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琐事

听到声音，大臣们都是一愣，然后赶紧下拜，就连那俩吵架的都停下来。

“参见皇上，祝皇上万寿无疆。”

“起身吧，也祝众臣安康，共护国运。”

“谢陛下。”

一来一回客套完才起身。

正在摸鱼的官员心里不由得诽谤，“皇帝怎么来参加早朝了？也不通知一声，走路静悄悄的，还好没有失礼。”

但更多的人，尤其是老臣，透露出一股兴奋。多少年了？

神宗后皇帝多少年没在早朝时间点儿踏入文华殿了。内外隔绝，君臣相疑到了难言的地步。

你先别管大臣们是不是真的组团用阴招或者漠视皇宫起火，暗害皇嗣。

也别管皇帝是不是真的借廷仗名义打死文臣消气，抄家夺财。

新君能放下隔阂，重新面对臣子，沟通交流就是好事儿，大乾复兴有望啊。

刘橙被这阵炙热的目光注视，也是有点疑惑。不会真的有王霸之气，让群臣纳头便拜吧。

顿时精神一振，从昨晚的温柔乡中挣脱出来。

昨晚分明是被邪魔夺舍了，今天的胜者人君才是朕啊。

“尔等等因何事争吵，君臣之间也可相互探讨与探讨。有问题一起解决。”

蒋子安先行一步：“陛下为臣做主，这寇侍郎想让微臣强行违反吏部律令，为他安排的人升迁啊。”

这话听得刘橙一愣，转头看向寇经国。还好前世经过营销号的荼毒，经过过媒体的魅力时刻。

知道文人寻章摘句的可怕，几句话颠倒个顺序，加几字，减几字，换个同义词整个意思就带偏。

看着寇经国，看他怎么为自己解释。

寇经国差点喷出一口老血。

遭瘟的居然当他面告黑状，连忙组织语言告诉刘橙事情始末。

说的倒是中立，没添油加醋。

左恒在心里暗暗点头，寇经国终究是忍下来没有扩大影响，毕竟说破天也没多大事。

蒋子安说他真想陷害也不至于，更多是意气用事，宣泄情绪。

刘橙一时间哭笑不得，但寇经国并不是出于私心，而是的确出了bug。

想了想刘橙却沉默，寇经国声音愈来愈小，直至闭口不言。

整个大殿都陷入到了诡异的寂静氛围，偏偏阁老们都不在，阁老有自己的办公室。

时间在一点点流逝，不同位置，人看东西的视角也不同。

坊市制度，是被神宗更新的制度，把全京城分为三十六个坊区，每个坊区设置一名坊主。

似民实官，哪怕是阁老儿子参加科举也需要他们开各种证明。

要是不听话，能在制度上让你京城大门都出不去。

借助这项改革，神宗大大加强了对京城的控制。

甚至就连王国兴这个吏部尚书兼任阁老都可以轻易罢免，有时候想不想和能不能是两件事。

问题就在于，神宗这么信任，给予这么多权利的组织居然在他病重后被人贿赂，改户籍这种大事都做得出。

他已经生病了，老了。

压制年轻且野心勃勃的儿子就已经用尽了全部精力，没有精力自砍臂膀。

虽然这些组织不能做些暴力拆除，但针对个人神宗也是极尽恐吓之时，为的就是给后续皇帝留有余威。

从现实看，做的是有效的，至少三十六位坊主没有敢跟朝臣勾结，真有的话也不会出现这档子事。

问题就在于，刘橙该怎么办？

重新恢复坊主权力？开玩笑，那原身爹真是白忙活。

不恢复流程上过不去，真是一根筋变成两头堵。

就当这么两天皇上，感觉当的不是皇上，而是几个封建王朝的糊纸匠。

拖吧，拖吧。谁让九州万邦，一京三十六省都在他身上肩着，事缓从圆。

和小说电影里不一样，想这些并不是一瞬间的事，而是过了整整一柱香的时间。

刘橙在他忠诚的皇宫下达指示。

“事关先帝，从后再议。这一批补官人员身份检查由刑部、吏部联合审查保证官吏清白。”

刑部左右侍郎以及吏部左右侍郎，纷纷下拜：“臣领旨。”

其他官吏也下拜：“皇帝圣明。”

大家都松了一口气，尤其是寇侍郎有了皇帝首肯点头答应，想必他手底下人会很快入职。

本身他就认为这个文书没什么用，纯纯就是卡人用的。

刘橙躬身回应。

说大乾朝的也真是怪异，君臣之礼也是抽象。

作为臣子，要时不时的跪拜皇帝，跟前代比可以说没什么尊严。

你要真说没尊严，作为皇帝居然也要相应的回礼，这种情况只有在类似春秋战国的时代才有。

别扭，出奇的别扭。

就好像皇帝和臣子之间相互较劲一样，谁都没有心服。

这事情告一段落，刘橙就在文华殿上坐着，时不时翻看一些奏折。

除了大家更加拘谨之外，一切如常。

刘橙看着也新奇，在前世哪见过这阵仗，政府大楼进的都不多。

坐着没意思就下殿四处游走，东看看，西瞅瞅，跟个街溜子一样。谁敢说他啊，办公地点都是他家的，权当看不见。

刘橙也没有随意的插手政事，他有个优点，就是有自知之明，专业的事情要给专业的人来干。

不会不懂装懂，他作为皇帝在中枢一个决策失误，或者任性发条法令，影响的可就是黎民百姓。

就算做不到造福他们，也不能折腾百姓。

他来这纯粹是观摩学习。世界是个草台班子这句话不恰当，社会治理不是放个木头神像，拜几下就可以完成。

也的确会出现疏漏，甚至会有很多低级错误，但不能忽视他们日常中的维护和勤奋。

别的不说，这群老臣很乐意去帮助他，他经过时，每一个政策分析都掰开了揉碎的讲。

虽然天下仍有弊病，但建国100多年还是处于鼎盛时期，这是一时代的文人们，还都有高昂的自信心和拼搏的精神，对天下有浓厚的责任感。

君臣的矛盾主要是争夺对天下的主导权上面。

刘橙看半天虽然智商没什么提高，但是具体流程还是熟悉。

本来是想上早朝的但是温柔想太过神妙，一觉醒来已经错过了时间。还是宫女帮着穿好衣服赶来。

日推月移，转眼就到了中午，改吃午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