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萤火光河
当他们穿越回蓝星后,星门闭合的眩晕感还未褪去。几人查看时间,却发现整个学期已经过去了一部分。这次虽然没有“时间锁”,是用的凡的怀表,但并没有完全锁住时间——中间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失效的。而这段时间所有人的平时分都没有了,看来期末考都得靠康的关系了。但这也没有办法,虽然众人消失了这么长时间,竟然也没有引起老师和其他同学的怀疑。好在几人之前已经向辅导员请过病假,老师自然也不会说什么。几个人的学习能力都比较强,向同学借借笔记,然后稍微看一下课本,基本上落下的课程还是能跟得上的。
十一假期的阳光晒得人发暖,几人已经站在了学校门口。恒笑道:“早知道回来是这光景,当初在俄博雅丹就该多偷个西瓜。”话虽如此,当何夕小声提议说“想回乡下姥姥家看看”时,竟没人反对。丁大丁二想着乡下地里的玉米肯定又脆又甜,蒹葭翻出手机查了查迪士尼的票价,吐吐舌头把页面关了。等康和凡一人一辆路虎开出来的时候,众人便上了车。乡间的午后是被玉米叶割碎的,路是踩着碎光的,土路两旁的玉米叶擦过裤腿,带着湿漉漉的青气。
何夕姥姥家的院子里,老井轱辘上缠着晒褪色的红绳,屋檐下挂着串干辣椒,阳光透过晒谷场的竹匾,在地上筛出金闪闪的格子。收玉米时,丁二的短刃不小心劈开个甜杆,汁水溅在凡手背上,甜得像小时候偷喝的糖水。云拿着一把砍柴刀,只见他反手用刀背一敲,玉米棒子就骨碌碌滚进竹筐,动作利落到让何夕姥姥直夸:“这小伙子很能干!”康则扛着竹筐在田埂上跑,筐里的玉米晃出金粒,他边跑边喊:“丁二!敢不敢比谁先装满三筐?输的晚上洗碗!”丁二举着短刃应战,两人踩着泥水冲出去,溅了凡一裤腿的泥点。凡蹲在田埂上摘甜杆,刚剥出白嫩嫩的芯子,就被康抢了去。“尝尝这个!”康塞给他半块烤红薯,是从灶膛里偷偷摸出来的,烫得凡直甩手,却看见云正蹲在老井边,用刀帮蒹葭削发簪,刀光在水面晃出细碎的银。
夜幕是被蝉鸣托起来的。他们躺在后山坡的草地上,草叶软得像棉花,底下藏着没晒干的露水,蹭在裤腿上凉丝丝的。泥土混着野菊的香漫上来,凡叼着根狗尾巴草,转头时撞见何夕正看着他笑。她手里的草环上,落了只萤火虫,光团透过草茎,在她手背上投下淡绿的圈。草尖扫过下巴时,听见何夕的声音轻轻飘过来:“你看......那边的星星,像不像是一把竖琴?”她的侧脸被月光镀了层银,发梢沾着片玉米叶。“像!”凡想也没想便回答道。“你都没看!”随后凡把叼着的草换了个方向,看着远处的田埂。
恒把外套铺在地上,拍着云的肩膀坐下:“你说咱在星门那边砍黑帮的时候,能想到现在躺这儿数星星不?”他指着猎户座的腰带:“那三颗星,像不像丁大光盾上的能量纹路?”旁边不远处,康挨着蒹葭,蒹葭的手里编着狗尾巴草环,丁大正举着手机拍星星,丁二抢过手机要自拍,两人滚在草里笑成一团。田埂上云躺在原处,双手抱着头,望着闪烁的星空。恒这时不知从哪摸出个玻璃罐,正蹲在坡下瞅着什么,影子被月光拉得老长。“哎!你们看那是什么?”恒的喊声惊飞了草里的蛐蛐。
凡和何夕同时回头,只见坡下的草叶间,一点幽绿的光正慢慢升起,像谁不小心撒在黑夜里的碎钻。“萤火虫!”蒹葭先跳起来,裙摆扫过草尖,带起一串露水的银光。康也蹦了起来,差点踩扁自己的手机。众人顺着恒指的方向望去,草坡尽头的水渠里,一点幽绿正慢慢浮起,像谁不小心掉了颗星星。“真是萤火虫!”康的声音里带着孩子气的雀跃,比发现星门裂缝时还兴奋。云挑了挑眉道:“少见多怪。”第一只萤火虫似乎不怕人,慢悠悠地飞。它绕过康伸出去的手,躲过蒹葭挥来的草环,在凡和何夕头顶的半空盘旋了一会,最后停在两人中间的草茎上。
