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巷战
俄博雅丹的夜风像把生锈的刀,割开夜幕时漏下几缕碎星。这天夜里,几人下了班往旅店走着,巷道深处的废弃卡车残骸后,突然爆起六团幽绿的火光。人影扣动扳机时,枪管里喷出的不是子弹,而是裹着银色鳞粉的“砂弹”。弹丸在半空划出螺旋状光轨,在黑夜里划出银白的尾迹。“蹲下!”丁大的光盾骤然展开,六边形的能量屏障撞开迎面而来的子弹雨,蓝光在盾面炸成细碎的星芒。对面六个黑衣人呈扇形包抄,为首者咬开匕首上的毒牙护套。
“云!丁二!切后排!”凡扬手甩出三道“星轨咒”,幽蓝的光链擦着地面卷向敌人脚踝,却被黑衣人中的枪手用枪管精准挑断。烟尘里,云的巨剑先一步挥出,刀风卷着砂粒劈向左侧敌人手腕,丁二的战刀紧随其后,在对方格挡的刹那,刀刃贴着肘弯划出血线。
混战在巷道中段爆发。丁大的光盾被钝器砸得嗡嗡作响,盾牌边缘泛起电流般的紫纹;凡的法术接连打在墙壁上,炸出的坑洞里渗出银色液体。云与丁二背靠背突进,斩龙刀与巨剑交织成密不透风的刃网,却在黑衣人的战术配合下屡屡受阻。
有人持钢管锁喉,有人甩出自制炸弹,刺鼻的硝烟味里混着他们在器官仓库闻到的福尔马林气息。蒹葭怀里的罗盘突然剧烈震颤,指针在“倒置北斗”的刻度上疯狂旋转。此刻黑衣人为了围剿突入的云,六人阵型骤然收紧,枪管与砍刀的反光在巷口汇成一片钢铁的漩涡。“就是现在!”凡的星轨咒猛地缠住最前方那人的腿,那人竟直接朝身后的凡挥刀就砍。凡用胳膊挡住胸口,但还是中了几刀。这为蒹葭争取到三秒空隙。她将罗盘高举过顶,指尖在星图刻痕上飞速划过。
罗盘中心突然爆发出刺目蓝光,巷道里的风瞬间凝固,扬起的沙粒悬在半空。黑衣人的动作定格在挥刀的瞬间,瞳孔里映着自己扭曲的倒影。“联合技!双刀合斩!”云与丁二对视一眼,巨剑与战刃同时反握。丁二先踏出半步,战刃划破空气的音爆震碎了悬停的沙粒。云紧随其后,战刃在夜色中拉出一道灼热的刀弧。两道身影如镜像般交错,刀光组成完整的“北斗倒悬”图案,从定身的黑衣人队列中一掠而过。刀光熄灭的刹那,定身术解除。六人几乎同时被砍翻在地,刀刃划破衣物的裂响与骨骼错位的闷响重叠在一起。蒹葭踉跄着扶住罗盘,盘面的星轨还在泛着余烬般的红光。
远处传来越野车引擎的轰鸣,丁大的光盾突然再次亮起,盾牌表面浮现出俄博梁雅丹的等高线图,那些线条正以诡异的速度蠕动、断裂,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啃噬。“他们不是普通黑帮。”恒蹲下身,看着他们的武器,只见刀身淬着幽绿的光,和他们在黑心窝点看到的器官移植手术刀同个色泽。“有车来了,我们先走!”恒说道。云和丁大搀扶着凡,几人迅速离开了。
几人回到旅店后,何夕有些担忧地看着凡。凡说:“我没事,不过这次多亏了丁大。都没受伤吧?”除了云背上挨了一刀,丁二手肘上被划了一下,其他人都摇了摇头。何夕帮凡他们几人简单地处理了下伤口并进行包扎。“赶紧走,我们换个地方,这不能待了。”恒火急火燎地催促一句,就开始收拾行李。众人也都没有说什么,都在收拾着东西。几人连夜便换到了一处更偏僻、更隐蔽的地方。这里算是郊外,科技发展的很慢,最主要的是异能者不会来这里。为了不暴露身份,恒也要求众人不到万不得已不要施展异能。
