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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年1

共 7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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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精神分裂

凡醒来的第七天,十字医院特护病房的消毒水味已经浸透了每一寸空气,混杂着何夕带来的野菊香——那是从外边的花园里摘的。花瓣边缘还沾着未干的露水,此刻正斜插在床头柜的玻璃罐里,蔫了大半。凡躺在床上,手腕上的输液管随着呼吸轻轻晃动,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滴”声,像在给意识迷宫里的他敲着不紧不慢的警钟。他的意识始终裹在一层浓雾里,嘴里反复念叨着破碎的词句,一会儿是“π的第201位是9”,一会儿又嘶吼着“别碰那把刀”,整个人像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只有眼球偶尔快速转动,泄露出意识深处的混乱。

床头的大脑扫描图在电子屏上浮动,七团淡蓝色的光晕零散分布,像被打碎后没拼拢的星图。奇小姐站在屏前,指尖划过冰凉的玻璃,手里攥着的梅林手札边缘已经被翻得发毛,泛黄的羊皮纸页上,暗红色的魔文正随着凡的脑电波跳动,像活过来的小蛇。“他的‘自我’意识被白鸦的咒术炸成了7个‘碎片’,每片都形成了独立的人格,现在被困在各自的意识维度里。”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鬓角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的疲惫——为了找到唤醒凡的方法,她已经三天没合眼了。

“有办法吗?求你了奇小姐。”何夕扑在床边,双手紧紧攥着凡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她的眼眶红肿,眼下的青黑清晰可见,说话时带着抑制不住的哽咽,“他还没跟我去看迪士尼的烟花,还没尝过姥姥新腌的辣椒......”“我尽力。”奇小姐合上手札,魔文在纸页上渐渐淡去,“但需要他自己先意识到‘碎片’的存在,我们只能在外围引导。”

病房里的其他人都僵在原地,大眼瞪小眼。恒靠在墙角,手里的杂志早就翻到了最后一页,却还在无意识地摩挲纸边;丁大丁二兄弟俩站在门口,丁二的手还放在门把上,显然想冲出去找白鸦算账,却被丁大死死按住;杰则攥着衣角,指尖泛白,他的小臂上还缠着绷带,那是之前为了保护凡被白鸦的手下划伤的——此刻他看着凡毫无生气的脸,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一句话。

“你们都先回去吧,轮流守着也没用,我们几个在这儿就行。”何夕抹了把眼泪,声音虽然沙哑,却透着不容拒绝的坚定。众人还想说什么,却被她的眼神劝退——那眼神里藏着只有亲近之人才懂的执拗。等人都走光了,病房里只剩下何夕、奇和杰三人。何夕重新坐回床边,把凡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试图用体温唤醒他;奇则重新打开梅林手札,借着监护仪的光,逐字逐句解读魔文;杰站在窗边,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心里默默祈祷——他想起凡之前教他用星砂画防御符的样子,那些画面像针一样扎在心上。

突然,监护仪的“滴滴”声骤然变快,原本平稳的波形开始疯狂交替跳动,红色的警示灯也跟着闪了起来。凡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眼球在眼睑下快速转动,像在七段不同的梦境里被追赶。何夕吓得站起来,手忙脚乱地按呼叫铃,奇却按住了她的手:“别慌,这是人格开始共振的迹象,他的意识正在试图连接碎片。”当碎裂的灵魂在意识迷宫里各自扎根,每重人格的世界都变得愈发清晰,却也愈发匪夷所思。

他是一位精神病患者,被关在城郊精神病院最深处的7号单间。这里的墙皮早就剥落,露出里面青灰色的砖,墙上爬满了用牙膏和石灰混合书写的“螺旋公式”,白色的膏体有的已经干裂,有的还泛着潮湿的光泽,像一条条凝固的蛇。公式圈住的每块砖上,都用指甲刻着“倒序年月日”,最深的一道刻痕里,还嵌着一点干涸的血——那是他刚被关进来时,用指甲硬生生刻上去的。

