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讨伐
没办法了，虽然自己对“驭杖术”还不太熟练，但这时候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凡闭上眼，随后便凌空而起，直到法杖托着凡悬浮于整个丛林的上空。凡俯瞰过去，很快就找到了恒结界所发出的光亮，随后便尝试着缓慢移动，结果却纹丝不动——因为自己还不知道该怎么移动，眼看着恒的光亮离自己越来越远。凡虽然心急如焚，却一点办法也没有。
正在这时，凡突然想到课堂上老师反复强调的一句话：“快就是慢，不管你是学习什么技能都是如此，借用一句古话‘欲速则不达’。”没错，其实生活中也有很多事情都是反人性的。就好比一段时间之前，凡回到现实生活中，迷上了单板滑雪，于是便在网上搜索单板滑雪的教学视频。就像视频里说的那样，单板滑雪是一项反人性、反直觉的运动。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在单板直滑降的过程中，很多新手都会重心后移，直觉告诉他们只要重心后移了，速度就会降低（也就是所谓的“躲重心”）。可结果却恰恰相反，真正会滑雪的人都是重心靠前的，因为这样才利于前刃、后刃的转换。所以，面对陡坡的时候，你越往后“躲重心”就越容易摔倒，要勇于克服对速度的恐惧，把重心转移到前脚，换刃的时候，再加上身体倒伏或半蹲，适当降低重心，这样会让滑行更加稳定。
而生活中，我们想要做成一件事，也要循序渐进，急于求成、一步登天都是不现实的，除非你有非凡的背景和特殊的手段。快就是慢，同样慢也是快。只要打牢基础，前期慢一点没关系，后面的事做起来也不会慢。凡索性闭上眼，静静检索脑中老师讲课时和自己在图书馆学到的技巧的画面，这些画面一帧帧飞速闪过。凡突然睁开双眼，在心中默念：“不害怕速度，直面恐惧，驾驭速度！”凡踩着法杖，身体悬浮在半空中，离地已有十几米了，内心会恐慌、会紧张这也是正常的。其实空中移动，凡早已经学会了，只是出于对速度的恐惧，怕控制不住方向，怕一头撞死在树上，而一直不敢去尝试。可一直这样的话，是不可能做到自由移动的，更不可能追得上恒他们了。
凡深吸了一口气，咬了咬牙道：“拼了！”第一次尝试空中飞行，速度特别快，身体朝着地面俯冲直下，马上脸要贴到地面的时候，凡猛地向上抬头，又扶摇直上。就这样起起伏伏，直到能够做到低空平稳飞行，可速度还是比较快。这时一棵粗壮的树干突兀地出现在眼前：“我这罪恶的一生，就要这样结束了吗？”正这样想着，凡脑海中又闪过一帧帧的画面，有之前学到的飞行技巧，也有小时候的回忆。其实大脑也在飞速运算，想在凡的记忆里寻找到一个最优解，可速度太快，大脑根本反应不过来。
凡却不知，正在此时，凡的心跳加速，肾上腺素飙升，身体里所有的细胞也像被激活了一般，在奋力工作着。在这一瞬间，凡有些恍惚，似失去了意识一般，又看到藏在自己灵魂深处、躺在床上的那个“自己”身体抽动了一下。同时，凡身体一歪，就像不经过大脑、身体直接做出的本能反应一样，和树干擦身而过，而凡也恢复了意识，速度也慢了下来。“刚才好险啊，差点就玩完了！”有了第一次的经验，之后身体只要轻轻一偏便能躲过障碍物。
凡又尝试着高空飞行，刚飞不远，就看到前方闪着耀眼的白光：“看起来，战斗很激烈啊！”可没过一会，身体就有些不受控制地抖动起来，感觉马上就要失去对方向的控制时，凡只好又下降到低空飞行。很快，凡便来到了战斗现场，只见那黑熊好像在被戏耍一样，康也不像之前那样直线跑了——那样不仅消耗体力，还容易被黑熊抓到。康虽然不会“驭剑术”，但身体却极其轻盈，在各个树干之间绕着圈地跳来跳去，把黑熊耍得团团转。