巷战结束的第二天清晨,恒在废弃矿洞的观察点铺开瓦能势力图。蒹葭用炭笔圈出三个红点:“昨晚来的打手,袖口都绣着蛇纹,跟三年前拐卖儿童案的凶手标记一致。”何夕将恒之前让线人偷偷放的窃听器截获到的电话录音,整理成文字。她指尖划过“器官仓库”、“血头”、“通道”等关键词:“他们的运输路线每三天换一次,今晚子时会从汽修厂后门转移一批‘货’。”凡脱下了用于伪装的黑色帽衫,露出带血的绷带走了进来,靴底还沾着巷子的泥沙。
“小琳被抓了。我刚才打听过了,抓小琳的是瓦能的人,说要割她的肾给某位‘大人物’配型,而那位‘大人物’,我猜,就是刀爷!”恒突然拍响桌子。瓦能老大刀爷的病历被他通过医院线人调出,正是尿毒症晚期,每周需要透析。三个信息瞬间拼出闭环:刀爷为续命,正在疯狂抓捕匹配血型的人。恒负责整合信息,用红线在地图上标注刀爷的常去据点(汽修厂、私人诊所、码头仓库)。蒹葭找到附近熟悉老城区巷弄的人,绘制出了各据点的逃生密道。何夕破解了瓦能的对讲机频率,发现他们用“蛇蜕皮”代指器官摘除,“新苗”代指目标儿童。
俄博雅丹的帮派众多,但成气候的也就三大帮派。瓦能从事人口、器官贩卖;煞帮从事赌场生意;影帮从事毒品生意。而恒之前经常消失,正是在这里和三帮的人周旋。恒也是学院秘密组织的成员。恒从影帮的线人盐叔处得知,瓦能内部分两派:刀爷的嫡系“血刀组”负责抓人,旁支“快刀组”负责运输,两派因分赃不均积怨已久。之前袭击他们的正是快刀组的人。他让何夕伪造血刀组的账本,用匿名信寄给快刀组头目:“血刀组私吞了定金,还说刀爷快死了,准备投靠煞帮。”
信寄出的第三天,蒹葭在汽修厂对面的茶馆观察到,快刀组的人开始暗中盘查血刀组的运输车辆。凡穿上帽衫,趁机扮成煞帮的人,在码头仓库附近故意跟血刀组起冲突,直到被揍得之前的旧伤流出血时喊出:“刀爷都快不行了,你们还替他卖命?”这话恰好被躲在暗处的快刀组探子听见。凡浑身是血的回到据点后,何夕有些幽怨地看着凡,“你再这么拼命,就算神仙来了也救不了!”凡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我这不是怕穿帮吗!”
恒算准刀爷多疑,故意让线人向他透露“快刀组跟煞帮接触”。当晚刀爷就下令搜查快刀组的仓库,搜出的“煞帮密信”其实是恒伪造的。信纸边缘沾着血刀组特有的蛇毒粉末,坐实了“血刀组栽赃”的假象。两派在仓库外互砍时,恒带着凡等人趁乱摸进刀爷的私人诊所,在病历本里找到了器官来源的详细记录。刀爷因尿毒症发作,每周三晚都会在私人诊所透析。恒通过诊所护士得知,透析时刀爷的保镖会暂时撤离,只剩一个护工守在门外。他制定了两套方案:凡带人堵住诊所前门,蒹葭和丁大、丁二负责切断后门的电路,何夕通过恒给的无线电设备远程干扰瓦能的对讲机信号,云则藏在诊所的通风管道里,等待动手时机。