他本是天才数学家,二十多岁就破解了数个数学难题,却在研究“湍流”问题时陷入瓶颈,最终精神失常。如今他已经被关了27年,头发和胡子长得遮住了大半张脸,只有一双眼睛还透着常人没有的锐利。每天清晨,天还没亮,他就会用床头的塑料勺子敲铁窗,嘴里唱着π的小数点后200位,声音沙哑却精准,到了第200位时,尾音总会突然转成《国际歌》的调子,带着一种诡异的虔诚。

护士每天早上会准时来递药,塑料药盒里装着七颗白色的药片。他从不立刻吃,而是把药按质数顺序摆成三角形,指尖在药片上轻轻划过,像在抚摸稀世珍宝:“第23颗药是打开第23层梦境的钥匙,他们想让我永远困在‘十进制陷阱’里,可我知道,真正的答案在小数点后面的无限里。”护士看着他偏执的样子,眼神里满是同情,却也只能叹口气离开——27年了,没人相信他说的话,所有人都觉得,那些公式和数字,不过是一个疯子的胡言乱语。

他是一名“白日筑梦师”,左手永远戴着一副黑色的皮质“眼罩”——那不是普通的眼罩,而是用星砂混着梦境残片制成的造梦工具,眼罩边缘的缝线已经磨损,缝隙里透出的不是光,而是他人梦境的碎片:有时是小孩追蝴蝶的笑声,有时是老人思念故乡的呜咽,有时是赌徒赢钱时的狂喜。

他的工作室在老城区的一栋阁楼里,窗户上蒙着厚厚的窗帘,只留一点微光透过缝隙照进来,落在满桌的梦境记录册上。册子里记着每个客户的梦境需求,有的想梦见已故的亲人,有的想梦见自己成为富豪,最离谱的一次,一个赌徒让他造“赢遍全世界赌场”的梦。那次造梦时,他太投入,眼罩的边角不小心卡进了梦境里的同花顺牌面,醒来后,眼罩上竟沾着一点扑克牌的红色油墨,擦了很久都没擦掉。

他最多能在意识里叠7层梦境:第1层梦见给别人造梦,第2层梦见自己在第1层里失眠,第3层梦见失眠时数的羊变成了造梦的素材,直到第7层,他会梦见所有做梦的人都变成了自己的模样——那些“自己”围着他,问他“你是谁”,每次到这时,他都会从梦里惊醒,左手食指还保持着“持笔造梦”的姿势。

最危险的一次,他在第6层梦境里给“过去的自己”造梦,结果导致现实中左手食指持续3年保持着那个姿势。有人见了,以为他是残疾人,偷偷议论他,他却从不解释——只有他自己知道,那是意识在梦境里打结的印记。他曾给一个富豪造“永生梦境”,在梦里,富豪永远活在30岁的生日宴上,身边围着无数奉承者。他偷偷把自己的意识缝进梦境角落的“怀表”里,看着富豪在梦境里一次又一次吹灭生日蜡烛,当富豪第108次吹灭蜡烛时,他在怀表的齿轮间笑出了声:“现实里的呼吸太吵,只有梦境的秒针走动声,才是真正的心跳。”

他是一名“暗夜猎杀者”,总穿着黑色的风衣,衣领立得很高,遮住了半张脸。他的武器是一把银质匕首,刀柄上刻着描金鸢尾花纹,每次猎杀后,他都会用骨瓷茶杯接一点猎物的血,看着血在杯底的花纹上蔓延——血蔓延得越快,说明猎物的“灵魂纯度”越低,这是他认定的杀戮美学。