黑熊也是气急败坏，发出一声怒吼，站在圆圈中心，干脆也不追了。但康却没有注意，就在康起身跳向下一个树干的时候，黑熊猛然出手，凡心里“咯噔”一下：这一巴掌下去，康肯定非死即伤啊！凡极速俯冲过去，但估计是来不及了。这个时候，耀眼白光亮起，紧接着“砰！”地一声，这一掌竟拍在恒的光罩上。凡一脸惊讶：恒这家伙怎么会有这么快的速度？刚才看恒还距离康很远，而且这黑熊势大力沉的一击，竟没有把恒的结界击碎，光亮反而比之前更加耀眼了。光罩里的康早已吓出一身冷汗。
正当黑熊发起第二轮攻击的时候，一道细细的红色光束击穿了熊掌。黑熊猩红的双眼死死地盯着凡的方向。原来凡来到现场以后也没闲着，一直在偷偷聚集能量，想试试刚学的“蓄力攻击”效果怎么样，没想到威力比想象中的还大。这可惹怒了黑熊，自己几次攻击都没能得手，反而还被偷袭了。黑熊低吼一声，仿佛开启了暴走模式，疯狂地朝凡疾驰而来，速度比之前还要快上几分。
凡反应过来，迅速朝身后方向退去，回头看了一眼，眼看又要撞树了。黑熊直接一个饿虎扑食，朝凡飞扑过来。凡瞬间施法，一道光柱打过去，却击中了黑熊的光罩，泛起一丝白光，丝毫没有影响到黑熊的攻势。凡猛然拉高身形，极速朝空中飞去。黑熊扑了个空，一头撞在面前树干上，树干应声断成了两截。“这家伙也有结界？！”康喊道。
黑熊看了看空中的凡。凡心想：幸好它不会飞。然后又朝着康的方向扑了过去，康又开始像猴子一样在树干之间跳来跳去，一道道红色光束打到黑熊的结界上。凡降落在树干上，又在偷袭黑熊，但效果并不理想。凡心想：这家伙刚才是没有防备，才被我偷袭成功，现在有了防备，不好对付了，得想办法先把它的结界破了。
黑熊又奔着凡冲过来，一下把树干撞断，凡又飞到了空中。这时一把长剑“噗嗤！”一声刺入了黑熊背部，但并不致命。黑熊又转过身，朝康跳了过去，康一挥手，刺入黑熊背部的长剑又飞回康手里。凡一惊：康也会“驭剑术”了？黑熊扬起没有受伤的手掌，朝康拍了过去，康也挥动长剑迎击，但黑熊的力道很大，还是把康从树干上击落，不过黑熊那只好手掌也出现了一个大口子。
康一个后滚翻，单手将长剑插入地面，刚稳住身形，黑熊又进攻上来，照着康的脖子就准备撕咬下去。又一道红色光柱射来，这次光罩上出现了些许裂痕，但同时黑熊身形一歪，并没有咬到康。凡飞落到康对面的树干上，积蓄能量，准备下一轮攻击。凡又看了眼恒，恒就在康的不远处，却一直没有出手相助。凡心想：这家伙到底在搞什么鬼？
“趁现在，破它的防御！”恒说道。话音刚落，康腾空而起，对着黑熊头部奋力挥砍，光罩也发出阵阵光晕，裂痕也逐渐增多。凡心里嘀咕：康跳起来居然这么高！而且掌握了“驭剑术”，再过不久，搞不好要被康超过了，看来康平时也在偷偷练习啊！康进攻一波以后，便急速往后退去。黑熊刚回过神来，又一道红色光柱袭来，黑熊身形歪了歪。
“快！一举突破它的防线！你的长剑破盾效果会比凡厉害很多！”恒在旁催促。康一听到自己比凡强，顿时来了精神，双手举剑，闭上眼睛。凡直接飞落到地上，使出瞬间施法，每走一步就甩一下法杖。“砰！砰！砰！”黑熊的防御眼看就要被破了，凡也看出黑熊支撑结界的力量消耗了它太多的体力，基本已经没有太大威胁了，所以凡才敢这样近距离攻击。凡其实还想试验一下，看看距离越近是不是攻击效果就会越强。
突然两道巨大的绿色剑气朝着黑熊方向疾驰而来，而凡也停下了脚步。一声脆响，黑熊的结界终于被康击破，黑熊已是强弩之末，靠着最后一口气，猛地朝凡咬了过来。凡没有丝毫惧意，不退反进，康在另外一旁看傻了眼：“你疯了吧？！”说着就要飞身过去，却被恒立马拦下，只见凡从容地伸出法杖。黑熊一口咬住凡的法杖，怎么也不松口。凡嘴角微微一翘，黑熊的嘴中突然暴涨出一团红色光球，“轰！”地一声，黑熊的脑袋被炸得四分五裂，那场面不忍直视。而那头黑熊也应声倒地。
