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秉烛夜谈
晴芳借着烛光，轻轻将蚕丝小被盖在刘橙身上。盖上被子后刘橙缩了缩身子，发出婴儿般的呢喃。
人非草木，谁能无情。自从淑妃将她送进公主府，人生才感觉有了滋味。
公主府并没有那么多架子，也没那么多争斗，长史和管家有时候也会贪些钱财，也就是用来吃酒无伤大雅。
他们会唱自己写的打油诗，婢女们会随之跳舞，到了兴头，公主会自己上阵。
这一切是那么和谐，也让她那么震惊。每天都是快快乐乐，和和气气。
公主也会惩罚人，但最多的是原谅，不会因为小失误就被打断双臂，而且了解缘由悉心教导。
而且很有办法，就连她刚到公主府和宫里一样如履薄冰，公主也没多说什么，而是用实际行动让她打开心扉。
她感觉在那深宫腐烂的心都长出新的血肉，一切都是因为正元公主。
随之带来是心疼，愧疚。她到公主府没多久。淑妃，也就是公主的母妃就去了，看着公主每天以泪洗面却无能为力。
好不容易生活向前看，先帝驾崩，兄弟们为了争夺皇位无一幸存。
哪怕先帝年轻时都会发懵，更何况是个小姑娘。
这次，她们的正元公主没有哭，没有退缩，勇敢的走上台前，承担九州万方的命运，有时候甚至感觉公主在让自己成为一个男人。
而愧疚的是，她们还是跟上次公主伤心的时候一样没有进步，帮不上公主，甚至得依托公主的庇佑。
兵谏当天很多人都吓坏了，对公主忠心可能力摆在那里，而且对方阵容太过强大。
今天更是听说公主差点被弩箭射中，彻底点燃了他们，现在公主府大部分原班人马，在她的运作下都来到皇城里，围着公主，保护公主。
也没想到公主这么信任她，让她做司礼监掌印。
看着公主旁边山堆般的奏折，更是心疼，恨不得自己多出几个脑袋分担。
现在就让公主好好睡一觉，走上前，试图吹灭烛光。
就这么一个轻微动作，刘橙醒了。
“陛下，奴婢…”
没说完就被刘橙止住，刘橙吓一跳，还以为是刺客，看到人是晴芳才放下心：“这么晚了，你也不容易，清理内宫还有的你忙。”
“早休息，朕还有奏折要批改，你还要为朕效力。”
该死的叛乱，正常情况有内阁，司礼监再加上各任皇帝自己小班子，皇帝政务大大减少。
刘橙没有啊，公主府就有个忠心，好点的晴芳拉进宫里当掌印维护安全。
王管家扔进京营接触军权，长史给了个户部侍郎，去检查检查钱袋子，然后他就没人用了。
内阁半残，六部混乱，虽然人没了，事还在。
远的有边疆战士，近的有死去官员安抚，功臣奖赏；上至国家发展规划，下至案情判决全堆在他的头上。
当真知道了什么叫皇帝的权威无限，风光无限，也看到了劳累无限，可是他可不是劳模呀！没享受先干活这叫什么事。
晴芳还想虚礼就被刘橙拉了起来，心里感动公主哪怕成了陛下，本质上也还没有变。
刘橙单纯不想浪费时间，桌子上的奏折让他头皮发麻。
反正今晚都弄不完，大事弄的差不多，剩下都干脆不弄了。
拉着晴芳说说道：“后宫情况怎么样。”
灯火摇曳下，晴芳有些羞红了脸，淑妃娘娘本身就是有名的美人，先帝更是英武不凡，子嗣没有一个不好看的。
尤其公主，从小就是美人胚子，想提亲做驸马的都快踏破公主府的门槛。
她一直保持本分，和公主保持距离，头一次离着这么近。
要不然烛光掩护早就露馅了。
“晴芳，晴芳？”
晴芳缓过神来，连忙说道：“陛下，后宫情况不容乐观。”
“太妃们无一幸存宫女太监大量走失逃亡，连带着宫里的字画，瓷器，首饰等等，损失不计其数。”
果然。怪不得晴芳这个宫里出来的都恍惚了！
听到大量皇宫内的宝贝被盗窃，心里都快滴出血来了。
在前几天，这还属于父皇以及皇兄的珍藏，而现在这个是朕的钱。朕的钱！
捂着胸口问：“大概统计损失了多少两银子。”
“不算修缮宫楼的。”
晴芳迟疑了一下，她真怕自家陛下一时受不了，但看着陛下的眼神，还是决定说出来：“大概初算统计，八百万两吧。”
刘橙直接用胳膊把桌案上的奏本扫落一地。
“陛下息怒，陛下息怒，都怪奴婢无用。”晴芳也算体会了什么叫伴君如伴虎，刚才还是一副关心下手的样子，而今就大发雷霆。
刘橙怒极反笑：“800多万两，他们怎么不把皇宫给搬空了？不，他们已经伴奏一大半了。”
“晴芳！晴芳！抬起来头，看着我。”
“奴婢在。”晴芳顺从着抬起头。
“我要你追捕跑的宫女、太监，尽大程度的追回皇室遗宝。”刘橙死死的盯着她的眼睛。
呼的一下，好像又恢复正常，语气平淡：“祸兮福所至，福兮祸所依。这么一搞皇宫内干净不少，晴芳好好打扫一番，我不希望看到什么脏东西。”
“是，陛下。”
命令如同石子投入水面的波纹一般，由内而外影响着皇宫内的生态。
这注定是不平静的一晚。
“开门！”
“寻找丢失宝物。”
里边人还在反抗，领头头太监直接一脚踹开，带着其他小太监冲入了殿内。
“啊啊，你们在干什么，就是华太妃的宫殿。谁允许你们进来的？”
领头的太监冷笑一声：“司礼监掌印带皇帝手谕，要求检查各宫宝贝。你们最好识时务一点。”
“是太过忠心，把宫里当成自己家，带走几件的宝贝，就去给华太妃陪葬吧。”
阴测测的话，让宫内的几个宫女太监立马不敢出声。
宫里的老人当然只分得清什么是在吓唬人，什么是真的阴狠。
尤其是太监，底层的太监，没想到扫大街的小李子居然也会被贵人看中，干起了差事。
现在只能服软，他们太知道一个迫切想对贵人证明自己能力的心情，绝不会吝啬杀人的。
因为他们也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