光团不大,却把两人交叠的影子照得透亮,把他们的睫毛都映成了淡绿色。凡的鞋尖挨着何夕的帆布鞋,她的发梢蹭过他的袖口。何夕下意识地屏住呼吸,凡叼着的狗尾巴草晃了晃,草籽掉进她的发间。萤火虫像是看懂了什么,盘旋三圈,忽然朝着坡顶飞去。不知是谁手机里飘出《稻香》的旋律,康跟着调子哼唱了起来,却有些走调。丁大也跟着加入,本就跑偏的曲调,现在彻底找不到调了。但这却把更多的萤火虫引了出来。它们从水渠里、玉米叶下、老枣树的树洞里涌出来。
不过半支烟的功夫,越来越多的绿光从草里、树影里、田埂的裂缝里涌出来。起初是零星的几点,像被风吹散的星子,渐渐地连成了片,最后形成了流动的光河。康脱了外套边挥舞边喊着:“来我这儿!”光河漫过他们的脚背,停在蒹葭的发梢,落在丁二手里的玉米秆上,甚至有几只钻进了恒的玻璃罐,在罐壁上撞出细碎的光。蒹葭看见凡正把何夕的草环往萤火虫堆里递,草环上的野菊沾了露水,亮得像撒了星砂。何夕仰头笑时,发间的玉米叶掉下来,被凡伸手接住,动作自然得像演练过千百遍。
蝉鸣里混着康和丁大跑调的歌,和草里的虫鸣撞在一起,竟格外好听。蝉鸣不知何时低了下去,换成了蟋蟀的浅唱。晚风带着稻花香漫上来溜过山坡,掀动凡的衣角,也吹起何夕额前的碎发。她伸手去捋头发时,指尖不小心碰到凡的手背,两人都顿了顿,又同时看向夜空。银河像被谁打翻的牛奶,泼在墨蓝的天鹅绒上,星星密得能数出星座的轮廓,连北斗七星都比星门那边清晰几分。“原来不用法术,也能看见这么亮的星星。”何夕呢喃道。
蒹葭忽然指着头顶:“你们看那只!”一只萤火虫停在她的草帽边沿上,光团透过草编的缝隙漏下来,在她鼻尖投下细碎的光斑。凡转头时,正撞见何夕望着他笑,眼里盛着萤火虫的光,也盛着半片银河。狗尾巴草的草籽落在凡的衣领里,有点痒。他没去拍,就那么躺着,听着风穿过玉米叶的沙沙声,听着丁二和恒抢玻璃罐的笑闹声,听着蒹葭轻轻哼起在另一个世界学会的调子。萤火虫还在飞,有的停在草叶上打盹,有的绕着他们的指尖跳圆舞曲,连空气里的泥土味,都混着点像星砂又不是星砂的甜。
凡忽然明白,为什么何夕想来乡下。不是因为省钱,也不是因为玉米甜,是因为在这里,没有星门裂缝,没有黑帮追杀,没有执法局的枪口。在这里只有草会痒,风会吹,星星会眨眼,萤火虫会把悄悄话说给愿意静下心听的人。蒹葭把编好的草环扣在康头上,草环上的萤火虫亮了亮,像给他戴了顶会发光的“皇冠”。
“喂!”她忽然说,“咱还来这儿摘玉米不?”丁二摆弄着罐子从康身旁走过,一个不注意却被康一把抢了过来,康正忙着数罐子里的萤火虫,玻璃罐里的萤火虫照亮他傻笑的脸。光团在罐子里打转。康头也不抬:“来!下次带副牌,输的去掏红薯窖!”凡叼着的狗尾巴草掉了下来。他看着坡上打闹的人影,抢罐子的丁二,追萤火虫的康,数星星的云,还有身边眼里盛着光的何夕。忽然觉得,星门那边的刀光剑影、阴谋诡计,好像都被这片草坡的露水,轻轻洗掉了。
远处传来姥姥家的梆子声,三短两长,是催他们回去吃夜宵的信号。丁二把罐子还给了恒,恒接过罐子并把玻璃罐的盖子打开,萤火虫们争先恐后地飞出来,像一群被放飞的星星,渐渐融进更深的夜色里。凡站起身时,何夕递过来片叶子,上面沾着只没来得及飞走的萤火虫,光团在她掌心明明灭灭,像个藏了很久的秘密。“走了走了!”康拽着丁二往山下跑,恒拍了拍丁大:“发什么呆?再不走红薯窖的甜酒就被康偷喝光了!”凡接过叶子,萤火虫忽然振翅飞起,擦过他的指尖,朝着银河最亮的那颗星飞去。