“不错啊！能精准计算自己的伤害，敢和怪物正面硬刚，有胆有谋！”恒又对着满脸惊愕的康道，“凡之所以想和怪物近身，也是想看近身施法的效果如何吧？”康看向凡，凡笑了笑，点了点头。“确实，近身施法威力的确更强，因为能量不会有太多衰减。”恒又道。康本来以为，这次的提升，不说超过凡，但至少能跟凡站在同一起跑线上了吧？可没想到，凡又上了一个台阶。康低下了头，显得沮丧无比。恒抽出康的剑，在黑熊的身体里面挖来挖去，终于掏出了一团黑乎乎的东西，清理掉外面包裹着的液体，然后又用力甩了甩，露出了一颗蓝色的心脏。恒又拿出一个装着半瓶透明液体的罐子，把心脏丢了进去。那心脏被透明液体浸泡以后，竟然又跳了起来。
恒扣上盖子说道：“成色还不错，应该能卖上一个好价钱。”“刚刚我和康激烈交战，你居然在一旁看戏？好不容易打赢了，战利品又归你？”“我不出手也是想看看你们的实力有没有长进，而且战利品卖掉也是替你们还债。放心，这钱我不会要。”恒解释道。“你是不是在隐藏实力？”凡冷不丁一句，把恒问懵了。康也突然抬头看着恒，恒犹豫的这一秒，凡就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我没有要刻意隐藏......”“不用解释了，接下来你又要说这么做也是有你这么做的目的，我懂。”恒走过来，拍了拍凡的肩膀缓缓道：“理解万岁。”
随后，三人便往回去的路走去。为什么不用飞的？因为刚刚一战消耗了大量体力，而且学院周围也是禁飞的。凡心中暗暗道：恒如果隐藏自己真实实力是真的，那他这家伙到底还隐瞒了自己多少事？自从来到尤纳利斯，恒就总是消失，也从来都不解释什么，自己真是越来越看不透他了。可走着走着，二人都没有发现，康的状态已经渐渐不太对劲了。
“你真的隐藏实力了吗？”康语气严肃地质问道。“我......”不等恒解释，康打断道：“你把我们骗到这个鬼地方，把我们置于险境，先是擂台赛，现在又被不知从哪冒出来的狗熊追得到处跑，却从来都不把话说清楚，你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后面这句话，康几乎是怒吼着说出来的。
凡也被康吓了一跳，没想到自己一句话，竟让康有这么大反应。看来以后有什么话要和恒说，有必要回避一下康了。这还是凡第一次看到康暴走的样子。在凡印象中，康的脾气虽然不是很好，但平时也还是比较平和的，不会轻易发火。因为凡知道，再好的友谊一旦有了裂痕，那就再也回不去以前的那种状态了，就算是重圆的破镜也还是破镜。
“你听都不听我说......”“谁知道你说的话哪句是真，哪句是假？我不想待在这个鬼地方了，我要回去了，送我回去！”康也不等恒说完，直接打断道。“抱歉，我做不到！”
凡心里“咯噔”一下：凡本以为恒会安慰几句，可没想到恒会这样说，这真是要闹掰的节奏啊？看来这次自己的事惹大了。
“反正，我现在说什么你也听不进去，听了你也不信。但是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现在你肯定是回不去的。”凡听到这话也是一惊：“什么？！”康瞬间爆发，双手发力抓住恒的衣领不松手：“你说的是真的？也就是说，不管是谁，现在我们都回不去现实世界了？”
凡在一旁弱弱地问了句：“什么叫现实世界？这里也不是虚拟世界。而且我们又不是永远回不去，只是现在还不到星门开启的时间。”恒解释道。康听到这话，松开了手，一屁股坐在地上，两眼无神。恒整理了一下衣领说道：“有些事情，你们知道了对你们反而不利。但如果你非要问我，我有什么目的，我只能告诉你，这一切都是按照‘预言书’里面的‘预言’进行的，而我只是一个‘指引者’。就算不是我带你们来这里，也会有其他‘指引者’带你们来，换句话说，有些事是你们命中注定的！”
凡靠在身后的树上，抱着肩膀，皱着眉，似在沉思着什么。“这种狗屁‘宿命论’骗三岁小孩吧？”康眼都没抬一下说道。“看吧，说了你又不信，还不如不说。”恒翻了个白眼，双手插进兜里。“谁写的这本书？”凡问道。“不确定......据说是创立学院的人写的。”“那你怎么知道上面写的都是真的呢？还有你怎么能确定那上面写的是跟我们有关呢？后面还写了什么？”凡这三连问，把恒问得欲言又止，都不知道该先回答哪个了，索性就一个也不回答了。