他的住处藏在东京老城区的一条巷子里,房间里没有窗户,只有一盏昏黄的煤油灯,灯下摆着一排骨瓷茶杯,每个杯子里都装着不同颜色的血,有的暗红,有的发黑,有的甚至泛着淡淡的蓝光。其中一个杯子里,血滴进去时突然凝成了一张“会说话的人脸”,那人脸每天都在诅咒他:“你终将被自己的刀刃剁碎,变成杯子里的一滩血。”他却不生气,反而把杯子放进冰箱,每天晚上都拿出来听“人脸”诅咒,像在听一首独特的曲子。

他曾在一个雨夜去东京铁塔猎杀“伞鬼”——那是一种附身在旧伞上的恶鬼,专挑雨夜独行的人下手。那天的雨很大,打在铁塔的钢架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他在铁塔顶层找到伞鬼时,发现鬼的伞面绣着自己七岁时画的斜雨——那是他小时候在乡下的雨地里画的,后来因为搬家,那幅画早就丢了。刀刃劈开伞面的瞬间,鬼化作数万滴不会落地的血珠,每颗血珠里都映着他不同时期想杀的人:有欺负过他的恶霸,有背叛过他的伙伴,还有......年轻时的自己。

他的左肩胛骨上纹着“杀戮计数星图”,每杀一个人,就用刀尖在星图上刻一道痕。当刻到第77道时,星图突然开始流血,温热的血顺着刀疤流进心脏,让他第一次在杀戮中感到了“活着的烫”——那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不像之前的麻木,而是带着刺痛的温暖,让他愣了很久。

他是一名“历史修复师”,背着一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包里装着他的修复工具——“缝补时间的银线”。那银线很细,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蓝光,线轴上缠着不同年代的人声片段:1912年泰坦尼克号沉没时的求救信号,声音微弱却带着绝望;1453年君士坦丁堡陷落时的战鼓声,厚重得像压在心头的石头;还有1949年开国大典时的欢呼声,充满了希望。

他的工作是修复“时间裂缝”——那些因为外力干扰而扭曲的历史片段。有一次,他去修复“罗马焚城”的时间裂缝,当银线接触到裂缝的瞬间,线轴突然开始转动,银线串起了尼禄的竖琴声和自己婴儿时期的哭声。那哭声很轻,却让他瞬间红了眼——他想起自己小时候,母亲就是这样抱着他,哼着摇篮曲。

他曾在1899年的敦煌藏经洞停留,那里的风沙很大,吹得人睁不开眼。他在一堆经卷里,发现了本该被斯坦因盗走的《金刚经》,经卷的夹缝里,夹着一张“自己2023年写的遗书”。遗书的字迹很潦草,上面写着“别碰那封信”。他想把遗书抽出来,可手指刚碰到纸边,经卷突然起火,橙色的火焰里跳出“7个不同年龄的自己”,从婴儿到老年,每个“自己”都喊着:“别碰那封信!”

后来,他在修复“广岛核爆”的时间支流时,被核辐射染成了“半透明的时间影子”——现在每次穿越不同的历史时期,他的身体都会掉一片“银色的鳞片”,鳞片落在地上,就会生成未被修复的历史残像。他的口袋里总装着一片沾着南京煤灰的鳞片,那是他修复1937年南京的时间裂缝时掉的,鳞片上的残像里,能看到当年的街道,听到人们的呼喊,那是他心里最不敢触碰的痛。

他是一名废墟拾荒者,每天都在城市的废墟里游荡。他的世界里,天空永远是灰蒙蒙的,太阳像一个模糊的光斑,照在断壁残垣上,没有一点温度。超市的货架上,可乐永远是1999年生产的,瓶身上的标签已经褪色,捏起来软软的;巧克力的包装一咬就破,里面流出的不是巧克力酱,而是灰色的铁锈汁,味道又涩又苦。

他在一栋烂尾楼的37层安了家,那里没有窗户,只有一个破洞能看到外面的废墟。他在墙上画了幅彩色向日葵,用的是捡来的过期颜料——黄色的颜料里混着铁锈,红色的颜料带着点血的颜色。可第二天醒来,他发现颜料全褪成了钢筋的银灰色,只有花盘中心留着一点血红色——那是他咬破手指画的,是整个废墟里唯一的亮色。