凡也站起身说道:“走啦。”伸手拉了何夕一把。她的手有点凉,指尖沾着草叶的汁水,甜丝丝的。两人的影子在月光下挨着,像两株长在同片土里的玉米,根在看不见的地方,悄悄缠在了一起。草坡上的萤火虫还在飞,有的停在残留的草环上,有的追着他们的脚步声,把下山的路照得亮堂堂的。回去的路上,蒹葭数着草帽上的萤火虫光斑笑,何夕的影子偶尔和凡的影子叠在一起,又轻轻分开。晚风里,好像还飘着星门那边酒吧的威士忌香,但更多的,是这片土地上,独有的、带着露水和希望的,安稳的味道。
第二天下午,几人回到了城里。车子停在一家KTV门前,当KTV包厢的彩灯刚亮起时,他们还带着乡下的泥土气息。丁大扛着半袋从姥姥家带的炒花生,一进门就往茶几上倒,花生壳蹦到点歌屏上。康抢过话筒,对着屏幕吼了句:“喂喂喂?”回声震得包厢顶上的气球晃了晃。他的声音还带着红薯窖里甜酒的热意,粗得像磨过砂纸。恒窝在角落的沙发里,看着丁二和丁大抢点歌器。
丁大想点首《老男孩》,丁二一巴掌拍掉他的手:“俗不俗?点首能拔刀的!”最后不知道是谁点了首《孤勇者》。前奏响起时,包厢里的喧闹突然静了半秒。云捏着话筒站起来,灯光刚好扫过他的侧脸,他唱得不算出彩,调子偶尔飘向“星门裂缝”的方向,但咬字格外用力,唱到副歌部分时,丁大突然拍着桌子跟唱,声音跑调到能掀翻屋顶。云没管他,自顾自唱了下去。众人你一首我一首地唱着。等到《天地龙鳞》的前奏刚起,康突然凑过来:“这歌我听过!”凡的指尖在话筒上捏出红痕,调子和气息都很沉稳,至少不像丁大他们那样大白嗓。唱到“一呼一吸间,尽是华夏的气息”时,眼角余光瞥见何夕正举着手机录像,屏幕光映得她嘴角弯成月牙。
轮到何夕时,她抱着话筒坐在高脚凳上,灯光暗了些,只留一盏暖光打在她身上。《如愿》的前奏刚飘出第一个音符,她轻轻吸了口气,胸腔微微起伏。不是刻意的炫技,只是每个字都像带着露水的稻穗,从喉咙滑到鼻腔,每一个音都轻轻落在共鸣腔体里。唱到“而我将爱你所爱的人间”时,丁二举着的饮料罐停在半空,康忘了嗑瓜子,云也悄悄放下了手里的花生。凡更是看傻了眼。“怎么样,好听吧?”蒹葭凑到凡耳边小声问道,“她这......这是专业的吧?!”凡的喉结动了动,看着聚光灯下的何夕,她唱到高音时,睫毛轻轻颤着,像乡下夜空中振翅的萤火虫,把每个音符都镀上了温柔的光。
何夕唱完之后,众人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喝彩声。最后一首是恒点的《友谊地久天长》。点歌屏上的歌词刚滚动起来,丁大就把所有人拽到包厢中央,凡的胳膊被丁二勾着,何夕的肩膀挨着他的胳膊,云和康抢一个话筒,蒹葭举着手机录像,镜头里映着七个挤在一起的影子。“怎能忘记旧日朋友,心中能不怀想......”调子跑了十万八千里,丁大唱破了音,康唱错了词。但没人在乎,凡唱到“我们也曾终日逍遥,荡桨在碧波上”时,突然想起乡下草坡上的萤火虫,想起星门闭合时的蓝光,想起俄博梁巷战里背靠背的刀光。
这些碎片混着歌词漫上来,让他的声音有点发紧。何夕的声音轻轻撞过来,和他的调子叠在一起。她转头看他时,睫毛上沾着点包厢的彩光,像落了片星星。“友谊万岁,友谊万岁。”合唱声里,康突然举杯(其实是饮料罐),丁大跟着举杯,饮料洒在凡的手背上,凉丝丝的,像乡下草叶上的露水。曲终时,彩灯突然全亮了,晃得人眼晕。丁大嘟囔着“嗓子哑了”,丁二笑他“跑调能吓跑三帮的人”。蒹葭翻着手机里的录像,画面里凡的侧脸和何夕的笑叠在一起,背景音里有丁大的破音,也有玻璃罐里萤火虫的微光(大概是乡下带回来的错觉)。凡捏着还热乎的话筒,看着眼前闹哄哄的人影。从星门到乡下,从刀光到歌声,好像所有的惊险和疲惫,都被这包厢里的回声泡软了。何夕递过来瓶水,指尖碰到他的手时,两人都没躲开,瓶身上的水珠顺着指缝滑下去,像串没说出口的、关于“如愿”的注脚。