凡看了看恒又道：“我知道了，又到了VIP章节了，行，不问了。”“无所谓了，如果我出意外死了，或者我自杀了，你那什么‘预言’还管什么用？”康沉声道。“你不会死的，不管过程怎样，但最后的结果都是一样的。”恒道。“呵呵，你怎么知道我不会死？因为书上说我不会死，那我就不会自杀么？”康笑着道。
凡瞪大了眼睛，发现眼前康的表情和眼神还有说话的语气，都不太像是在开玩笑。心想：这家伙不会真做什么傻事吧？“如果你觉得死可以解决一切，那我也不拦你。”恒冷冷道，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凡暗暗惊讶：这还是自己以前认识的那个恒么？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冷血了？这俩人都怎么了？
“这说的什么话......”凡忙出来打圆场。“该说的，不该说的我也都说了，该怎么做自己决定吧！天也不早了，我先回去了。”说完，恒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了。“哎，不是......唉，算了算了，恒也不知道最近受啥刺激了。”凡望着恒那熟悉的背影，感觉又有些陌生。
“他以为我真的不敢自杀吗？凭什么所有事情都要听他指挥，他算是个什么东西？”听到康这样说恒，凡内心就更愧疚了，当时真不应该当着康的面质问恒，可现在后悔也已经来不及了。事情既然已经发生，现在只能想办法看能不能调解一下两人的矛盾了。
凡蹲坐在康旁边，说了一大堆安慰的话，虽然康也没什么反应，但凡发现，康的气色渐渐好了起来——刚才康的双眼都是无神的。“放心吧，我暂时不会死，你早点回去休息吧。”康说着点了支烟，也许现在只有烟草的味道才能让康觉得这个世界是真实的吧！康虽然把凡撵回去了，但凡也是一步三回头，生怕自己一个不注意，康再突然跑了，一头撞死在树上，那自己罪过可就大了。
凡走到康的视线范围之外以后，又偷偷绕了回去，躲在一处草丛后面，直到康抽完烟，抖了抖裤子上的尘土，起身离开以后，凡才松了一口气。心想：这俩人估计以后肯定会有隔阂，但至少别用自杀这么极端的方式就行。凡目送着康进了寝室楼以后，自己才慢悠悠地往寝室楼走去。
走着走着，凡突然看到楼顶处，不知什么东西在发着光，凡又往前走了几步，借着燃烧着的火光，看到楼顶似乎有个人影。凡顿时警惕起来，心想：这谁啊？大半夜不睡觉，去楼顶站着？楼顶？这不就是寝室楼的楼顶吗？不好！不会是康吧？凡立马用“驭杖术”飞身过去，到了楼顶后，见到是恒。原来，最开始的光亮应该是恒的眼镜。
“吓我一跳，我以为是康要跳楼呢！你这是在干嘛呢？看星星么？挺有雅兴啊！”恒递了根烟给凡，凡摆了摆手。恒转过身去：“康不会那么傻的。”恒吐了一口烟气道。凡平时很少见到恒抽烟，也是最近发生这么多事，可能恒也比较头疼吧。“你是怎么上来的？用飞的？”凡问道。
“那不然呢，用爬的？”“不是院内禁飞吗？”“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你不是也飞了吗？”“我那是......事出紧急，迫不得已......你这么一说，我突然想起一句台词‘规则就是用来打破的！’”“没错，规则是人定的，如果你实力够强，你也可以打破规则，甚至重新制定规则。”
凡听完这话，仰头望着天空，笑了笑道：“希望吧。”“我骗了你们，你不恨我？”“恨啊！可我知道你有不得已的苦衷，因为你总是敷衍我们，我早都习惯了。我也相信，兄弟这么多年，你肯定不会坑我们。”恒笑了出来，拍了拍凡的肩膀道：“其实，还有件事......我可以透露一点，你不是问，我怎么确定那本书所写的故事都是你们的呢？因为书中有提到‘天命人’，而你......”