子时的钟声敲响时,诊所突然断电。护工摸黑去拉电闸的瞬间,云从通风口落下,靴底的消音垫没发出半点声响。门口的两个保镖,有一个去检查电路了,而另外一个,直接被云悄无声息地放倒了。刀爷躺在透析床上,手臂上插着输液管,看见黑影时正要按响警报器,云早已捏住他的手臂,将一管空气注射进输液管。这是恒特意选的方式,既能造成“透析并发症”的假象,又能避免留下枪伤或刀痕。“你是谁?”刀爷的脸因缺氧涨成紫色,云扯下脸上的黑布,“索你命的人!”他的动作没有丝毫颤抖,直到刀爷的瞳孔彻底涣散,云才转身扯断输液管。
刀爷的死讯通过对讲机传到各据点时,血刀组和快刀组正打得两败俱伤。凡带着人冲进汽修厂,举着从诊所找到的器官记录喊:“执法局的人来了!快跑!刀爷都死了,你们还替谁卖命?”那些记录上的名字,有一半是附近失踪的孩子。“仓库第三个货架后有暗道,能通到码头。”凡带头冲了进去,身后的两伙人互相对视了一会,有个人率先跟了进去,其余的人也都鱼贯而入。这是他故意给的逃生路线,出口早被恒安排的执法者堵住。何夕则将刀爷的病历和器官记录匿名发给了所有相关媒体。天亮时,瓦能的罪恶被铺天盖地的报道淹没,残余成员要么被抓,要么趁乱逃跑。还有一小部分帮派成员认出了恒,甚至想归顺恒。恒也想趁此机会收编一部分人,但他们必须通过“忠诚度测试”。这是恒用来测试外来人员是否真正忠诚的手段。
凡站在诊所的窗前,看着执法者押走最后一批打手。晨光正照在仓库外被推倒的蛇纹旗帜上,旗帜下散落着刀爷没来得及用的透析管,像一条死去的蛇。云在码头烧掉了沾血的夜行衣。恒递来一杯热茶:“线人说,煞帮正在打听刀爷的死因。”凡卷起袖子,露出巷战留下的新伤:“正好,该轮到他们了。”远处,蒹葭正辨认着被解救出的孩子,何夕在整理瓦能的运输路线图,准备交给执法局的人。汽修厂的卷帘门被执法者拉起时,阳光照进阴暗的车间,他们翻遍了所有角落,却依旧没有发现小琳的下落。接下来的几天,众人把注意力都转移到了煞帮身上。
“万家哭”赌桌前,三个穿金戴银的赌客正互相使眼色。胖子摸牌时无名指在牌边刮了三下(暗号:方块),瘦高个推筹码时故意撞翻茶杯(信号:要大牌),留胡子的则用鞋跟轻叩地板(提示荷官换牌)。他们以为这桌新来的男人是肥羊,却没注意对方交叠的双手正以“交叉手洗牌”的手法,将自己的底牌换成了三张废牌。这个男人给人感觉很特别,只见他头戴一顶中世纪的高檐白色礼帽,脸上带着银面具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了嘴巴。但赌场不允许赌客用异能出千,同时也设置了监测装置,一旦有人使用异能换牌,警报就会被触发。“闲家九点。”男人轻推筹码,声音透过银色面具传来,带着金属质感。
荷官发牌的瞬间,他袖口一抖,一瞬间就已将胖子的“方块A”换成了“梅花3”。胖子拍桌骂娘时,面具男指尖一钩,用“指尖控牌”将瘦高个的“黑桃K”拨到自己牌堆,动作快得像影子掠过桌面。周围赌客的呼吸声渐重。穿红裙的女人攥着筹码尖叫,穿西装的老板举着雪茄却忘了抽。没人看清牌是怎么换的,只看到面具男面前的筹码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高。当他用“龙头取宝”的手法赢走胡子赌客的最后一笔钱时,人群爆发出潮水般的惊呼:“绝了!”
