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血色霓虹
就这样,几人坐上了开往俄博雅丹的“磁悬浮高铁”。恒介绍道:“俄博雅丹底层人的世界,所有的一切都是联网的,也就是说,你几乎没有隐私可言。包括你的信用分,也会被联网,实时传送到‘信用评级系统’呈现在众人面前。而这个世界很注重信誉,所以你能见到的老赖很少,因为他们很难生存得下去。”凡听完后问道:“那也就是说,在这个世界,人一旦失信,基本上就算完了?那这些人最后都去了哪?”“去了一些不为人知的地方......”
凡他们几人进了高铁后发现,这里面几乎所有人,不是在低头看着那“薄如蝉翼”的手机,就是盯着VR眼镜投射出来的资讯影像。无人交谈,反观自己这一行人,有说有笑,却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周围人都纷纷投来厌恶的目光,就好像看见了什么异类。凡看着眼前这些人,然后问自己:“如果这种‘孤独的互联’走向极致,那这个世界究竟会变成什么样?谁又会第一个抬起头?会不会也问出同样的问题?”
出了高铁站后,映入眼帘的是霓虹灯管在雨幕里滋滋冒电火花,广告屏的全息投影在雨里碎成光斑,穿西装的精英们踩着积水倒影走动,男人的袖口和女人的裙摆上的纽扣宝石在积水中映出扭曲的彩虹——那是属于上层区的光。落到底层的地面,就变成了混着泥泞的彩色泡沫。这时,眼前一个衣衫褴褛的流浪儿踩着积水奔跑,溅起带着电子元件碎屑的脏水。不远处的角落里,一个戴着破旧VR眼镜的流浪汉蜷缩在全息广告屏的阴影里,眼镜里播放的不是虚拟娱乐,而是他童年时在乡村奔跑的真实记忆——那时这里可能还没被企业污染,星星也能看得见。
街头小贩用电子合成音叫卖声,混着耳机里传来的电子乐,低音鼓点像心脏被机械齿轮碾压的节奏;巷口垃圾桶里电子废料的电流滋滋声,远处企业大厦的防空炮在云层中轰鸣,高架桥上磁悬浮列车的尖啸,组成了永不停歇的白噪音。这里的空气中永远飘着三种味道:上层区飘来的合成玫瑰香、中层区机械维修店的机油味、底层下水道溢出的生化废料臭味。
在一处街角的小巷子里,躲着一个小女孩,手里拿着一个破旧的老式播录机,听着耳机里母亲几年前的语音留言,母亲的声音带着真实的呼吸起伏:“要记得按时吃饭,要乖、要听话。”现在听来,像从数据坟墓里飘来的一片羽毛,让她眼角流出两行清泪。几人都在往前走着,凡看到这一幕后,心里不由地涌起一阵酸楚。何夕却朝着小女孩的方向,径直走了过去,俯下身蹲在女孩面前。女孩有些惊恐地看着何夕,何夕柔声问道:“小朋友,你叫什么呀?”“小琳。”女孩的声音有些颤抖。何夕擦了擦女孩脸上的泪水:“你怎么自己在这里啊?”小琳委屈地看着播录机,小手按下了暂停键。
沉默了一会后,“她是个孤儿。”凡从何夕身后走了过来,小琳看了眼凡,然后又盯着手中的播录机发呆。“勇敢一点,我们不要哭了好不好?”这时,丁二不知什么时候也过来了。“喂!这里我们人生地不熟的,还是别多管闲事了吧?”何夕看了看凡,确实,自己住处还没着落呢。如果她真是个孤儿,现在还哪有精力带着个孩子啊?随即,两人跟着丁二走出了街角。女孩的啜泣声又响了起来,凡和何夕都低着头朝前走,没敢回头看,生怕一回头又会后悔。
