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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年1

共 7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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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拯救王婆

汽修厂的铁皮屋顶漏着风,挂在房梁上的油灯被吹得忽明忽暗,昏黄的光在斑驳的墙壁上投出晃动的影子,像极了窗外徘徊的夜雾。墙角堆着半旧的轮胎,橡胶味混着机油的刺鼻气息,在潮湿的空气里弥漫。恒伏在满是油污的木桌上,指尖捏着支快没墨的铅笔,刚在地图上用红圈标出影帮制毒实验室的位置——红圈边缘画得格外用力,纸页都被戳出了细微的褶皱。

凡的手腕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震动,打断了屋里的寂静。他抬手看表,屏幕在昏暗中亮起冷光,尤纳利斯学院线人的密信像道惊雷跳出来,五个黑色小字“王婆遇袭,速归!”刺得人眼睛发疼。凡的手猛地攥紧手机,指节泛白,连手机壳边缘的磨损痕迹都嵌进了掌心肉里。“怎么了?”恒抬头,铅笔尖还悬在地图上空,见凡脸色从平静骤然沉下去,心里已猜到七八分——能让凡露出这副神情的,肯定是学院那出了什么事。

凡把手机递过去,声音发哑得像被砂纸磨过:“王婆出事了,我必须回去一趟。”恒盯着地图上密密麻麻的红点,眉头拧成了疙瘩。影帮的老巢刚摸清脉络,收网的渔网就差最后收紧。凡这一走,团队里最能打的武力支撑就少了大半。可他更清楚凡的性子,重情义比什么都重。王婆于他而言,早已是半个亲人,这事别说拦,提都不能提“拦”字。“需要带谁?”恒没多问,直接划开手机通讯录,屏幕光映在他眼底。“丁大、丁二的武力够硬,让他们跟你走;蒹葭熟学院后山的地形,她去能避开守卫的巡逻岗。”

“那影帮这边......”凡的声音顿了顿,目光落在地图上标着“血树”的红圈上——那是老鬼的命脉,也是这次行动的关键。恒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指尖点在地图边缘的星砂矿道:“我和何夕留下,继续盯着老鬼。麻三儿手里的矿道坐标还没拿到,正好趁这段时间摸清楚影帮的巡逻规律,省得后续麻烦。”他顿了顿,又补充道,“王婆的事解决了,立刻回来。老鬼的血树,还等着咱们去砍呢。”

凡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想说:“辛苦你......”,话到嘴边却只剩一个点头的动作。他弯腰摸出藏在靴筒里的弹簧刀,刀柄上刻着的“凡”字被常年摩挲得发亮,金属冷意透过指尖传进心里:“最多三天。”他转头看向门口——丁大正靠在门框上擦光盾,丁二把玩着斩龙刀,刀身反光晃得人眼晕。“现在就走。”

蒹葭早已蹲在桌边收拾急救包,帆布包被塞得鼓鼓囊囊,绷带从包里露出来一截。她抬头时,发梢还沾着片从窗外飘进来的落叶。“学院后山有密道,是以前学生逃课时踩出来的。那里我熟,能避开守卫的探照灯。”何夕则把写好的情报纸叠成小方块,塞进凡的口袋,指尖触到凡紧绷的衣料,轻声叮嘱:“老鬼最近总去血树祭拜,巡逻队每小时换一次岗,换岗的间隙有三分钟空档,能钻空子。”

旧皮卡驶出汽修厂时,天边刚泛起一抹淡淡的鱼肚白,晨雾像薄纱裹着车身,车轮碾过石子路,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凡从后视镜里望了一眼,恒还站在油灯下,身影被拉得很长,手里的铅笔在地图上重新标注着红点——那是影帮暗哨的位置,一笔一画都格外认真。引擎的轰鸣声里,凡握紧了口袋里的情报纸,纸角被攥得发皱,心里跟明镜似的:王婆的麻烦要解,影帮的账也要算。这两条线,一条都不能断。

车停在学院后山的树林边缘,轮胎刚压进落叶堆,就传来“沙沙”的轻响。凡捏着法杖的杖身,指尖催动驭杖术。淡蓝色的气流从杖尖溢出,像层薄纱裹住丁二的身体,两人脚不沾地地落在后山的乱石堆上——丁二落地时还刻意屈膝缓冲,怕踩响石子惊动了人。丁大则扛着光盾跟在后面,脚步重却稳,每一步都踩在落叶最厚的地方,没发出一点多余的声响;蒹葭走在最后,手里攥着根树枝,时不时拨开挡路的灌木丛,树枝划过叶片的“窸窣”声,混在晨雾里几乎听不见。