他曾在钟楼废墟里捡到一块怀表,表壳已经生锈,时间刻度永远定在10:17。从那以后,不管他什么时候看表,指针都停在这个时间。直到某天,他因为太烦躁,把怀表摔在地上,表盖弹开,里面没有齿轮,只有一张小小的星球日历,日期显示“世界毁灭后的第777天”。他盯着日历看了很久,突然发现表盖内侧的倒影里,有一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那人开口说:“你以为自己在漫游,其实是在等待‘彩色的自己’来救你。”

他开始在墙上刻自己的名字,用捡来的钢筋,一下一下地刻。刻到第1000遍时,墙皮突然剥落,露出“另一面墙的刻痕”——那是一道用刀刃刻的“杀”字,笔画交叉的地方,嵌着一根银色的线,他一眼就认出来,那是“历史修复师”的时间银线。

他是一名“地狱流浪者”,没有实体,只有半透明的灵魂。每次被恶鬼撕裂心脏时,他都能看见自己的血在半空凝成“逃”字,可还没等他看清,“逃”字就被恶鬼吞掉,只剩下钻心的疼痛。这是他第137次死亡,他已经记不清第一次死亡时的场景,只记得每次死亡后,意识都会短暂地飘在空中,能听到人间的心跳声——有的快,有的慢,有的充满活力,有的带着疲惫。

某次,他飘到“忘川河”边,河水是黑色的,泛着诡异的泡沫。他看见“奈何桥”上走着7个不同人格的自己,有的穿着病号服,有的背着帆布包,有的握着匕首。唯独第6重人格没有影子,只有脚下的血痕在水面映出一张完整的人脸——那是他从未见过的模样,眼神平静,没有一点痛苦。

他飘到刀山上,用指甲在刀刃上刻“我是谁”,每刻一笔,指尖就会流出血。可刻到最后一笔时,刀山突然开花,花瓣是“历史修复师的时间鳞片”,泛着淡淡的蓝光;花蕊是“废墟世界的铁锈汁”,灰色的汁液里带着点甜。他摘下花,别在胸口,下一秒就被扑过来的恶鬼吃掉。可在恶鬼的肚子里,他却感到了温暖——那朵花正在发光,照亮了恶鬼肚子里的黑暗,也照亮了他的意识:“原来我的存在,是所有人格的‘痛苦余数’,是把大家的痛苦都聚集在一起的容器。”

以上六重人格像走马灯一样,在凡的意识里反复出现,每次出现,都会让他的身体抽搐一下,监护仪的波形也会跟着波动。直到某天凌晨,第七重人格终于出现了——他是一名“星栖者”,生活在一颗满是蜂蜜味的星球上。

这里的空气里飘着融化的蜂蜜味,甜得让人发腻;草地是金色的,踩上去会渗出金色的水,沾在脚上,像涂了一层蜜蜡。他在湖边散步时,看见自己的倒影:左脸是疯语者的胡茬,扎得皮肤发痒;右脸是猎杀者的刀疤,暗红色的疤痕里泛着光。可没等他细看,湖水突然波动起来,把他脸上的伤痕泡成了会发光的沙,顺着脸颊往下掉,落在水里,变成了小小的星星。

他在路边摘了个水果,水果的形状像苹果,颜色却像夕阳。咬一口,能尝到“筑梦师梦境的甜”,像小时候吃的麦芽糖;还能尝到“历史修复师时间的涩”,像没成熟的柿子;最后尝到“废墟世界铁锈的腥”,像小时候不小心咬到的铁钉。

