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凡的儿时回忆
就这样,无聊的日子不知道过了有多久,凡每天几乎就是宿舍、教室两点一线的生活,甚至连出去逛街都很少。而且去的前提也是康死命拉着凡去。其实,凡的生活如此单调,并不是因为此人很无趣,最主要的一个原因就是懒。而且凡这个人还特别嫌麻烦,没什么特别的爱好,也没有什么特长,对什么事物似乎都没有太大的欲望。但他是那种性格阳光,对未来的生活充满热情,对外面的精彩纷呈的世界也很向往的人。
大学校园生活虽好,可也有所限制,因为有些专业课还是要去上,如果旷课次数太多,平时分可能会很低,以至于期末结业考的时候很容易就会挂科。如果老师好说话,而且你的考试成绩也不错,那么老师可能会把平时分给你提高一些,至少让你达到及格线。但如果补考成绩太低,那很有可能会面临这门专业课重修。凡心里很清楚的一点就是,当学生就要老老实实地当好一名学生,倒不是说凡是一名多优秀的学生,但至少要保证不挂科。要是真挂科了,补考也必须一次过,做到心中有数。否则真的面临重修,对于凡这种连出去逛个街都嫌麻烦的人,这要比杀了他还难受。
凡心里本以为这种平凡的日子可以一直这样持续下去,直到顺利毕业。这也是每个大学生都有的想法,可也许这就是凡的命吧。其实每个人的一生都有其各不相同的命运,而凡怎么也想不到,这平凡的日子下面,暗流涌动,似乎正在酝酿一场惊涛骇浪即将向他奔袭而来。好的事物发展到一定程度以后,一般都会向着相反的方向发展,正所谓“物极必反”;而不好的事物,发展到某个阶段,可能就会往好的方向扭转,正所谓“否极泰来”,这或许就是万事万物运行的普遍规律吧。凡虽然叫凡,但他自己的命数,却是极其不平凡。正所谓“天命不可违,天命之所归”。说到这,就不得不提一下,这是发生在凡小时候的事。
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一位父亲领着一个六七岁大的孩子,穿过郊外的公园,走进了一片树林。树林中央有一个小湖,湖边有个小亭子,湖周围有许多家长带着孩子出来散步。秋风扫落了无数枯叶,地上铺了一层厚厚的落叶。凡爸带着凡到一处离湖较远但能看见湖面的石凳上坐下,阵阵秋风拂面而过,带着些许凉意。凡小时候性格较为内向,平时很少出门,甚至连玩伴也没有,他就这样呆呆地望着湖周围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孩子出了神。
不一会,有个东西塞到凡的手里,凡这才回过神来,看到一个木质的把手,上面还缠着一两根线。“快,拿住了!风筝要跑啦!”凡爸喊道。凡听后,紧紧地握住了线板把手,顺着把手上的线,寻找着天空中像个小黑点的风筝。凡望着远处的风筝出了神,虽然凡对放风筝这件事并不是很感兴趣。前面说了,凡对什么似乎都没有表现出太大的兴趣,不像其他小孩子一样,只要出去玩,都会兴奋得手舞足蹈,大喊大叫,要买旁边摆摊小贩手里的玩具和棉花糖。凡反而更喜欢自己一个人安静地待着。虽然凡对什么事物都没有太大的欲望,但却又不是那种消极厌世的态度。他表现出来的是一种平静祥和、与世无争、无欲无求的状态,总之是跟其他的小孩子不太一样。
凡妈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坐在了凡的旁边,问凡要不要也给他买一个棉花糖吃。凡瞄了一眼同龄小孩手里那五颜六色的棉花糖后,摇了摇头,这可能也是他朋友少的原因之一。凡也从不主动交朋友,凡的视线又回到了那个“黑点风筝”上面,因为凡不知道爸爸是什么时候放飞的风筝,甚至都没看到爸爸一路带着风筝跑的具体样子。此时的凡想仔细看清楚风筝的样子,但却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望着天上的“黑点风筝”,凡觉得这个“黑点风筝”好像并不自由,因为始终有根线在牵着它,否则线断了,它就真的飞走了。可它会飞到它想去的地方吗?也不会,因为就算没有了牵着它的线,风也会把它吹到荒漠、深山老林或者繁华都市。运气好会被小商小贩捡走,加工一下,继续转卖给它的下一任主人;运气不好可能会像枯叶一样烂掉。这或许就是风筝的一生,断了线的风筝,好像也并不自由。长时间握着线板把手,对于一个六七岁的小孩子来说还是挺吃力的,凡便把它给了妈妈。