杖尖的微光劈开晨雾,照亮了不远处王婆的小木屋。木门虚掩着,门闩断在地上,木头上还留着刀劈的痕迹;屋里的药罐翻倒在地,黑褐色的药汁顺着门槛流出来,在地上凝成硬块,边缘都已经干透——显然是仓促离开时打翻的,连收拾的时间都没有。“凡哥,听!”丁二突然按住腰间的刀柄,声音压得极低,连呼吸都放轻了。

左侧的树林里传来鞭梢破空的脆响,“啪”的一声,混着王婆熟悉的呵斥,虽然隔着树影,却字字清晰:“你们这群混账东西,敢动学院的人!”凡的法杖杖身瞬间泛起蓝白色光泽,带着丁二循着声音穿过灌木丛。“月光”透过枝桠洒下来,在地上织成斑驳的光影,刚好照亮空地上的对峙场景。

王婆背靠着老槐树,树干上还留着她常年倚靠的痕迹,手里拄着根磨得发亮的桃木拐杖,杖头的铜环被握得发烫;她身边站着两个穿学院制服的年轻人,一个左臂缠着的纱布渗着血,血渍已经晕开了大半,另一个手里紧紧捏着张黄色符咒——符咒边缘都被攥得卷了边,显然没什么实际效力,却透着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狠劲。

对面站着七个人,领头的女人穿着黑色紧身皮衣,布料裹着紧实的肌肉线条。她手里的皮鞭在掌心绕了三圈,鞭梢的铁刺在“月光”下闪着冷光——正是凡初来学院时见过的鞭女。当时她还抢过学院的星砂样本,下手狠辣得不留余地。她脚边站着个刀疤男,脸上的疤痕从眉骨延伸到下颌,比当年更狰狞,手里把玩着一柄生锈的匕首,匕首尖还沾着点暗红色的血渍——正是当年抢劫他们战利品的那个亡命之徒。

“王婆,别给脸不要脸。”鞭女舔了舔唇角,舌尖划过嘴角的疤痕。皮鞭突然甩出,带着破空的锐响,擦着王婆的耳边抽在槐树上。树皮应声剥落,碎渣溅到王婆的银发上。“把‘矿脉图’交出来,饶你们不死。”

王婆往地上啐了口带血的唾沫,血珠落在落叶上,格外刺眼。“那是学院的命脉,给你们这群叛徒?做梦!”她身边的年轻人突然往前迈了一步,手里的符咒“呼”地燃起来,火焰映着他涨红的脸——纯粹是壮胆,却被刀疤男一脚踹倒在地,年轻人闷哼一声,嘴角立刻溢出血丝。“小崽子,还敢玩这套?”刀疤男踩在他的手背,鞋底碾了碾,眼神狠得像要吃人。

凡的法杖在掌心微微发烫,蓝白色的光越来越亮。“放开他们。”他的声音从树后传来,没有刻意拔高,却带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杖尖的光突然炸开,像颗小太阳,将整个空地照得如同白昼。鞭女猛地转身,皮鞭直指凡的咽喉,铁刺离他的皮肤只有寸许。“又是你这捡破烂的?上次让你跑了,这次......”

话没说完,丁二已抽出斩龙刀,刀身映着白光。“铛”的一声挡在王婆身边受伤的年轻人身前。王婆看到凡,浑浊的眼睛突然亮了,像蒙尘的灯被点亮。“小凡!你来得正好,这群人是影帮安插在学院的内鬼,想偷矿脉图去讨好老鬼!”她拄着拐杖走到凡身边,拍了拍他的胳膊,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传过来。“我就知道你会来。”

凡看着她额头的伤口——血还在渗,顺着脸颊流到下巴,滴在衣襟上,刚想说话,王婆却抬手打断。“以后有的是机会叙旧,先解决这群杂碎。”

鞭女的皮鞭突然缠向凡的法杖,却被杖身的白光弹开。她脸色骤变,显然没料到凡的实力竟进步这么快。“你居然会驭杖术?”凡扯了扯嘴角,露出点笑意:“人都是会在成长中变强的。”随即杖尖轻点地面。“嗡”的一声,数根翠绿的藤蔓破土而出,藤蔓上还带着新鲜的泥土,瞬间缠住了鞭女身后的三个喽啰——这术法是他专门练的近身缠斗招,藤蔓的韧性足以捆住普通战士。