一阵微风吹过,风里裹着“地狱恶鬼的哀嚎”,可落地后,却变成了“会唱歌的金色花粉”,花粉落在他的手上,变成了小小的音符,在他的掌心跳动。他走到一颗星树下,用手指在树干上刻“永远停留”,树干渗出的汁液突然组成了“七重人格的契约”,金色的文字在树干上跳动:“只要你永远留在这颗星球,其他六重人格就会永远困在各自的地狱,不再痛苦。”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树干上的汁液,尝到了“精神病院牙膏的苦”,那是他最熟悉的味道。一瞬间,他什么都明白了:“π的第201位并不是9而是4。这里的蜜色,不是天然的,是用其他六个自己的血和痛苦酿成的,我留在这里的快乐,是建立在他们的痛苦之上的。”

当七种人格在意识深海里终于相遇,碰撞的瞬间,所有人格都发生了共振:疯语者的牙膏公式从墙上剥落,飘到星栖者的星球上,点燃了蜜色的空气,爆出了“筑梦师梦境的烟花”——烟花的颜色很杂,有粉色的、蓝色的、橙色的,每个颜色都对应着一个梦境;猎杀者的匕首从手里滑落,劈开了“地狱的刀山”,掉出来的不是血,而是“废墟世界的钢筋”和“历史修复师的时间银线”,钢筋和银线缠绕在一起,变成了一条长长的锁链;星栖者湖边的倒影突然裂开,七重人格的脸在水面上重叠,一张接着一张。最终映出的不是完整的人,而是一把用牙膏、刀刃、银线、钢筋、血痕、蜜蜡铸成的七棱钥匙——钥匙的每个棱面都刻着一重人格的标志,钥匙孔的形状,恰好是疯语者刻在精神病院墙上的“螺旋公式”。

原来,疯语者每天念叨的“螺旋公式”不是胡话,是七重人格转换的星轨坐标;砖上的倒序日期,对应着其他六重人格第一次觉醒的时刻;第23颗药不是“梦境钥匙”,是唤醒第23个意识节点的密码。当凡的意识终于理解这些时,精神病院的墙开始震动,墙灰簌簌落下,落下的轨迹恰好组成了一颗星球的星图——那是星栖者所在的星球。

七重人格不是分裂的病状,不是需要被消除的“异常”,而是灵魂在不同维度的“越狱实验”:疯语者用逻辑混乱对抗现实的规训,告诉所有人“标准答案不是唯一的”;筑梦师用梦境成瘾测试意识的边界,证明“想象能超越现实”;猎杀者以杀戮快感证明存在的重量,让自己在麻木中找到“活着的证据”;历史修复师用银线缝补历史的伤口,试图弥补“过去的遗憾”;废墟拾荒者在绝望中寻找亮色,保留“对希望的执念”;地狱流浪者承受所有痛苦,成为“人格的容器”;星栖者则在蜜色星球里看清真相,明白“完整不是消除碎片,而是接纳所有碎片”。

“滴滴——”监护仪的声音突然恢复了平稳,红色的警示灯也灭了。凡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然后缓缓睁开了眼睛。“醒了!凡醒了!”何夕的声音瞬间拔高,眼泪又涌了出来,这次却是喜悦的泪。她紧紧握着凡的手,把脸贴在他的手背上,“你终于醒了,你都睡了七天了,我们都快急死了。”

凡的眼神还有点模糊,他看着何夕,又看了看旁边的奇和杰,嘴唇动了动,说出的第一句话却是:“这个世界的电磁力耦合常数是多少?”何夕被问得一愣,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恒正好推门进来,听到这话,立刻放下手里的早餐,走到床边答道:“1/127。这里是光年星,很久以前的文明遗迹,而我们蓝星的电磁力耦合常数是1/137——这是你之前跟我说的,记得吗?”

可凡没有放松警惕,他的眼神里还带着一丝怀疑。他动了动手指,发现手腕上的输液管还在,监护仪的线也没拔。他想起白鸦的咒术,想起自己意识分裂前的场景,心里暗道:“白鸦擅长伪装,眼前的人会不会是他变的?他会不会想趁我虚弱时再偷袭?”于是,凡盯着恒,一字一句地问:“你怎么证明你不是白鸦变的?”

