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赵斌的求证

第二天，历史与外语。

第三天，政治与地理。

难度一如既往地维持在“地狱”级别。历史材料分析题引用了极其冷门的考古文献和外交密电，要求考生在复杂的历史迷雾中提炼观点；外语阅读词汇超纲严重，作文主题抽象晦涩。

政治题紧密结合最新时政，角度刁钻，要求极高的理论联系实际能力；地理更是将自然人文深度融合，综合题的计算繁琐至极，对空间思维要求苛刻。

考场里叹息声、挠头声、甚至轻微的啜泣声此起彼伏。每一场考试结束，都有考生脸色灰败地出来，仿佛被抽空了灵魂。

而杨煜，依旧是那个异类。

他的答题速度始终快得惊人，笔尖几乎没有停顿，翻动试卷的声音在安静的考场里显得格外突兀。

监考老师从最初的惊讶、怀疑，到后来几乎已经麻木，只是每次经过他身边时，目光都会在他那永远工整饱满的答题卡上停留片刻，眼神复杂。

每一次考试终了，他都不急不躁，慢慢收拾，最后才随着人流走出考点。

巧的是，连续三天，都是同一个眼尖的记者盯上了他。或许是他每次“还行”的敷衍回答在这种全民哀嚎的氛围中太过显眼。

“同学，又是你！历史感觉怎么样？”

“还行。”

“外语呢？那阅读太难了吧？”

“还行。”

“政治地理总该难了吧？”

“还行。”

记者对着镜头，一脸无奈：“这位同学心态非常好，连续三天都表示‘还行’，让我们期待一下最终成绩是否真的‘还行’。”

杨煜低着头，再次迅速脱离采访区域，将身后的喧嚣抛诸脑后。

高考终于落下帷幕。巨大的压力瞬间释放，校园里弥漫着一种虚脱般的狂欢和迷茫。

考试结束后的第二天，杨煜正在图书馆进行最后的整理工作——对他来说，这只是又一天的程序。赵斌找到了他。

赵斌的脸色有些疲惫，但眼神却亮得惊人，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探究欲。他手里没有拿书，显然目的明确。

“杨煜。”赵斌的声音有些干涩。

杨煜停下手中的动作，看向他。

“高考……结束了。”赵斌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然后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理综试卷……难炸了。物理最后那道大题，用了大学普物的概念，电路设计复杂得变态，很多理科尖子都崩了。”

他紧紧盯着杨煜的眼睛，语速加快：“我印象很深，题目是……”他详细地复述了那道物理压轴题的题干和数据，甚至包括几个关键的陷阱设置。

杨煜安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赵斌说完，屏住呼吸看着他。

沉默了几秒。

然后，杨煜开口了，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天气：“用基尔霍夫定律列方程组，第二个回路方程有简化技巧，注意那个滑动变阻器有效长度的变化率是恒值，不是变量。代入数据，用二次函数求极值，答案是12.5欧姆，最大功率6.25瓦。”

清晰，直接，甚至点出了出题人设置的思维陷阱和最简洁的破解方法。

赵斌彻底僵在原地，瞳孔猛地收缩。

他花了将近四十分钟，用了极其复杂的微积分和微分方程才勉强推导出的答案，对方……只用高中最基础的基尔霍夫定律和二次函数？而且瞬间就指出了最关键的那个简化技巧？

这已经不是“懂”能形容的了。这是……彻底的洞察和碾压。

“……你怎么……”赵斌的声音有些发颤，“……如果你考理综……是不是也能……”

“不知道。”杨煜打断了他，移开目光，继续整理手中的书，仿佛刚才只是解答了一道再普通不过的小题，“我没考。”

轻描淡写。无可奉告。

但赵斌心中的惊涛骇浪已然无法平息。一个文科生，对最顶尖的理科难题信手拈来，直达本质……

他想起杨煜那次数学月考满分，那次篮球决赛的神级表现，那次图书馆瞬间点破他物理难题……所有的碎片，在这一刻疯狂地汇聚、碰撞，指向一个越来越清晰的、却也越来越令人难以置信的结论。

眼前的这个人，他的“知识”根本没有文理界限，甚至……可能没有边界。

赵斌看着杨煜那平静无波的侧脸，最终没有再追问下去。他知道，再问下去，也不会得到真正的答案。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道：“……谢谢。我明白了。”

他转身离开图书馆，脚步有些飘忽。阳光透过图书馆的玻璃窗照进来，却让他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杨煜继续将一本书归位，指尖掠过书脊。

【信息交互记录：与赵斌发生高难度理科问题解答。】

【风险评估：赵斌怀疑度大幅提升至75%。但其缺乏实证，且逻辑链无法闭合，短期无暴露风险。】

他并不在意赵斌的怀疑。

人类的疑惑，于他而言，只是无关紧要的背景噪音。

他的战场，从来不在这些试卷之上。

真正的答案，早已书写完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