刀疤男见势不妙,突然抓起地上的年轻人当人质,匕首抵在对方的脖子上。刀刃已经划破了皮肤,血珠顺着匕首往下滴。“让他们退开!不然我宰了这小子!”丁二想都没想,一个闪身冲了上去。斩龙刀带着破风的锐鸣,与刀疤男身边两个喽啰的弯刀撞在一起。“铛——!”的脆响震落了头顶的松针。刀疤男被震得一愣神,手劲松了半分,凡趁机伸手,一把将那年轻人拽了回来,按在自己身后。

丁二一个人扛住两个刀客的夹攻,额角的青筋暴起,虎口被震得发麻,连握刀的手指都在抖,却死死咬住牙关。斩龙刀每一次挥出都带着股拼命的狠劲,刀风扫得地面的落叶打转,逼得对手连呼吸都要屏住,根本近不了身。这看似平手的局面,早已是他拼尽全力的结果。

另一边,凡把人质安置在槐树后,法杖在掌心旋转如轮,蓝白色的光带在他身前织成护盾。杖尖白光凝成的藤蔓刚缠住鞭女的皮鞭,就被她腕间迸发的绿光灼成焦黑,藤蔓的灰烬飘落在地,还带着股烧焦的糊味。“就这点能耐?”鞭女冷笑,手腕翻动,皮鞭突然化作数道鞭影,密密麻麻地抽向凡。他连连后退,肩头还是被铁刺划开道血口,血珠滴在草地上,瞬间被蒸腾成白雾——这女人的力量带着灼热属性,温度高得惊人,远超凡的预料。

王婆站在老槐树下,拐杖轻点地面,数道土墙拔地而起,泥土的腥气弥漫开来,刚好挡住刀疤男掷来的飞刀。飞刀钉在土墙上,刀柄还在“嗡嗡”作响。她银发飘动,周身泛起淡蓝色的光晕,显然已动用了魔导师的威压,胸口却不住地起伏,难掩喘息。“小凡,别硬抗!你体内的能量......”话未说完,鞭女突然回身一鞭,皮鞭带着绿光抽碎了王婆凝聚的护盾,劲风扫得王婆踉跄半步,扶着树干才站稳。能逼得魔导师显露颓势,这鞭女的实力早已超越了普通对手。

“凡哥!”丁大的吼声划破战场,他举着光盾撞开两个喽啰。光盾上的符文在撞击中亮起橙红色的光,像层铠甲裹在盾面上,恰好挡在凡身前。那道射向凡胸口的绿光柱轰在盾上,炸开漫天光屑,丁大闷哼一声,光盾上竟被震出了裂纹,裂纹里还冒着黑烟。他没顾上揉胳膊,像颗炮弹般冲过去,砂锅大的拳头带着风声砸向刀疤男的侧脸。他拳头上的老茧擦过刀疤男的皮肤,疼得对方龇牙咧嘴;蒹葭紧随其后,手里的魔弹弓射出淬了麻药的石子,石子带着“咻”的轻响,精准打中一个刀客的手腕。那人“啊”的一声惨叫,弯刀脱手落地,暂时缓解了丁二的压力。

眼前的局势仍在往对手那边倾斜。鞭女的皮鞭化作流光,时而抽击地面掀起气浪,尘土溅得人睁不开眼;时而凝聚成光柱直刺凡的要害,绿光里还带着股灼烧的焦味。凡的反应却总慢半拍,杖尖的白光被绿光压制得越来越暗,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王婆看得心急,突然大喊:“项链!那水晶石是封印!”

凡猛地一怔——胸前挂着的水晶石项链,是王婆当年亲手戴在他脖子上的,说能“镇住体内的邪火”。这段时间他一直戴着,水晶石的表面都被体温焐得温润。此刻鞭女的绿光柱已呼啸而至,距离他的胸口只有三尺远,他下意识抬手去挡,光柱正好撞在水晶石上。“咔嚓”一声脆响,水晶石炸成了无数碎片,飞溅的碎屑擦过他的脸颊,带着灼热的触感,像被火星烫了一下。

碎光中,凡突然闭上了眼睛。周围的厮杀声、兵器碰撞声仿佛瞬间被隔了层屏障,渐渐远去,耳边只剩下自己的心跳,“咚咚”的声响震得胸腔发麻。体内那股被水晶石压制了十几年的能量,像冲破堤坝的洪流,顺着血管奔涌——不是预想中的灼热,反而是温润的,带着草木抽芽的生机,又藏着龙吟般的磅礴力量。他仿佛站在一片无垠的草原上,风从四面八方吹来,穿过四肢百骸,那些曾让他困惑的术法瓶颈、能量滞涩的感觉,此刻都像薄雾般散开,消失得无影无踪。