“下次还来?”康打了个嗝,花生壳粘在嘴角。“来!”丁大拍板,“下次让凡唱《龙的传人》时,咱给配光盾特效!”凡笑着摇头,却在心里记下了这个约定。包厢门开着,走廊里的喧闹漫进来,混着他们的笑闹声,像首没唱完的歌。关于“稻香”,关于玉米地,关于萤火虫,关于那片星空,也关于这群吵吵闹闹,却能把后背交给彼此的人。
送走何夕和蒹葭,凡、康、云、恒,丁大丁二六个人回学校的时候,又走了那条背街小巷子,又看到有几个人堵在门口。那忽明忽暗的光亮,是打火机的火苗在夜晚里跳动。凡一眼就认出那是瞳他们的招牌动作。康恨恨地说了一句:“不是冤家不聚头,这次看老子怎么收拾你们!”然后打了个电话。带头领着几个人走了过去,其他人也都很警惕,但没有一个退缩的。走过去以后,瞳又跟凡打了个招呼:“又见面了,朋友。有正门不走,偏走后门,这是来给哥几个送钱的,完事正好出去撮一顿。”康这时回道:“你想多了吧,谁给谁钱还不一定呢!”“呦吼?!那你这是来报仇来了?几日不见长能耐了?忘了上次挨揍的时候了?怎么就是不长记性呢?”瞳旁边的一个人说道,上次也是这哥们下手最狠。
那人话音刚落,康就带着几个人冲上去了,瞳压根没动,就站在原地。瞳另外的五个小弟上去没几下,基本上就把凡他们几个给制服了。这时,康突然一声大喝:“出来吧!”然后从黑暗的角落里冲出来大概二十几号人,把对面的六个人团团围了起来。“给我打!”康一声令下,前面十几个人,率先动手。瞳依然靠在墙边没动,默默抽着烟。另外五个人,把瞳围在里面,形成一个半圆,只要自己这方没人倒,外面的人就打不进来。
另外五个人三拳两脚,直接把率先动手的那几个人给放倒了。这时候瞳才缓缓把烟头扔在地上,然后用力踩灭,紧接着上去就是一个飞腿,然后三两拳又放倒几人。基本上没到五分钟的时间,二十几号人已经尽数被放倒在地了。“还有人吗?有人的话,尽快往出叫。”瞳非常嚣张。康、恒、凡他们这几个人,直接就看傻了眼,这根本就不是一个量级,六个人打二十个人,不出五分钟全给打倒了,这仗怎么打呀?主要这二十几个人也是来得匆忙没有拿家伙事儿,要是拿家伙事儿的话,估计可能又是另一个景象了。
康也是完全低估了对面的实力了,没想到这帮人这么能打。“都是饭桶,养你们有什么用!”瞳冷笑了一声,对着康说:“还不是你自己不行,你自己要行,你自己上啊,自己废物,还说别人不行,最烦的就是你这种人!”康怒目圆睁:“你说什么,你再说一个试试!”旁边一个人冲过来,贴着康的脸说道:“我再说一百遍你能怎么样?别以为自己能叫两个人就天下无敌了。你以为你是谁?”这个人说着,还“啪、啪!”地在康的脸上打了两下。康直接一脚踹了过去,那人一扭腰,抓住康的脚,一拉一提,直接把康放倒。这时候凡、恒、丁大他们三个也冲上去跟他们打作一团,几人打了约二三十秒,基本上都败下阵来,因为对面的战斗力实在太强了。
己方这伙人,基本上都没怎么练过,身体素质也比不过人家。瞳一把揪起康的衣领,此时康的头已经被打破了,鼻青脸肿的。瞳拽着康的衣领,“啪、啪!”就是两个大嘴巴子。“怎么?你不服啊?”康抬起头:“我他......”还没等康说完,瞳一脚踹在康肚子上。康仰面倒地,瞳抬起一只脚就要踩在康脸上。“喂!”这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这声音如同天籁。只见云把背包提在手里,朝众人走了过来。“呦!想要英雄救英雄啊?”瞳那伙人有人说道,“来送死的,全都打包一起带走。来一个打一个,来一对打一双,无所谓,多多益善。”云走过来查看了一下大家的伤,好在伤得都不重。
