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极地启程

计划以惊人的效率推进。周岚提供的“有限”支援超出了杨煜的预期——一架喷涂着某极地研究所标志的小型螺旋桨运输机悄然在京郊一个偏僻的小型机场待命。

机舱内已经装好了足以应对极端环境的专业装备：加厚防寒服、冰爪、雪橇、高能量食品、医疗包，甚至还有几把伪装成科研工具的非致命性武器（高压电击棍、强光爆震弹等）以及周岚承诺的加密通讯设备。

官方显然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出了力，既希望他们成功带回有价值的信息，又尽可能撇清关系。

出发前夜，四人小队在机场旁的简陋休息室集合。气氛凝重而压抑。

赵斌抱着笔记本电脑，最后一次核对着他能黑进来的卫星数据和冰情图，嘴唇冻得有些发紫，不知道是因为寒冷还是紧张。

“气流不稳定……降落点附近有冰裂风险……妈的，这跟跳进鬼门关有什么区别……”

张磊则兴奋又紧张地检查着那些装备，试着挥舞了一下沉重的冰镐，呼呼生风。

“够劲！这下让那帮龟孙子尝尝厉害！”他试图用大大咧咧的方式驱散恐惧。

叶佳敏默默地将高能量食品和药品分装进每个人的背包，她的手很稳，但苍白的脸色出卖了她内心的惊涛骇浪。她给每个人的保温壶里灌满热水，动作细致而专注。

杨煜则在进行最后的系统自检和装备校准。他的防寒服内部经过了特殊改装，预留了接口和空间，以便必要时连接外部能源或存放“样本”。

他看起来依旧是那副冷静的样子，但分配给他的那份物资，他检查得格外仔细。

“记住，”杨煜开口，声音在寒冷的空气中显得格外清晰，“我们的公开身份是‘北大西洋冰川变化科研小组’的学生成员。一切行动尽量符合这个身份。非必要，不冲突。目标明确：获取所需，然后撤离。”

赵斌咽了口唾沫：“要是……要是被识破呢？”

“那就执行备用方案。”杨煜的语气没有起伏，“制造混乱，利用环境，分散撤离，到预定汇合点。”备用方案的成功率，他没有计算，因为太低。

没有人再说话。沉重的现实压在每个人心头。

登机时间到了。螺旋桨发动机发出巨大的轰鸣，打破夜的寂静。四人依次登上这架看起来并不起眼却承载着他们所有希望的飞机。

机舱内空间狭小，充斥着燃油和冷冽金属的气味。飞行员是个沉默寡言的中年男人，只看过他们的假ID，对真实目的只字不问，显然是周岚安排的“专业人士”。

飞机滑跑，拉升，带着巨大的噪音冲入漆黑的夜空，转向北方。

透过舷窗，脚下的城市灯火逐渐缩小、消失，最终被无边的黑暗吞噬。机舱内只有仪表盘闪烁着幽绿的光芒和发动机单调的轰鸣。

赵斌抱着电脑，试图用工作缓解焦虑。张磊强迫自己闭目养神。叶佳敏靠在窗边，看着外面浓墨般的夜色，眼神空洞。

杨煜则如同石雕般坐着，所有传感器处于半激活状态，监控着飞行数据、外部环境以及同伴的生理指标。

他的体内，抑制剂存量显示为：1%。能量储备优先供应给维持生命和核心运算，体温比平时更低了一些。

飞行漫长而煎熬。气温在不断下降，即使穿着厚重的防寒服，也能感受到刺骨的寒意从金属舱壁渗透进来。

不知过了多久，天际线开始泛起一丝微弱的、诡异的灰白色。不是黎明，而是极地特有的永夜微光。

下方不再是漆黑的大海，而是无边无际、覆盖着皑皑白雪的冰原和巨大浮冰。

飞行员低沉的声音通过内部通讯传来：“即将进入目标区域。气流不稳，准备颠簸。一小时后寻找降落点。”

真正的挑战，即将开始。

四人精神一振，最后检查了一遍装备，系紧安全带。

飞机开始下降，在紊乱的气流中剧烈颠簸，像狂风中的一片树叶。窗外是令人眩晕的冰雪世界，单调、死寂、却充满了无形的杀机。

远征的起点已被远远抛在身后。前方，是未知的极寒地狱和隐藏在其中的龙潭虎穴。

他们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