“可找着你了,原来你在这藏着啊!”凡闻声立马跑了回去,回到刚才的街角,却一个人影都没有,只看到地上的那台播录机。凡又朝前面追了出去,来到了一个有三条路的分岔路口,应该走哪条路呢?凡屏气凝神,隐隐听到小孩子的哭声。凡循着声音,走过中间的那条路,看到不远处一个板寸头,肩头扛着一个小孩——那不正是小琳吗?凡并没有第一时间过去,而是远远地跟在后面,想看看这家伙到底要干嘛。
凡一直跟到了一处下水道排水口,这时人又不见了。下水道溢出的味道异常臭,凡闻着臭味往左拐,就能看见藏在垃圾堆里的地下黑客诊所,门口的全息招牌用血色字体写着“人体组织贩卖”。凡推门而入,一股恶臭夹杂着腥味钻入鼻孔。前台一个人都没有,凡赶忙蹿到里屋,看到小琳已经被绑在床上,嘴也被捂了起来。一个身穿手术服、戴着口罩、手里还拿着注射器的人,和那板寸头说着什么,似乎是在讨论价格。
那板寸头回头一看有人闯了进来,也是吓了一跳:“你谁啊?”“你们要对她做什么?”凡此时的双手握成了拳,冷声道。“我们干啥跟你有啥关系啊?你是干啥的啊?”那板寸头把烟头吐了出来,差点吐到凡身上。而那个医生,一直也没说话,手上的活一直没耽误,甚至连看都没看凡一眼。这种目中无人的态度,已经快把凡气炸了。那板寸头身材比较瘦弱,凡一把就推开了板寸头,伸手就拉那个医生的肩膀。那个医生被凡硬生生给拽得转过身来,跟凡面对面。即便那人手里还拿着手术刀,凡目光依旧森寒地又问了一句:“你要对她做什么?”
这时,寸头拍了拍手,从里屋走出两个人,手里拎着钢管,气势汹汹地朝凡走了过来,那个医生也趁机打开了凡的手。凡往后退了两步,右手握住背上的法杖,随时准备开干。这时那个医生又不慌不忙地说道:“外乡人,我劝你不要不识抬举,我们你惹不起的......”先下手为强的道理谁都懂,更何况凡还是自己一个人面对好几个。那人话音还未落,只听“哐!”一声,凡瞬间抡出法杖,猛地砸在离凡最近的那名混混脸上。那混子直接扔掉钢管,双手捂着脸,发出连连惨叫。法杖在空中转了两圈,又飞回凡手里。
此时,第二个混混见状,双手举起钢管,对着凡的头部就要砸下去,这时,一把长刀架在了那个混混脖子上,吓得那混混高举着的钢管硬是没敢砸下来。凡顺着刀刃看去,只见云单手持刀,这么长的刀,在云手里就好像没有重量的样子。紧接着,丁大、何夕也出现在云的身后。
“呦!‘异能者’?看来你们今天是非要把这小女孩带走了?”凡把法杖收入杖鞘,眼神死死地盯着那个医生,坚定地道:“没错!”“你知道我们是谁吗?就因为一个小孩,就要与我们为敌?你知道得罪了我们‘瓦能’,就算你们是‘异能者’,也没有你好果子吃。而且我们上面还有‘青蛇帮’,你别以为这地界就你们这几个‘异能者’。”凡走过去,直接推开医生,解开绑在小琳身上的绳子。刚解开绳子,小琳就扑进凡怀里大哭起来,看来是被吓得不轻。凡抱着小琳转身就往外走,云也收起了长刀。那个混混一看云把刀收了,就想着偷袭云。丁大见状抬腿一脚,直接把那人踹翻在地。“让他们走,他们不是你们能对付得了的。”“你们几个给我等着,我记住你们了!”随后,几人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间“黑诊所”。
“快走吧,恒他们已经帮咱们找好房间了。”何夕按照手表定位的方向,带着几人来到了一个比较阴暗的小巷子里,找到了一家小旅馆。路上,凡和云一直走在队伍最后,两人一路边走边回头看,看有没有可疑人员跟踪他们。这要是被人跟过来,那肯定会很麻烦。“到了,我们的房间在二层。”凡抱着小琳,穿过前厅,一股潮湿、略带植物腐败的味道扑面而来。