鞭女的下一道绿光柱已到眼前,凡却没睁眼。法杖自发悬浮在他身前,杖尖垂下的光带突然绽放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不再是单薄的蓝白色,而是糅合了青绿与赤红,像天地初开时的混沌之气,在他身前织成了道半透明的光罩。“这......”鞭女的瞳孔骤缩,她分明看到,凡周身的空气正在扭曲,那些飞溅的水晶石碎片,竟在他身周凝成了一条半透明的龙影——龙影的鳞片泛着微光,尾巴轻轻摆动,带着股威慑人心的力量。

纯白空间里没有风,却有股坠落的失重感。凡从那张悬浮的白床上坐起时,指尖触到的“床单”软得像云,却带着冰凉的金属质感。他指尖划过的地方,还泛起淡淡的光痕。他试探着下床,赤脚踩在地面——没有声音,没有触感,仿佛双脚陷在流动的光里,连重心都变得模糊。“能飞吗?”他轻声问,话音刚落,身体竟真的飘了起来。在离地三尺时,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皮肤里渗着淡淡的白光。那不是驭杖术的冷光,而是带着暖意的、像阳光般的光。

他试着往前挪,却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猛地撞向空间边缘的“墙”。那墙也是纯白的,撞上时没有疼痛,只有一阵电流般的酥麻感,顺着脊椎窜回体内,让他打了个轻颤。再试时,他慢慢学会了用意念控制方向,像在水里游弋般,轻盈地掠过空间中央。飞掠到床底下时,他隐约看到藏着什么东西,弯腰去摸的瞬间,耳边突然炸响熟悉的厮杀声——是丁二的吼声,是兵器碰撞的脆响,是王婆的叮嘱。

“凡!”意识回笼的刹那,凡猛地睁开眼。双眼已变成赤红,像燃着两簇火,直直射向鞭女。他周身的白光烈得刺眼,上半身的衣服早被能量波撕碎,露出的皮肤上,淡青色的血管正突突跳动。每一次搏动都有白光溢出,像在皮肤下流动的星河。法杖悬浮在他身侧,杖尖不再是藤蔓,而是凝成一柄半透明的光刃。刃口流转着龙形光晕,轻轻颤动着,带着破空的锐响。

“这......是什么怪物?”刀疤男举刀的手僵在半空,刀刃还在发抖,连声音都变了调。凡没说话,只是抬手。光刃带着“咻”的锐鸣飞射而出,瞬间斩断鞭女的皮鞭,断成两截的皮鞭落在地上,还在微微抽搐;光刃余势不减,劈在鞭女脚边的地面。“轰隆”一声,裂开一道丈许长的沟壑,泥土飞溅,连老槐树的根须都露了出来。

鞭女脸色煞白,刚凝聚的绿光柱还没射出,就被凡眼中迸出的红光震碎。那红光不是术法,是纯粹的能量冲击,像无形的拳头砸在她胸口,逼得她连连后退。她嘴角溢出血丝,染红了下巴上的疤痕。

丁二看得目瞪口呆,手里的斩龙刀差点脱手。刚才还压着他们打的刀客,此刻像被无形的墙推着,脚步踉跄,根本近不了凡的身,连挥刀的力气都像是被抽走了。凡随手一挥,两道白光化作锁链,缠住刀客的手腕,锁链带着温意,却韧得挣不开。他轻轻一扯,两柄弯刀就脱手飞出,“笃笃”两声插进远处的树干,刀柄还在不住地晃动。

“不可能......”鞭女嘶吼着祭出最强杀招,漫天鞭影裹着红光照向凡,红光里的温度高得能点燃落叶。可那些红光在触到凡周身的白光时,像冰雪遇骄阳般迅速消融,连一丝热气都没留下,更别说碰到他的衣角。刹那间,凡出现在她面前,近距离盯着她的眼睛,声音冷得像冰:“你伤了王婆。”话音一落,光刃刺穿她的绿光护盾,刃尖抵在她的咽喉。冰凉的触感让鞭女浑身僵住,她看着凡眼中的火光渐渐熄灭,却没敢再动一下。

凡出手的瞬间,王婆突然伸手拉了他一下,光刃擦着鞭女的肩膀掠过,切断了她的几缕黑发,发丝落在地上,还带着烧焦的痕迹。“这是你欠王婆的,下次再碰见我,你可能就没这么好运了。”

刀疤男想趁机从背后偷袭,却被丁大的光盾迎面砸中。“咔嚓”一声,门牙碎了三颗,血沫从他嘴角溢出来。剩下的喽啰见势不妙,转身就跑,却被蒹葭提前布下的藤蔓绊倒,摔成一团。有的磕破了头,有的崴了脚,哀嚎声在树林里回荡。

