播放速度，一帧一帧地仔细观看。

画面中，杨煜在三人围堵中，以一个极其扭曲的姿势将球传出，球如同精确制导般穿过微小缝隙，送到空位队友手中。

慢放显示，他在传球瞬间，视线根本没有看向接球队友，而是盯着另一个方向的防守人。

像是……提前预判了一切？

赵斌又将视频速度调到最慢，聚焦于杨煜的脚步和发力。他发现，杨煜的每一次蹬地、变向、起跳，动作都流畅稳定得不可思议，仿佛肌肉记忆精确到了毫米，没有任何冗余和调整。那种效率，不像训练的结果，更像……机器的运行。

一个冰冷而荒诞的念头，不受控制地从他心底钻出。

他关掉视频，手指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公交车到站，他机械地下车，走在回家的路上。

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知道，自己可能触碰到了一个可怕的秘密。

而这个秘密的核心，那个叫做杨煜的同学，究竟是人……

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疑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会疯狂滋生。

赵斌抬起头，望向杨煜家的大致方向，眼神复杂。

他决定，要找出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