原来云看到他们那伙人,就知道要出事,路边骑了辆共享单车,以最快的速度跑回宿舍,把之前准备的家伙事儿放在背包里带了过来。家伙事都在背包里放着,云假装检查他们伤势的时候,在每个人手里塞了一个东西。云走了一圈后,跟瞳说道:“敢不敢单挑?”瞳不屑地看着云,他旁边的一个家伙说道:“想跟我们老大单挑,你还没那个资格,先过了我这一关再说。”说着那人就一记高鞭腿踢了过来,云一扭头,就躲过去了,然后随即一个低扫就把那人放倒了。众人也是看懵了。“现在有资格了吗?”这时,瞳突然出招,云和瞳两人直接打在了一起。但云相对于瞳,刚开始还能打个有来有回,可几个回合下来,云还是稍落下风。因为不管是技巧还是力量,云都是被压着打的,要是照这么打下去的话,云肯定是要输的,所以云也改变了策略。
云在硬接瞳一记重拳后,同样也给予瞳一记爆肝拳。云觉得两人力量上有差距,可抗击打能力应该都差不多,于是便想到这么个“不要命”的打法。云确实是个狠角色,他的想法很简单,就是一命换一命。你可能是在跟我比试过招,而我直接就是奔着要你命去,这相当于是要跟瞳拼个鱼死网破。瞳挨了这一下,也确实有点承受不了,只见瞳捂着自己的肝脏部位说道:“行啊,你这么玩是吧?那今天我就陪你好好玩玩儿。”说着,瞳两只手十指交叉在一起,活动着手腕、脚腕、脖子、腰腹,发出一阵阵“咔吧!咔吧!”的响声。
瞳很明显也是彻底被激怒,火力全开,动作开始大开大合。虽然,瞳的动作幅度大,破绽就越多,可云却没有找到一丝一毫的破绽,因为瞳的速度实在太快了。刚才瞳只是试探自己,并没有用全力。自己不仅是在技巧、力量就连速度也被碾压了。虽然云知道自己可能毫无胜算,可却也并不慌张。但这样一直耗下去的话,云肯定会第一个承受不了。两个人单挑,周围人通常是不会插手的。但是瞳后面就有一个人想要偷袭云,凡看见后立马上去阻止。但是对面那小子根本就没有理凡,这时候凡直接走到了那人跟前:“你找死!”那人说着,随即一拳轰过来,凡闪身一躲,然后手里边儿拿着云之前偷偷塞给自己的东西,往那人小腹上一捅,那人瞬间就倒地不起了。
瞳跟云那边正打得起劲,然后往旁边看了一眼,这怎么倒下一个?刚一分神,立马就挨了云一拳。瞳身后剩下那四个人一看这种情况,也马上就围了过来,康和恒他们对视了一眼(虽然两人之前有过节,可两人都不是那种小心眼的人,现在大敌当前肯定要一致对外),二人心领神会,同一时间也冲了上去。他们手里边也都拿着和凡一样的东西。瞳也发现了,他们手里可能有刀或者其他什么东西,要不然凭自己这哥几个的身体素质,不可能只挨了一下就倒了,所以眼下也只能速战速决。瞳直接一个旋风踢,云头一歪躲开,瞳落地后紧接着一个舍身后踢,直接把云踹倒。
后面一个人叫道:“你们居然用家伙!真不讲江湖道义!”瞳把云踢倒后,赶紧跑过去查看躺在地上的兄弟的伤势。凡心里暗道,没想到瞳还挺讲义气,没把小弟丢下自己跑路。凡说道:“是你们先找我们麻烦的吧?‘胜者王侯败者寇’,你现在不会要跟我们讲什么‘江湖道义’吧?欺负同学、收保护费,这就是你所谓的‘江湖道义’?”“我们走!”瞳扶起那个倒地的兄弟,几人迅速离开。
康还想追上去,却被凡拦住了。“就这么放他们走了?”康捂着肿胀的脸,有些愤愤不平。凡说道:“我不是也放倒了一个,那哥们也好受不到哪去。”恒这时走过来说道:“这种人,做不成‘队友’,也尽量别当‘对手’。”恒说完去查看云的伤势。“不过这玩意的确好使,关键时刻能派上大用啊!”凡也跟了过去。康也把那东西摸出来,按了一下,是一个黑色的手电筒,上面还跳动着蓝色的弧光。
