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心胸宽广
虽然知道早有一问，但不好说。
刘橙看着久久不出声以为是被卷子气到了，他辅导侄子作业也这样看着，头脑发昏，恨不得抽死他。
宽慰道：“也是苦了你们这群状元郎，这等的学问看这些，肯定有些定有些文词错语。”
“卿不必紧张，又不是你答的，这些题。朕恕你言者无罪。”
皇帝都这样说了，那他还能怎么办，硬者头皮说：“前300多张的卷子，文辞优美，用典得当，显改革锐进之意。”
刘橙点点头，神宗后期从民间到朝堂上，不少人呼吁改革，在他这一朝改革派明显占据了主导势力。
无论是他的考题还是考官，都是改革派一方，上应下和也是一段君臣佳话。都在预料之内，刘橙就是想听对方夸他。
但皇帝久了是失去了警惕心，这么紧张的神情，居然说一段好话怎么能没问题。
果然，王林甫下一刻就说道：“虽有一些腐儒文生，不得时新日益，总有些狂妄犯上，阴藏祸心之言不足为道。”
说完这句，整个人头已经深深地低下，都快贴近地面，刘橙的脸色也从一开始开心到面无表情，到彻底黑起来。
言尽于此，还不明白吗？后面才是重点。左右看情况不对，都一齐跪下说道：“陛下赎罪！”
有些人心里也在埋怨：“皇上文凭又没那么高，把事情都说出来干什么？还连累你我，也没甚好处。”
但也有些人虽然跪着，但很坚定，如仇敌忾，就算王林甫不说，他们也会说。
“拿来。”刘橙的语气很冰冷，祖成国看左右的人没动弹，连忙起身把一份试卷递上去。
太监接过又给了刘橙，看着手里的试卷心里的怒火不断攀升。
试卷带着另一张翻译版本，可见祖成国之贴心，但刘橙没空注意这点。
这几篇文章写的好，文也好，字也好，其心可诛！真他妈有不怕死的！
可以说，文人骂人不带脏字，偏偏还带着儒家圣人大义，说尽得失。任谁看到不说一句理中客？假如没有另一位状元备注。
有人解释备注才看得出来，他不怕流出去被人发现吗？
不怕，大乾的实行都是密封焚卷制度。只有判卷官看过，皇帝有时候都不看几张。
判完之后排名无异议，直接焚毁，一般情况也没有异议，为的就是减少考生的心里负担。
反正到时候烧了，没有证据，谁能攻击呢？
这个试卷在300名左右，但是明褒暗贬，属于反改革批上个改革的衣服。
现在没入是对的，看样子这位皇帝没有那么大的胸怀。
翰林们正心里想着，刘橙说话了：“好文章啊，好文章，怎么不录。”
刘橙为什么捏着鼻子认了？政治需要罢了，他心情不好，是从看到那些卷子开始。
一家独大！这怎么能允许？他选择考题虽然都暗藏重大变化之意，可没拿任何一项改革的实例来当考题。
这群人就敢这样体察圣意？心都凉了半截，这个群人是真的都想改革吗？还是仅仅想逢君之恶，看出了他改革的心思，就想打击政敌。
到时候把锅一撇就变成他想这么干，他们都是听命行事。
也怪他，把他们都当白兔了，白兔怎么能在和神宗朝当官呢？
兼听则明，偏听则暗等到最后改革失败了，自己还想不明白，明明众正盈朝怎么就失败了呢？
其他人也不知道皇帝情绪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快。他们小看了这位女流之辈。
刘橙调整好心态，改革是国家大事，但科举也是，国朝120多年虽然有点衰弱的迹象，但还没到不改就死的阶段。
或者说，太多的改革派很可能把国家折腾死，封建社会生产力摆在那里，稳定才是最重要的。
对众人讲道：“诸位审卷需要认真负责，不可有谋私之心，迎上之心。改革锐意固然值得赞许，但老成谋成国，保守之见也不应罢除。”
说完就走了，留下面面相觑的众人。
………
李长善回到家后，第一时间找到父母，说明了自己的情况，第二就去找他的弟弟李明学。
李明学又在园中舞剑，不少锦花落地，一棵老树也被砍的七零八落，正在闷头挥舞时。
“嗡！”
“谁这么大胆！”李明学看到来人，一下就没了嚣张的气焰，来人正是李长善：“继续吗？”
“不了。”李明学把剑一扔，“没意思，你回来了啊。”
“我考完就该你了，今天下午是恩课，晚上还有宴会，你要受不少苦。”
兄弟二人都是早智之人，这句话说完都陷入了沉默。
李明学无论是学识是长相还是家世，都是上上之选，进入皇帝的后宫，可以说是板上钉钉的事。
但然后呢？一入宫门深似海呀，可你说任你什么家世，什么贵重，进了宫就跟石头进个水池一样，无声无息。
死在后宫里的人不明不白，可是太多了，皇宫跟宫外更是隔离严重，十几年未见过亲人的妃嫔也是有的。
不要说伴君如伴虎，枕边的老虎更可怕。这一进去，又怕是生死之隔，不去行吗？无奈而已。
他们的父亲可是心黑手冷，若不是李长善够聪明，而且没别的孩子，要不然就是再送一对兄弟而已。
相见是有制度，而相见全靠皇帝的开恩，难不成会因为都是男性就可以看了？怎么可能，制度上规定的是宫内宫外的隔绝，可没说同性别的隔绝。
兄弟就互相看着也不说话，李民阶在花园外看了一眼就离开了，他相信他的大儿子可以搞定他的二儿子。
“我会好的，你也保重。”说完这句李明学就跑走了。
恩科的规模不比科举，也就几百人也没那么严谨，毕竟能保底的考试，谁还去作弊呢？
考场也更豪华说的好话，无非也就是多些花纹被褥更加舒适，考试科目更是简单，是太祖皇帝亲笔所写的忠君论。
言语易懂，再加上点四书五经，假如这都不会，那请的就不是老师傅教学，而是锦衣卫了。
参加恩科的都不忠君爱国，不考虑皇帝的恩德。那你想干什么？造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