上到二层,来到一处休息大厅,看到一圈人正围坐在一起,抽着烟、打着牌。其中,恒、丁二、蒹葭也在其中,还有几个不认识的房客。每打完一把,中间有一个小机器人就会重新发牌。蒹葭这时突然站起身来,摆了摆手,驱散眼前的烟雾:“你们打吧,这里实在太呛了。”正说着,就看到迎面走来的凡,怀里还抱着个孩子,然后又看了看凡身后的何夕,指着凡又指了指何夕,瞪大了眼,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别误会,这孩子是我们在路上捡的。”凡说道。恒从人群里走出来,歪着头,嘴里叼着燃烧的烟头,一脸痞气的样子:“我们现在甚至连自己都可能照顾不了,你这还领个孩子回来。要不你把路边的流浪汉都请回来算了,把这旅店改成收容所。”恒身后那几个房客,哈哈大笑起来。“我看她可怜,就把她带回来了。”恒熄灭手中的烟头:“赶紧送回去,别给自己找麻烦!”然后转身走进了自己的房间。凡怀里的小姑娘用祈求的眼神看着凡,生怕凡真的会把自己送回去。
丁二这时也走了过来:“你这弄个孩子,我们谁来带啊?再说了,你要把她放哪啊?而且走哪都领个孩子,真的很不方便。”说完,丁二也回了屋。凡注意到,丁二和恒进的是同一间屋子,想着可能两人来得早,开了同一间房吧。凡又看了眼怀里的小琳,此时女孩的脸上滑下两行泪水。凡似乎看到了女孩的母亲离去时的情景,女孩可能也是现在的表情。
蒹葭开口道:“没关系,我们不一定非要把她丢下,可以再想想别的办法。”“今天太晚了,先把她放到我们这吧,有什么事等明天再说。”说着,何夕把小琳的泪痕擦掉,然后把她抱到自己怀里,嘴里还说着一些安慰的话,和蒹葭一起进了另一间屋子。剩下两间屋子,凡和云住一间,丁大自己住一间。其实凡内心也相当纠结,自己明明想要帮她,可目前自己的能力确实很有限,可如果真把她送回去,那等待她的将是凶残的恶魔和无尽的深渊啊!外面“磁悬浮列车”时不时呼啸而过,这一夜,凡辗转反侧,夜不能寐。点点星光透过窗帘缝隙,照在云脸上,凡看到云还没睡,便问道:“这一路也没见你怎么说话,你觉得我做错了吗?我会不会连累到大家?”
云还是盯着人造墙壁的天花板,说道:“这世上没有什么绝对的是非对错,难道那些器官贩子的行为就是对的?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道德准则,只要你认为是对的事,那就去做,遵循内心的选择,这样以后就算回想起来,至少也不会后悔。”凡听了云的话,这才觉得好受一些。
其实,人类最强大的地方,恰恰是我们永远无法被技术完美量化的部分,那些脆弱的、固执的甚至有点愚蠢的温柔与坚持,才是让这个冰冷世界不至于崩塌的火种。如果当世界变成“数据与金属的坟场”,我们又该如何证明自己“活着”?在这样的一个世界里,人性的存在恰恰是最珍贵的,比起被“超级人工智能”完全替代的“绝对秩序”,保留人性的矛盾与温度,才是让这个充满压迫与异化的世界不至于彻底沦落为科技的坟场。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凡便被楼下的各种叫卖声吵醒。走出宾馆,凡看到原本平静的小巷里,出现了很多小商小贩,卖什么的都有,跟集市一样。晨雾还没散尽,集市入口的石板路泛着潮润的光。凡裹紧了外套往前走,鼻尖先被一股混着麦香和肉鲜的热气勾住。街角支着个矮木摊,竹屉摞得老高,蒸腾的白气裹着笼屉的竹香往上飘,在空气里凝成淡淡的水雾。“刚出笼的鲜肉包哟!”一个温吞的女声混在热气里漫过来。凡脚步顿了顿,从小就爱这口,蒸笼掀开时“噗”地涌出的热气,捏在手里烫得指尖发麻,咬开薄皮时鲜汁溅在嘴角的香,是刻在记忆里的暖。