之后几天都相安无事,凡去食堂看到“各地发生水灾”的新闻。直到一天晚上,凡躺在宿舍的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午夜的风带着秋凉,刮过教学楼的走廊。凡躺在床上翻了个身,肚子饿得咕咕叫,他摸了摸口袋,还有皱巴巴的二十块钱,索性套上外套,轻手轻脚溜出宿舍楼。学校后街的摊位收得早,往日飘着烤冷面香气的路口,只剩几个摞起来的折叠桌,油布上还沾着没擦净的辣椒面。凡往更远处走,路灯在地上拖出他的影子,像条跟着走的瘦狗。终于在街角看到个亮着灯的炸串摊,铁皮推车的玻璃柜里,鸡皮、茄子、年糕串得整整齐齐,油锅冒着滋滋的白烟。
“十个炸串,多放辣。”凡靠着推车,看老板麻利地翻动签子,油星溅在铁板上,焦香混着孜然味扑过来,勾得他更饿了。老板是个戴白帽的大叔,笑着说:“同学,这么晚还吃啊?小心胖。”凡没接话,眼睛盯着油锅里翻滚的鸡皮,忽然觉得手心有点痒。炸串刚装袋,身后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凡回头,昏黄的路灯下站着七八个壮汉,黑T恤卷着袖子,手里的砍刀在光线下闪着冷光。为首的那个疤脸盯着他,突然吼道:“抓住他!”凡的心脏像被攥住了,几乎是本能地转身就跑。炸串袋甩在地上,竹签子撒了一地,他能听见身后砍刀划破空气的风声,还有粗重的喘息。
这场景太像俄博雅丹的巷战,只是没有云的刀,没有丁大的盾,只有他一个人在跑。学校的围墙越来越近,凡拼尽全力冲过校门,保安亭的灯暗着,大概是睡熟了。他不敢停,沿着操场外围的跑道狂奔,直到看见最里面的篮球场。铁丝网有两米多高,顶部还缠着带刺的铁丝。身后的脚步声更近了,凡猛地转身,助跑几步,纵身一跃,身体像被夜风托了一把,竟跳过了铁丝网,重重摔在篮球场里的塑胶地上。
凡翻身一滚,爬进旁边的草坪,草叶带着露水,湿冷地贴在脸上。他把自己埋进茂密的草丛里,只露出半个眼睛盯着铁丝网外。壮汉们追到网边,骂骂咧咧地晃了晃砍刀,夜色太浓,他们没看到草里的影子,终于骂着离开了。凡躺在草里,心脏还在狂跳,后颈的痒意渐渐变成凉意。草坪的泥土味钻进鼻子,和乡下的味道很像,只是少了萤火虫的光。他太累了,眼皮越来越沉,不知不觉就睡着了,梦里好像有人给他盖了件带着星砂味的外套。
“喂,你怎么在这儿睡觉啊?”声音很轻,像羽毛扫过耳朵。凡猛地睁开眼,阳光刺得他眯起了眼,模糊中看到何夕蹲在他面前,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手里还拿着个保温杯。她的眼神里带着担心,指尖碰了碰他的胳膊:“草都湿了,会着凉的。”凡张了张嘴,想解释昨晚的追杀,想说炸串掉了,想问问她怎么会来。可喉咙像被堵住了,只能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有阳光的碎片,有草叶的影子,还有点他看不懂的、软软的东西。
“我......”他刚说出一个字,突然觉得天旋地转。眼前的何夕、草坪、阳光都像水波一样晃了晃,然后碎了。凡猛地坐起身,发现自己还躺在床上,宿舍里黑漆漆的,只有窗外的路灯透进点光。后颈确实有点凉,大概是踢了被子。他摸了摸枕头,是干的,没有草叶的露水。原来是个梦。他喘了口气,心脏还在跳,梦里何夕的声音好像还在耳边。凡想起以前在哪看过,说梦见一个人,要么是对方在想你,要么是你在想她,就像量子纠缠,说不清谁先动了念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