转眼间,到了晚饭的时候,凡妈妈说:“今天外面的风大、灰也大,带着孩子去洗洗吧,洗完回来吃饭。”说罢,凡爸爸便拎着一筐洗漱用品和换洗衣物,带着凡出去洗澡。八九十年代那会儿的小澡堂子还是挺多的,几块钱就能洗一次,刚好凡楼下不远处就有一家。那时候很多澡堂子都带个大浴池,很多人可以泡在一起。但是这家并没有那种多人泡澡的大浴池,倒是有个小桑拿房,正是这个小桑拿房,给凡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父子俩进入更衣间,换好衣物就走进淋浴区。说白了就是两排大喷头,先冲洗一下身体,让毛孔打开。然后凡好奇地看了一眼旁边的桑拿房,看到好多人挤在里面,可不多一会又都出来了,后面又陆陆续续进出几个人。凡是第一次去这种带桑拿房的澡堂子,所以之前也并没有见过,凡心想那里怕不是卫生间吧?不对啊,就算是卫生间也不能一下一群人一起上啊!但仔细一想,这倒也没什么,大家都是来这洗澡的。可人有三急,这也很常见,反正都已经坦诚相见了,还有什么好害羞的呢。但是,要是上个大的,这坑位是怎么排列的呢?竖着一排还好,要是两排对着的,那俩人上着上着一抬头,还不看对眼了,属实有点尴尬啊。
想着想着,凡爸便问:“咋样了?洗好没?”凡就简单地洗了个头,然后点了点头。“那走吧。”说罢凡爸便带着凡,奔着桑拿房走去。凡犹豫了一下,本来凡不太想进去,但还是一咬牙也跟着去了。进去后才发现,里面并不大,甚至可以说是小的可怜。里面根本就没有什么坑位,只有个貌似是装碳的大炉子,四周边都是木制长椅。凡爸把自己的毛巾拧干,拧出来的水滴落到貌似是碳的东西上,然后“滋啦”一声,冒出了几缕烟气,炉子周围温度提高了一些。然后凡爸把毛巾铺在长椅上,一老一少就这么坐了上去。但是凡爸觉得温度还是不太够,又在炉子边上的水盆里舀了两瓢水浇在上面,室内温度急剧上升。凡瞬间有股窒息感,不一会儿,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流到下巴,掉落在毛巾上。但凡看老爸一脸享受的样子,想着都是花钱进来的,也不好坏了兴致,硬是咬牙强忍着灼热的温度,适应着缓慢地呼吸。
也不知过了多久,凡都有点麻木了,也感受不出周围的温度了,只是看着眼前蒸汽缭绕,却有种仙气飘飘的感觉。凡爸瞥了一眼凡,心里念叨着:“这小子,咋还能忍住不动啊?”随即说道:“我先出去一下,你要是蒸好了就出来吧。”然后凡爸转身就走出去了。开门的一瞬间,凡终于可以大口地呼吸了,随即凡才反应过来,这应该是桑拿房——因为刚才凡爸对自己说“蒸好出来”,感情这就是个大蒸笼啊!随即凡也出去了。说来也怪,自从凡爸浇了两瓢水后,好像就没有人再进来过,门上唯一的一扇小窗也布满了小水珠。
简单冲洗一下,凡爸开始给凡搓澡,认真细致的程度不亚于在精雕细琢一块艺术品。可凡就有点遭罪了,因为凡爸力度稍大,身为小孩子的凡细皮嫩肉的,全身马上就被搓红了,但凡也忍着,一声没吭。凡爸说:“看来刚才蒸得很彻底,你看这皮肤都给蒸红了。”凡心里那是叫苦不迭啊,但还是忍着“嗯”了一声,脸上愣是一点表情变化都没有。
凡爸突然停下问道:“疼吗?不疼吧?我都没咋使劲。”凡没接话,凡爸看了一眼凡,凡表情也没什么太大变化,凡爸心想那应该是不疼的。“疼你就吱声!”“好!”凡几乎脱口而出。本来想说有点疼的,但又咽了回去。