凡走上前,见摊后蹲坐着个阿婆,蓝布围裙上沾着点面粉,花白的头发在晨雾里泛着银亮,手里正麻利地捏着面团,指腹上的老茧蹭过面皮,褶子捏得匀匀实实。“阿婆,来一屉鲜肉包。”凡说。阿婆抬头应了声“好嘞”,声音带着点沙哑的暖。她掀开最顶上的笼屉,白气“腾”地漫了凡一脸,混着肉香钻进鼻孔。阿婆用竹箸夹了六个圆滚滚的包子,码进油纸袋里,递过来时手背上的青筋像老树枝,却稳得很:“趁热吃,凉了就塌皮了。”
阿婆正用竹箸往油纸袋里码包子时,隔壁卖豆浆的大婶探过头来,扬声喊了句:“秀兰,你家面发得越发好了,闻着就比别家香!”“秀兰......”凡接过包子,指尖被烫得缩了缩,心里莫名一动。他低头掏钱,目光扫过阿婆系着的围裙,蓝布上绣着朵歪歪扭扭的蒲公英,针脚有点松,边缘磨得起了毛。凡抬头想再看阿婆一眼,可阿婆已经转过身,正往空笼屉里添新揉的面团,背影佝偻着,却透着股稳稳的韧劲儿。凡捏着温热的油纸袋:“谢了阿婆。”凡攥紧袋子转身,热气从纸缝里钻出来,烫着掌心。凡没回头,自然没看见,王秀兰望着他的背影,手里的面团捏得慢了些。
凡买完早餐,回到休息大厅,看到何夕、蒹葭和小琳她们三个人已经在吃了。何夕看着凡说道:“这里是提供早餐的。”“没事,多出来的等下给丁大他们送去。”这时,云也从屋里走了出来。“快来,一起吃。”凡把一份早餐推到云面前,“但是味道呢,照尤纳利斯差远了。”几人吃过饭,带着小琳来到一家机械修配店门前。“怎么样,想好办法了吗?”云走过来问道。“别急啊,我这就跟老板聊聊。”凡推开门走了进去,迎面飘来一股机油味,和旁边水道溢出的废料臭味搅和在一起,凡差点没把早饭吐出来。
店老板是个瘦老头:“几位需要修点什么?”店老板看到凡身后的法杖和云的刀柄,“几位是‘异能者’?”凡点点头,然后把小琳领了过来:“老板,我们不修东西,我们想寄养一个孩子。”老头一听这话,吓了一跳:“你是不是误会了,我这也不收孩子啊?你要想寄养,可以送到孤儿院啊!”“这么跟你说吧,她被一伙人盯上了,如果送到孤儿院,她死得更快。”“可是,我这里......”“我会给你一笔钱,就当是抚养费了,以后也会定期给你打钱。”“不是,这......”凡、云、何夕和蒹葭基本把钱全都转给老板了。“怎么样,够了吧?以后我们会不定期来看小琳,有什么情况及时通知我们。”
老头看到转账记录,几人加在一起的钱也不少了,就没再说什么。这时云上前一步:“老头,小琳要是在你这出了什么问题,你跑了店可跑不了。”老头叹了口气道:“唉,你们这不是难为我这老头子吗?罢了罢了。”老头一看对面这一伙都是“异能者”,而且人家也给了钱,于是摇了摇头,想把小琳领进屋。小琳这时却死死拉住凡的衣角:“小琳很乖的,能不能别丢下小琳。”凡摸了摸小琳的小脑袋:“放心,我们每隔几天就会过来看你的,乖!”何夕把凡拉到一旁,小声道:“这靠谱吗?别到时候又被转卖了。”凡看了机械修配店老板一眼,缓缓说道:“可以试试。”凡在临走时,又看了眼小琳,小琳也同样看着凡。凡怕自己改变主意,便没有多做停留,直接离开了修配店。