“打住，你不会说我就是那个人吧？‘我命由我不由天！’我可不是什么天命，天选打工人还差不多。”恒一愣，随后便笑道：“好好好，随你怎么说。那你是不是也不信命？”凡摇了摇头。恒点了点头，熄灭烟头说道：“走吧，回去了。”凡站在原地没动，等恒走后，凡也跟了上去，嘴里念叨着：“什么天选、天命的，恒最近怎么总神神叨叨的？是不是真受啥刺激了？”
凡刚走没两步，余光瞥到一个人影，仔细一看，确实有人坐在窗口，凡单手撑住墙，纵身一跃，跳到那人面前。这人不是别人，竟然是康！“你这是闹哪样？咱不是都说好了吗？”等了一会，康也没说话，眼神又回到那种空洞的状态。“你这是中了啥邪了？你以前也不这样啊！有啥事都可以商量，别这么极端啊！”“我只是想在这里吹吹风，你别误会。”“谁吹风坐窗台上啊，别闹了。”“你说，人活着到底有什么意义呢？我觉得生活对我来说，真没什么意思。”
凡晃了晃脑袋，这一问直击凡的灵魂深处，真是把凡给问住了：“有什么意义，我也没法给你答案，但我想说的是，你如果真的死了，首先你就对不起你的父母，其次......”“你根本就不懂，你不会理解，因为你不知道我曾经历过什么，这世上根本不存在真正的感同身受！”“没错，我是不知道，就像那句话说的，‘你永远也不可能真正了解一个人，除非你站在他的角度去思考问题，穿上他的鞋走过他来时的路。那时你会发现，他蹚过的水有多浑浊，他走过的路有多黑暗。’可即便如此，也总会有那么一个人，这个人可能是你的伴侣、朋友或亲人，是懂你的，远远地看着你跌跌撞撞走过来时的路，在默默地保护着你的周全，温柔地陪着你走过一世的沧桑。这个世界上，总会有一些人，是善良的，是和你站在一起的，即使面对的是这个世界的雨雪风霜。”
康沉默了，看来凡这番话，似乎打动了康。凡的语气不再那么急促，反而变得坚定且平静，又继续道：“而且你知道吗？你根本无法用作死的方法杀死自己。在你真正面临死亡、感受死亡的那一刻，会触发身体的保护机制，而你根本无法战胜这种本能。它们察觉到危险时也不会退缩，因为你对它们来说是最重要的。但如果你真要自我了断，在你濒临死亡时，大脑会立即下达最后一条命令，把最后百分之十五的肾上腺素分配给神经系统和声带肌肉，让你和亲友做最后的道别。同时大脑也会向身体各器官做最后的道别。
在你死亡时，大脑会保持最后的机能降低输出率，而它的存量能维持最低运转七天。它希望在最后这7天等待一个奇迹，一个你重新醒来的奇迹。虽然多数都是徒劳，但它并没有放弃你。不管你有多么平凡普通，不管你有多么失落绝望，但你身体里有上百万亿个细胞为你而活。它们每时每刻都在为你拼死努力，它们是你最忠实的伙伴，这也是你活下去的基础。
听完这些，如果你还是要一意孤行，虽然痛苦只有一瞬间，但到那时，你会感到害怕，会后悔。可真到那一步，那一切就都来不及了。你可能不知道，你所讨厌的今天，是多少将死之人所奢望的‘明天’啊！”
一阵沉默过后，康往里收了收脚。这段话也是凡之前看短视频，急速搜索大脑记忆后整合出来的，也不知还原度高不高，但那些都不重要，能稳住康最重要。凡注意到，在自己说这番话的过程中，康的眼睛亮了几下，凡捕捉到了这样一个细节——虽说康嘴上什么都没说，但凡知道，一定有些话是打动了康的。
凡瞄了一眼康，虽然脸上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心里却是乐开了花。于是又乘胜追击道：“其实，恒曾说过，‘这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每个人可能都在演戏，人生如戏，都有演技。’佛家也说过，‘凡所有相，皆是虚妄’‘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果一切真的都只是假象，那你还会那样想么？如果这个世界，真的只因你而存在，你没了，世界也没了，那你还会那样想么？如果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除了你自己，其他人都是NPC，那你还会那样想么？
至于我们来这世界的目的，也许是‘借假修真’吧，或者来还债，又或者来渡人。你也没有必要太过于执着探寻生命的意义。我们存在于这个世界上，那就一定有我们存在的道理，存在即是合理的......”说到这，康突然伸手打断道：“哎，停停停！行了，别跟我说这些没用的了，我听不懂，也不想听，听得我头疼！该干嘛干嘛去吧。”
康关上窗户后，凡也回到自己的宿舍。躺在床上，却突然想到，自己本来就是一个“无神论者”，从不相信鬼、神之类的，凡相信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他自己。可不信归不信，但从不会不敬。但今晚自己却跟康说了这样一番话，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说出来的——如果连自己都不相信的事情，那别人又怎么能相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