这话让恒愣在了原地,手里的早餐差点掉在地上。病房里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何夕也停下了哭泣,担忧地看着凡——她怕凡醒了之后,意识还没完全恢复。凡看着恒的反应,继续说道:“这样吧,如果你真是恒,肯定知道我们小时候的事。你有个小秘密,说只告诉过我——你是个老千,擅长5种出千手法,比如‘水云袖’和‘交叉手’,对不对?”

这话一出,病房里的人都暗暗一惊——他们从没听过恒是“老千”的事,连何夕都惊讶地看向恒。恒的表情有点尴尬,他挠了挠头,又给何夕递了个眼神——意思是“赶紧找医生来看看,凡可能还没完全好”,然后才开口:“你记错了吧?我只是个卡牌魔术师,只会4种手法,比如用‘交叉手’进行‘完美洗牌’,‘水云袖’我根本不会——那是你小时候看武侠小说编出来的手法,还说要教我,结果自己都没学会。”

凡突然笑了,他摇了摇头,打断恒的话:“我当然知道,我是故意这样问的。白鸦不知道我们小时候的事,更不知道‘水云袖’是我编的,只有真正的恒才会纠正我。”众人这才松了口气,丁二激动地跑过来,拍了拍凡的肩膀:“你可算好了!再不好,我们就要去找白鸦拼命了!”

凡点了点头,眼神里的怀疑终于散去。他动了动身体,感觉还有点虚弱,却已经能清楚地思考了。他看着众人,问道:“你们怎么会在这里?我记得我意识分裂前,白鸦的咒术炸过来,我还以为你们......”“我们怎么会有事?”恒笑了笑,把早餐放在床头柜上,“你晕倒后,我们就带着你逃到了光年星——这里的星砂能抑制白鸦的咒术,奇小姐说这里是最安全的地方。我们找了很多医生,最后还是奇小姐用梅林手札的方法,才帮你稳住了意识。”

凡的目光扫过众人,他看到杰的袖口滑落,露出小臂上的缝合线——那是之前为了保护他,被白鸦的手下用刀划伤的,伤口还没完全愈合;他看到奇小姐的梅林手札放在床头,边角焦黑,上面有几个烧洞,正好是“七魄分裂”的形状。“奇小姐为了唤回你的魂魄,用手札做了燃料,引动了星砂的力量,结果自己也遭到了咒术反噬,这几天一直在咳嗽。”杰小声解释道,眼神里满是感激——如果不是奇小姐,凡可能永远都醒不过来。

凡看着奇小姐,想说声谢谢,却发现自己的视线落在了床头的戒指上。此刻,戒指不再像之前那样旋转,而是像指南针一样,稳稳地指向一个方向——那是白鸦老巢的方向。凡伸出手,拿起戒指,放在眼前仔细看。他发现,每当自己生出“要找白鸦复仇”的念头时,戒指内部就会凝成一个“微型断头台”的图案,断头台的刀刃上刻着白鸦的银发——这是白鸦的“死亡预告”,是他在凡的意识里种下的咒术,想让凡在仇恨中迷失自己。可现在,这“死亡预告”却被凡的意识转化成了“复仇倒计时”——图案每次出现,凡就更清楚自己要做什么。

“他在我身体里种了‘杀他的种子’。”凡把戒指递给杰,让他看里面的断头台图案,“现在这颗种子要发芽了,我不会让他再伤害你们,不会让他再用咒术害人。”杰看着戒指,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坚定:“我们跟你一起去,之前是你保护我们,这次该我们保护你了。”