这时,在一旁的老大爷已经盯着这对父子好半天了。身为旁观者的老大爷看得很明白,心想这爷俩,一个疼得不行,搓得全身通红,脸都没身子红,愣是忍着不说话;父亲也确实爱子心切,明明已经搓不下啥泥了,却还在搓着。老大爷一看,刚好自己后背还没搓,这父亲搓得又这么起劲,好像还有使不完的力气,便上前问道:“年轻人,能帮我搓搓后背吗?”说着便把自己的搓澡巾递了过去。“行啊!”凡爸想也没想直接答应下来,凡也瞬间松了口气。凡爸说道:“你自己觉得哪没搓干净再好好搓搓。”凡接过澡巾,走到凡爸背后。过了一会,就打开喷头开始冲水。冲了一会,紧绷的肌肉才松懈下来。
凡爸还没搓几下,老大爷就嚷道:“好了,好了,可以了。”“这就行了?我还没发力呢。”“老头子我经常来这洗澡,以前都是自己搓,现在身子骨不行啦,这才麻烦你。要不要我也帮你搓搓?”“不用不用,我让我儿子给我搓。”凡听完,立马转过身子。凡爸又搓了两下,拍了拍老大爷的后背:“老爷子您这身子骨挺硬朗的,我都没给您搓下泥来。”大爷笑道:“没事。这是你儿子?”随即指着凡问道。
“对。儿子转过来,叫人。”凡不情愿地转过头,但还是恭敬地道:“爷爷好。”随即又转过去打沐浴露。不回头不要紧,这一回头,老大爷瞪大了眼,一脸震惊的表情,不过也就只是一个瞬间,并没有被凡爸捕捉到。随即对背着自己的凡爸说道:“你儿子,此生注定不凡!”
这话说得让旁人有点不明觉厉,凡爸以为是大爷在夸自己帮了大爷,便客气道:“快谢谢爷爷,爷爷夸你呢!”就这样,父子俩洗完澡便回了家。可刚才那句话,凡爸也就只觉得是句客气话,但对凡却触动很大。凡心想,莫非这老爷爷会看相?还是会算卦?刚才俩人聊天好像也没提过自己名字啊!他怎么知道我小名的?不凡、凡?其实凡一开始的名字就叫李不凡,这个名字是凡奶奶请的一个风水先生给起的,可是家里人都觉得不好听。难道,这老爷爷跟那风水先生是一个人?不太可能啊,因为这里是城市,而那风水先生是在村里,这名字早在凡出生那会就有了,都过去很多年了,不会有这么巧的事吧?难道说这两人师出同门?按理说,一般的小孩子也不会想那么多。可凡可能真的跟其他小孩子不太一样,他就偏偏能想那么多。可能这就是那冥冥之中的命数吧。
那个年代,有些老人是比较信算命先生的,凡妈就常说,他们绝大多数都是些捞偏门的江湖骗子,要相信科学。现在都21世纪了,相信科学总归是没错的。凡自己也是“无神论者”,并不相信什么牛鬼蛇神,但对于自己未知的行业和领域,因为并不了解全貌,所以可以不信,但从来不会不敬。为什么会心存敬畏呢?因为后面发生的事情,完全超出了凡的认知,甚至彻底击碎了他的三观。
地下室的潮气混着陈年灰尘扑面而来。恒跪在积灰的地砖上,空气里浮着细小的尘埃,带着些微潮意。腐木的味道里混着旧书纸和铜锈,像被时光泡透了的浓汤。唯一的一根灯管挂在屋顶晃悠悠的。墙角堆着些蒙尘的木箱,上面印着模糊的星图纹路,大概是往届学生留下的旧物。箱盖边缘的铜锁都锈成了青绿色,一碰就簌簌掉渣。
恒蹲在那面嵌在石壁里的大镜子前,膝盖压得地砖发出轻微的“吱呀”声。镜子比寻常的穿衣镜要宽出近一倍,镜框是深褐色的硬木,上面刻着繁复的花纹。不是寻常的藤蔓或卷草,而是些扭曲的线条,仔细看才能辨出是星轨的轨迹,只是年代太久,许多刻痕都被磨平了,像老人脸上淡去的皱纹。他指尖在镜座边缘慢慢摩挲,指腹蹭过那些凹凸不平的纹路,忽然停在一处不起眼的凹陷上。那地方比周围的刻痕要深些,形状像颗微缩的五角星,边缘还残留着点银亮的粉末,大概是之前有人试过激活,却没找对法子。
“就是这儿了!”恒低声说了句,声音被地下室的空旷滤得有些发飘。他从口袋里摸出个巴掌大的小玻璃瓶,瓶身是磨砂的,透着点朦胧的光。他拧开木塞时,“啵”的一声轻响,在安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紧接着,一股清冽的气息漫开来,像刚化开的雪水混着松针的味道。瓶子里的银沙正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每一粒都裹着细碎的光,像把揉碎的星星装进了玻璃里。