几人从修配店出来,又回到了旅店的休息大厅,看到恒在休息大厅抽着烟。凡心想,这家伙以前烟瘾也没这么重啊?“孩子,处理完了?没少花钱吧?”凡笑了笑:“我们几人的钱全花光了。”凡还以为恒会大发雷霆,但恒并没有生气,就好像早知道他们要做什么一样:“钱花没了,那就找地方赚钱去,下午我们一起去个地方,我联系好了那边的老板。”
恒推开那扇嵌着青铜齿轮的木门时,门轴发出老锈般的吱呀声,混着门内飘出的、带着铁锈味的酒气扑面而来。几人跟着他往里走,才发现这酒吧比想象中更“野”:天花板悬着缠满锁链的旧引擎,墙面上布满深浅不一的凹痕,有的泛着淡蓝电光,有的凝着暗红血渍——显然都是异能碰撞的痕迹。“碎星吧,这儿的规矩就一条:客人闹到砸东西,就得动手。”他指了指吧台后擦杯子的壮汉,那人身后挂着把短刃,刃口还在微微发烫,“老板以前是‘铁卫’的,不克扣工钱,但也不管死活。所以这里的工资是日结的,多活一天就多赚一天。”
云的目光扫过角落里几个喝酒的人,其中一个指尖缠着冰雾,另一个喉结动了动,脖颈上竟浮出鱼鳞状的纹路:“来这儿的客人,都是异能者?”“不全是,但敢闹事的,八成是。”恒从吧台上拿起个金属牌,扔给云:“挂着这个,就是看场子的。上周有个控火的小子,带着俩兄弟,被仇家报复,现在哥仨还在疗养舱躺着。他们的位置,你们今天顶上。”凡咽了咽口水,缓缓道:“日结工资,是因为......”“因为随时可能少条胳膊少条腿,也有可能直接人没了。”吧台后的壮汉突然开口,把擦好的酒杯顿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日结三千,已经很不错了。想赚大钱?别想了,老板只给够活命的钱。毕竟,死在这里的人,太多了。”
话音刚落,门口突然传来玻璃破碎的脆响。一个醉醺醺的男人摔进来,身后跟着两个凶神恶煞的家伙,其中一个抬手就朝男人后背拍去,掌心腾起黑雾——那是“蚀骨雾”,沾着就会溃烂的异能。“动手!”恒低喝一声,率先冲过去,双手按在地上,水泥地面瞬间凸起两道石墙,挡住黑雾。云几乎同时拔刀,星陨刀的红光扫过,将那两个追打的家伙逼退,刀风割得他们脸颊生疼:“碎星吧的场子也敢撒野?”云的声音冷下来,刀身嗡鸣着。那两个家伙对视一眼,骂了句脏话,转身就往外跑——他们感受到了星陨刀的红光,知道碰不得。
醉汉瘫在地上喘气,恒收回石墙,踢了踢他:“下次别惹‘虎狼帮’的人。”云收刀时,发现掌心已沁出细汗——刚才那瞬间的黑雾,让他想起之前被炸伤的丁大、丁二。他看向恒,后者正从吧台领来几个金属盒,打开后是泛着银光的硬币——这是“光年星”通用的“星币”,三千枚不多不少,可以买些好点的伤药。“够花了。”凡拿起一枚星币,指尖摩挲着上面的纹路。恒把自己的那份塞进兜里,望着门外渐暗的天色:“别高兴太早。午夜后常有‘血魔堂’的人来收保护费,他们的‘血缚术’,比刚才的蚀骨雾难缠十倍。”他拍了拍凡的肩膀,“记住,在这里活过一天,才算赚到一天的钱。”
酒吧深处的唱片机突然响起嘶哑的蓝调,混着杯盘碰撞的声音,将几人笼罩。云握着那三千星币,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这钱上,仿佛还沾着之前那些“看场子”的人留下的体温与叹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