凡的七魄碎片在体内慢慢排列成“复仇阵型”。此刻,凡的仇恨不再是单一的情绪,不再是会让人迷失的“毒药”,而是七魄协作的“猎杀程序”:当白鸦用“因果预言”恐吓他时,第1魄会勾起他对“完美布局”的偏执,引诱白鸦踏入他设下的陷阱;当白鸦试图篡改他的记忆时,第4魄会调出小学时的“斜雨记忆”——那是白鸦无法触及的“非因果画面”,能干扰对方的逻辑;每当他因仇恨感到痛苦时,第7魄会将疼痛转化为肾上腺素,让他在战斗中拥有超越极限的速度。

凡让何夕拿来纸和笔,在纸上画满了“白鸦的弱点图谱”。每个弱点旁,凡都画了一个小小的符号——那是七魄凝成的“记忆毒针”:疯语者的公式、筑梦师的眼罩、猎杀者的刀刃、历史修复师的银线、废墟拾荒者的钢筋、地狱流浪者的血痕、星栖者的蜜蜡。“等我能下床,第一个就去拆他的时间沙漏。”凡放下笔,眼神里满是坚定。

杰看着凡的瞳孔,发现每当凡提到“杀白鸦”时,他的瞳孔里会闪过七重不同的杀意:像狼一样的狠厉、像刀一样的锐利、像火一样的灼热、像小孩愤怒时扔出石头的纯粹......那是七重人格共同的决心,是所有碎片凝聚在一起的力量。

凡不再是单纯想“打败白鸦”,而是被逼成了“七合一猎杀兵器”的复仇者。他的七魄在仇恨中达成了共识:与其追求“没有碎片的完整”,不如让每块碎片都成为“钉进白鸦因果链”的“逆命钉子”——疯语者的公式打乱白鸦的逻辑,筑梦师的梦境干扰白鸦的意识,猎杀者的刀刃破坏白鸦的武器,历史修复师的银线缝补被白鸦扭曲的因果,废墟拾荒者的钢筋搭建防御,地狱流浪者的血痕标记白鸦的位置,星栖者的蜜蜡保护自己的意识。

养伤的日子里,凡每天都会和恒商量复仇计划——恒负责制定战术,利用自己的卡牌技巧设置“视觉陷阱”;奇小姐负责准备魔法道具,用梅林手札里的魔文强化星砂武器;杰和丁大丁二负责训练,熟悉光年星的地形,为战斗做准备;何夕则每天给凡带吃的,帮他擦拭身体,陪他说话,让他的意识保持清醒。

其他人则去光年星的武器店改造武器——丁大的光盾被加上了星砂涂层,能抵御白鸦的咒术;丁二的短刃被磨得更锋利,刀柄上刻了“破咒魔文”;恒的卡牌被浸了星砂液,能在抛出时发出“干扰声波”。改造武器花了不少钱,奇和杰的积蓄几乎花得一干二净,可他们没有一句抱怨——只要能打败白鸦,保护凡,花多少钱都值得。

“我们还要做一件事。”凡坐在床上,看着众人,“奇小姐,麻烦你在魔法部散布谣言,就说我因为脑损伤,彻底疯癫了,现在连基本的逻辑都没有,只会念叨数学公式。”“为什么要这样做?”何夕不解地问。“因为白鸦肯定在盯着我们,他想知道我有没有醒。”凡解释道,“如果他以为我彻底疯了,失去了对局能力,就会放松警惕,甚至可能亲自来光年星——这正是我们想要的。‘疯癫’是最完美的因果诱饵,能让他主动走进我们的陷阱。”奇小姐点了点头:“我明白你的意思,这招‘引蛇出洞’可行。我明天就去魔法部,找几个信得过的人散布谣言,保证让白鸦相信。”

凡看着窗外,光年星的天空是淡紫色的,星星比蓝星更亮。他握紧了手里的戒指,戒指上的“微型断头台”图案又出现了,这次却不再让他感到恐惧——因为他知道,自己不再是一个人,七重人格在他体内,朋友们在他身边,这场复仇之战,他一定会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