凡和康站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大气都不敢喘。康的手无意识地抠着自己的袖口,那是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衬衫,袖口磨出了毛边;凡则盯着恒手里的瓶子,眼睛眨都不眨。他们听人说过,学校地下室藏着面“界镜”,也可以称它为“星门”,能连通另一个时空,只是几百年没人能打开,都当是个传说。没想到,恒真的找到并激活了它,光是想想,凡的心跳就像揣了只兔子,“咚咚”地撞着肋骨。
恒捏着瓶口,慢慢倾斜。银沙顺着他的指尖往下淌,起初只是零星几粒,落在镜前的地砖上,发出“沙沙”的轻响。可当第一粒“星陨尘”触到镜座上那个六芒星凹陷时,突然“啵”地绽开一点微光,像火星落在了干燥的柴草上。紧接着,更多的银沙涌过来,顺着星轨刻痕的凹槽流淌,像给那些模糊的线条注入了生命。不过片刻,整个镜框上的星轨纹路都亮了起来,起初是极淡的银白,慢慢变成了温润的玉色,最后竟透出点水蓝,像把整个极光操场的光都揉了进来。
“嗡......”一声低沉的鸣响从镜子深处传出来,不是刺耳的锐音,而是像巨大的钟被轻轻敲响,震得人耳膜微微发麻。镜子原本灰蒙蒙的镜面突然泛起涟漪,像平静的湖面被投进了一颗石子,一圈圈荡开。起初只是淡淡的波纹,很快就变得汹涌起来,银亮的镜面被撕开一道缝隙,接着蓝光争先恐后地从那道缝里涌出来,不是刺眼的亮,而是带着点柔和的流动感,像融化的蓝宝石在缓缓蔓延。
蓝光顺着镜框的花纹往上爬,爬到顶端时突然散开,在头顶的石壁上投下大片晃动的光影,那些光影里能看见模糊的轮廓。像是漂浮的岛屿,又像是发光的植物,甚至有几缕像丝带似的东西在轻轻飘荡,看得人眼睛发直。镜面中央的蓝光越来越浓,渐渐凝成一道半透明的屏障,边缘泛着细碎的星芒,像给通道镶了圈蕾丝边。往里面望时,能隐约看到对面的景象:脚下似乎是柔软的草地,空气中飘着些淡紫色的光点,远处有棵巨大的树,树冠像撑开的伞,正往下掉着金色的碎屑。
“天......”康忍不住低呼一声,声音都在发颤。他下意识地抓住凡的胳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手心全是汗。凡低头看了眼被攥住的胳膊,又飞快地抬眼望向镜子,眼睛瞪得溜圆,睫毛上沾了点被气流扬起的灰尘,却浑然不觉。他的嘴巴微微张着,像是想说什么,却被这突如其来的奇观堵得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觉得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又激动又紧张,手心比康的还要烫。
恒站起身,膝盖因为蹲得太久有些发麻,他踉跄了一下才站稳。他看着那片流淌的蓝光,眼里映着跳动的光,嘴角抑制不住地往上扬,却又很快皱起眉。他看见蓝光边缘的星芒正在一点点变暗,像风中摇曳的烛火,随时可能熄灭。
“别愣着了!”恒的声音带着急促的喘息,他往前跨了一步,指着镜面通道,“星陨尘的能量撑不了多久,刚才算过时间,最多还有十几秒!”他的指尖划过蓝光边缘,能感觉到一股轻微的吸力,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拽着,“快进去,我上个‘时间锁’随后就来!”
康被他的话惊醒,猛地松开凡的胳膊,往前冲了两步。凡也反应过来,他低头看了眼自己被攥出红印的胳膊,又抬头对上康眼里的光。那光比镜面的蓝光还要亮,像有团火在里面烧着。两人没再多说,只是交换了个眼神,那眼神里有兴奋、有紧张,还有点豁出去的决绝。康先抬脚,踩在镜面边缘的蓝光里,脚刚踏进去,整个人就像被温水裹住了似的。凡在跨进“星门”前,转头问了一句:“我们这是要去哪?”随后凡也跟着跳了进来,两人的身影瞬间被蓝光吞没,只留下两道淡淡的残影,晃了晃就消失在通道那头。看着两人消失的背影,恒淡淡地说道:“‘光年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