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你来我往,改换门庭,
虽是认罪,但透着一股子阴阳怪气。
直接把话挑明了,朝中有法度,宫中有制度,什么时候轮到一个女人当司礼监掌印了?
开玩笑,司礼监掌印可是有内相之称纵然是天子家奴,但也不能按天子的心意胡来。
直接把晴芳当作掌印这既不合流程,也不合政治默契乃至礼制的事情摆在了台面上。
纵然晴方养气功夫好,但在百官面前,天子面前这么羞辱,也是怒意攀升,太监在大乾朝不是什么好词。
哪怕是同为内侍的宫女,也不愿意混为一谈。
维稳,维稳啊。
刘畅装作听不出来的样子:“吴御史说笑了,并非是扮做女子,而是本身就是女子。”
等的就是这句话,继续说道:“倒是下官眼拙,分不清男女,晴芳姑姑海涵。
“不知您在上面做什么?接下来是朝臣议事的时间。”
晴芳冷着脸说:“作为司礼监掌印,按制度自然可以听政。”
吴木愚好像听到什么笑话一样:“安有宫女当司礼监掌印?”
原公主府长史孙敖,现礼部右侍郎,挺身而出:“司礼监掌印为皇帝一旨可决,乃天家私事,吴御史越界了。”
“天子无私也。”轻飘飘的一句话,就把孙敖顶了回去,吴木愚后台也显现出来。
或者说本身就没想藏,也藏不住,李民阶私下拜见公主被长史顶出来这事儿,在诺大的京城根本不是秘密。
新任吏部左侍郎,沈文拓,站出来:“新皇登基,事务繁忙,未接任司礼监掌印明旨也。”
台谏御史闫章也跳出来:“未有明旨,何敢以掌印自据,再此饶舌。”
偏见可怜晴芳压根没说几句话,尽被人家骂了。
通政司,台谏处,六科言官越来越多的人跳了出来,指责晴芳,帽子也是一顶顶扣。
有意思的是,除了李首辅的门人外,居然还有王天官的人,他们俩什么时候走到一起的?
还是说,代户部尚书寇经国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是合作还是说谁门下的人跳槽了?
看着王尚书越来越铁青的脸色,估计是他被翘墙角了。
苦也,这个短板晴芳是知道的,但事情太急太多,自家陛下初登大宝压根没时间整理。
她也没有怨自家陛下,快刀斩乱麻实属权宜之计,想着朝圣仪式完,下朝后赶紧补一道圣旨全了程序,任他们也哑口无言。
但现在只有口谕,没有明旨,外官们不认啊,又被人挑明,这可有的扯皮了。
这是反噬,是第一个作为女子来朝任官的反噬,是清洗皇宫的反噬,更是李民阶不满自己封赏的反噬。
陛下已经成年,更是收拢勋贵和宫内力量,自然能掌握权柄,怎么可能再分给李民阶。
竟然没有想到他们如此不顾天子威仪,直接捅破此事。
当机立断说道:“此事乃陛下圣言,于是御史认为我敢当面欺君否”
刘橙也说道:“是极,晴芳任掌印,乃我所决。”
话都说到这里了,按理说也该收收味,谁料吴木愚知道收了什么承诺,丝毫不退让。
直接跪倒在大殿上哭起来:“安有女子担任内相之职?”
哭完皇帝又哭向群臣:“纵观国朝百年安有成例?”
吴木愚年龄也不小了,这么大个人,就在朝堂里哭起来,让人忍俊不禁,更是剑锋直指,
这傻逼疯了吧,百官心里就是这么想的,昨天好不容易销毁罪灾,怎么你又开始搞事了?
你怎么不直接说天下安有女子继承皇位的呢?
晴芳见他口言无状也是急了:“你是指责天子不成?问罪于天子乎,问罪于群臣?”
“你是在指责吾皇不能继位,还是指群臣尽是贼寇?”
“安你一个人是忠臣,贤臣,良臣?”
扣帽子,晴芳也会,扣的还不小,话一说完,就连身边的同僚都明显挪动脚步,远离吴木愚。
吴木愚冷笑一声:“吾直臣尔,亦非问罪皇帝。”
“太祖有祖训,皇位继承有铭文,非臣子可置喙,今天子奉遗诏而继神器,天家血脉,名正言顺,何来质疑?”
“倒是你,一个奸佞之辈。昔日被先淑妃持仁爱之心将你赶出宫去,意让你受天子熏陶,改邪归正。”
“没想到你贼心不死,妖言惑众,魅惑君上,意待何为?”
钱全春也在打圆场,控制场面:“二位慎言慎行,不要将自己的行为动辄牵扯到皇上。”
吴木愚不是真的蠢,对于天子的合法合规继位,这种共识并没有挑战的想法。
继续伏阙叩拜:“皇帝践阼之初,窥视者无数,名器安能随意她人?”
什么皇帝金口玉言,他们可不认,分明就是有人坐乱魅惑主上,反正错不在皇帝。
就是要把晴芳在妖言惑君,违反祖训的耻辱柱上。
都察院最高领导,左都察史张饮泉站了出来呵斥:“你要搞乱朝圣仪式,拒绝天子御极吗?”
“还不上交贺表,立刻退下,宫臣僭越和天子御极孰轻孰重,你还分不清吗?”
转身又对刘橙奏请:“陛下,那吴木愚死硬礼节,纵然有理见内宫乱政之弊,也不应与此陈奏。
“请陛下将他赶出宫去,臣后续对他严惩。”
真不愧是文官啊,刘橙都想给他们鼓掌了,主要就几个人说话。
晴芳是奸佞小人,出言不足以听;他是被奸人迷惑的“圣天子”,说的话也不算;就连出言顶撞的吴御史也是有罪的,直接给请出去。
哇,几个人全给闭麦了。三言两语还把晴芳的罪给定了下来,是真不给他脸。
难怪神宗、武宗都有不上朝的经历,一上朝就闭麦这谁受得了,不如在自己的私房里处理政务。
怪不得就乾仁宗名声最好,说啥是啥,比庙里的菩萨塑像还称职。这群要的也就是这种皇帝吧。
真的,要不是为了维护朝堂稳定,他真想一道圣旨,就把这群人扁到海南种荔枝。
算了算了,有台阶就下吧。
“张爱卿说的有理,吉时吉日,不应如此。稍后再议吧。”
“吴御史忠心一片,但怕也是情绪激动点,典仪官,请下去。”
皇帝硬是端水,群臣现在还真不能蹬鼻子上脸。
刘家皇帝有一个算一个,哪怕是仁宗,心里也会记账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