德州扑克桌前,恒正为输光赌资而懊恼,凡站在恒身后不远处,冒充围观的赌客。其余的几人则混杂在旁边的赌桌附近。此时,面具男突然坐到恒对面。第一把,恒拿到烂牌准备弃牌,面具男轻叩桌面,暗中用“飞牌”将自己的“AA”换给恒一张,又用“虎口拔牙”把恒的废牌换成“K”。“同花!”恒喊出声时,才发现自己的牌莫名变好。接下来三小时,面具男上演“输九赢一”的戏码:前九把故意用“错牌术”(看似大牌实则小牌)输给其他赌客,每次输钱都不多,却让赌场放松警惕;第十把必用“虎口拔牙”,在荷官发牌的瞬间,用“龙头取宝”配合“水云袖”换走关键牌,精准喂给恒。
赌客们渐渐看出门道。“那面具男是故意的啊!”穿红裙的女人戳着恒面前的筹码山,旁边的老板点头:“你留意了没?刚才他洗过一次牌,他洗牌时的手法,感觉像是‘交叉手完美洗牌法’。”恒的脸虽然有些微微发热,不过心理素质还是很强的,很快就让自己冷静了下来。却看到面具男的食指又在轻点着桌面,恒顿时明白过来,这是“摩尔斯电码”,解读出来的意思是:“继续装新手,别露破绽。”当面具男赢走赌场三成流动资金时,二楼办公室的麻三儿摔了茶杯:“让阿贵上。”三分钟后,一个穿白衬衫、戴金丝眼镜的男人走进赌厅。他是赌场养的“暗灯”,一个顶级老千,平时只在VIP房露面,此刻卷着袖子走到牌桌前,手指在牌盒上敲出“三长两短”(老千界的挑战信号)。
“我来发牌。”阿贵的声音像砂纸磨过木头,洗牌时手腕翻转如行云流水,正是“完美洗牌法”(能精准控制每张牌的位置)。第一把他给面具男发了“2、3”,给自己的“托儿”发了“A、K”,却在亮牌时愣住。面具男的牌变成了“A、A”,自己的托儿手里多了张废牌“6”。“你用了‘袖箭换牌’?”阿贵瞳孔骤缩。面具男抿了口茶,嘴角带笑:“比不过你的‘牌盒藏牌’。”原来阿贵在牌盒底层藏了副备用牌,却不知何时被面具男用“指甲刀”(指甲盖藏着的微型刀片)划开盒底,提前换了牌。第四把决胜局,阿贵用“飞牌术”给面具男发了“同花顺”假象,实则是“同花”。
面具男假装激动拍桌,桌下的脚却用“踢牌”将一张“6”踢给恒,同时用“掌心吸牌”将自己的“小牌”换成“顺子”。“顺子赢同花!”荷官喊出声时,阿贵的手在桌下攥出血。他的“飞牌”被面具男的“听声辨牌”(凭发牌的风声判断牌面)识破了。赌厅早已水泄不通。后排的赌客踩着椅子看,前排的赌客大声叫好,穿红裙的女人甚至爬上赌桌尖叫:“银帽子赢!”当面具男将阿贵的最后一把筹码推给自己时,赌场经理挤开人群冲过来,手指着面具男的鼻子:“你出老千!”
面具男拿起恒的筹码袋:“赌场的规矩,愿赌服输。”他掀开桌布,露出荷官脚下的“换牌器”(金属夹层),又从阿贵的袖口抽出三张备用牌:“你说谁出老千?”经理的脸瞬间惨白,他认出面具男领带上的“蛇形纹”,那是几年前让麻三儿(煞帮的老大)输光家产的“千王”标记。“让他们走。”二楼传来麻三儿的怒吼。面具男路过阿贵身边时,低声说:“你的‘完美洗牌’缺了最后一个转腕,多年前我教过你。过两天我还会再来,到时候看看你有没有长进。”阿贵浑身一震,“你?你是......”看着面具男的背影,突然瘫坐在椅子上。
面具男和恒走出赌场时,晨光正刺破云层。赌客们涌到门口议论:“那银帽子绝对是千王!”“你看到他换牌没?跟变魔术一样!”“魔术?魔术可比不上千术!”“麻三儿这下要破产咯!”恒摸着沉甸甸的筹码袋,突然想起面具男最后说的话:“明天这个点,带空袋子来。我们赢光剩下的。”远处的巷子里,面具男摘下面具,露出一张帅气的脸,美中不足的是脸上有一道贯穿眉眼的刀疤。他摸出藏在牙缝里的微型耳机:“麻三儿已经派人查你了,按原计划转移资金。”耳机那头传来的声音:“知道了,千王。”原来,千王是恒提前让凡去请来的。赌场的灯还在闪烁,赌场二楼的阿贵正用布擦着牌盒。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照亮牌盒上的“蛇形纹”,像一条苏醒的银蛇,正盯着这座即将崩塌的地下王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