风停时,凡身上的白光正慢慢敛去,像潮水般退回体内。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赤红的双眼褪去,恢复成原本的颜色,只是掌心还残留着灼热感,指尖划过皮肤,能感受到能量流动的轨迹。地上的水晶石碎片在白光中渐渐融化,化作点点微光,像萤火虫般钻进他的皮肤——原来那项链不是封印,是容器。里面藏着的能量,是王婆早年为他收集的星砂之力,此刻正与他体内的潜能融为一体,再也分不出彼此。

王婆走过来,粗糙的手摸着他的头笑了,眼角的皱纹里盛着泪光,声音带着哽咽:“我就说,这孩子的能量,要等‘破而后立’才能醒。当年我怕这力量伤了他,才用水晶石装着,没想到......”凡望着远处被光刃劈开的沟壑,突然想起纯白空间里的坠落感——原来那不是坠落,是能量在寻找出口,是潜能在等待觉醒。而现在,出口终于打开了。

这时,林间传来脚步声,混着火枪零件碰撞的“叮当”声,越来越近。格雷斯扛着那杆比他人还壮实的双管猎枪,大步跨进空地时,枪管上的铜环随着动作晃动,发出清脆的声响。他脸上的疤痕从左眉延伸到下颌,是当年在战场上留下的,络腮胡上还沾着草屑和泥土,活脱脱从酒馆斗殴里走出来的悍匪。可当他走到王婆身边,那只握枪的粗手竟轻轻拂去她额头的血迹,动作温柔得不像他,语气里藏不住的后怕。“让你别总一个人硬撑,偏不听,要是凡来晚一步......”

王婆拍开他的手,往凡那边努了努嘴,语气带着点得意。“多亏小凡,不然你这会儿该给我收尸了。”格雷斯这才正眼打量凡,目光在他撕裂的衣襟和泛着微光的皮肤上转了圈,突然咧嘴笑了,露出颗金灿灿的假牙——是当年被人打掉后换的。“这股子劲,像我年轻时候在战场上的样子。”他摘下猎枪往地上一顿,枪托砸得泥土四溅,声音洪亮。“剩下的交给我,保证让这群杂碎知道,学院后山不是谁都能撒野的。”

十几个火枪手从树林里走出来,都扛着同款猎枪,枪管里的火药味混着松脂香飘过来,他们迅速举枪瞄准地上的俘虏,手指扣在扳机上,随时准备开火。格雷斯一脚踩在刀疤男的背上,力道大得让对方闷哼出声。他从腰间摸出一根细细的铁链,“哗啦”一声抖开,给俘虏上镣铐的动作又快又狠,铁链锁在手腕上的“咔嗒”声格外刺耳。猎枪的枪管偶尔扫过树干,震得松针簌簌往下掉——那威力,光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王婆拉着凡到一边,从口袋里摸出个布包,塞进他手里——布包是粗棉布做的,还带着她的体温,里面装着淡绿色的药粉。“这是凝神散,你体内的能量刚醒,别太躁进,要是控制不住,就用温水冲一勺喝。”她瞥了眼正踹俘虏的格雷斯,无奈地笑了,“当年他在前线当督军,打跑过三个城邦的军队,威风得很。现在倒好,甘愿陪我守这破木屋。”

告别时,格雷斯正把最后一个俘虏捆在马背上,麻绳勒得对方龇牙咧嘴。见凡要走,他突然从口袋里摸出个东西扔过来——是枚黄铜子弹壳,上面用小刀刻着个“护”字,边缘还带着毛刺。“拿着这个,在学院里谁要是敢动你,直接来找我,我这杆枪可不是吃素的。”他嗓门洪亮,震得枝头的鸟都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凡捏着发烫的弹壳,指尖摩挲着上面的刻字,看着王婆倚在格雷斯肩头笑的样子。阳光穿过树叶洒在他们身上,像层暖光裹着两人,突然觉得这对老夫妻的安逸,比任何术法都更有力量。他转身钻进树林时,身后传来猎枪上膛的脆响,接着是格雷斯的吼声:“往死里打!让老鬼知道,他的狗腿,我先替他剁了!”

凡光着膀子走在林间,却感受不到丝毫凉意。他体内的能量还在温和地流动,像股暖流裹着四肢百骸。法杖在他掌心轻轻颤动,卷起一阵气流,吹得落叶绕着他打转。他摸了摸兜里的凝神散和黄铜弹壳,指尖传来的温度格外安心。后山的晨雾正在散去,阳光透过枝桠洒下来,在地上织成金色的光斑。凡加快了脚步,心里清楚:该回汽修厂了,恒还在等他,影帮的账,也该好好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