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礼仪

匆匆而来，匆匆而过。有真才实学的都是少数，想想也能理解，谁能想到，这群小子有入宫伺候的机会。

面前这一堆人不是投机分子，就是花瓶，哪里有什么定国安邦之才，无非多了一些小聪明。

“治大国如烹小鲜，教规矩就不如在这里延伸。”

跪在在玉阶下的李民阶是真猜不透这位皇帝想要干什么，也打起了十分的精神。

在外人看来，他是给自己孩子求赏，实际上这就是一场君臣对策，为了这点醋才包了这次饺子。

筹谋一个多月清内忧，撒烟雾，对上那不可明说的政治暗号、不断磨合才换来今日两人真心袒露。

抚着金黄色的把手，看着雕梁画栋的富贵，刘橙叹息一声：“唉，倒是让首辅见笑了，我这一个月的杂耍行为。”

听到这句话，李民阶哗了一下把头抬起来，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刘橙：“陛下，真当圣天子。”

没有理会李民阶，刘橙自顾自的说：“我也算读了些史书，那些繁杂的故事看不懂。朕就看懂了一个东西，发生的无非是人发生的事。”

“什么人都有，看人下菜碟的、忠心的、生有反骨的，他们有时候是不同的人，有的时候是一个人，想必也能体谅我借凶威行事吧。”

旁边的赵洪很有眼力见，成一个眼神就心领神会，给这位首辅找来椅子。

这首辅跟他以往的认知不一样，不是那敦敦不严的老好人，也不是哪活稀泥的瓦匠，也不是好名的清流，

就像皇帝说的那样，有些时候，嘿，他就是一个人。

这点君臣默契还是有的，也不推辞，直接坐下。这位皇帝交心的时候就不要太多礼。

“陛下太自谦了，能看到这点，已是删繁就简，登堂入室了。”

“哈，朕还是更愿意听些实话。首辅也曾经做过太子太师，我未进学业，也有问题讨教一二。”

没等李民阶再客套，刘橙直说：“你认为大乾现在最重要的是什么？”

这一时间，李明阶想起很多，等了很久，但似乎又不久，最终嘴角微动吐出了两个字：“稳定。”

一个成熟的政客，要学会面对现实，纵然雄心万丈，但还是说出那最真挚的话。

本来新皇登基，皇位接替，就是国家最动乱的时刻，如此结果，谁都没想到，但这场皇位争斗的余波还没有停下。

而这位皇帝甚至看似荒诞不经的皇帝，用非传统的手段稳定了下来。

不说别的，首先给那群后宫的人来一个消消乐，此女非常人也。

第二，对于从龙之功的旧臣，并没有大肆的封赏控制所谓的外部朝堂，社区大片的利益，转而把重心在内宫里。

愿以全心拥抱之情，老臣哪怕有阁老参与叛乱，依然坚持拥抱他们，坚持放权，她只要紫禁城。

他们怎么能不受如此感动呢？更何况他们的金钱权利都可以得到了保证。

第三点，她用另一种方式奖赏了从容之功的旧臣，来奖赏随她的勋贵——后宫。

这完全满足了勋贵的核心需求，能确保富贵能传承下去。

再加上并不急着搜罗权柄，有事说推就推，说压就压，但停下来才是对一些事情最好的选择。

最终熬过了这段期间，实现最核心目标以及要求—稳定。

派一些人出去打擂台吸引火力，又派出人来结交就那么几天时间，他可不信像应天那群人这么快就知道这些信息，一定有人早有谋算。

幕后之人跟燕国公、魏国公和眼前的皇上绝对脱离不开关系。

那今天找他干什么呢？他猜到了，也通过他口说出来的，还是稳定。

皇帝割肉喂虎饲鹰，他这个首辅就应该也为了稳定不要再搞事。

但他呢，他不甘心！朝廷这些年，内阁这些年，他忍了多久，忍了多久啊？

若不是刘橙给他点希望，他都怀疑这面具他这辈子都摘不下去。

他好像一个在重男轻女家庭的女儿，又像婆媳关系中受气的媳妇，处处不得干，任何事情都受制。

要开海，被神宗皇帝强行怼了回去，为了什么？还是不是担心怕亏本。

说什么重农抑商，说什么思想保守？实际就是有私心而无公心，不愿意给着天下花费一点钱。

恨不得文武百官都是他搜罗钱的工具，这钱只能出不能进，要是出也只能由他刘家的皇帝来花。

有些东西错过了，就是错过了，别看现在天空坊还能远销西域，各国北方诸位但都是靠大国的影响力，对于海外，那是有心无力。

亲眼看着捡钱的时代在手边飞过去，于国于民，他内心是何等痛苦。

不能赚钱，那他在开化文教中做些什么也可以吧。

还是天工坊稍微想下点功夫，就被神宗皇帝大骂妖人，他自己就是个昏庸的老道士怎么有脸说他？

用打哑迷种各种方式冷暴力又闹得朝廷动荡，真难受啊。

有次他一个学生把成绩上报，让胡人化汉，表面夸他政绩当真不错。

可神宗实际上背地里骂他暗传乱传衣冠。

行为做事当真抠捡，臣子结婚他随了两千两的礼，最后等结束一算自己又要回去了两千七百五十两，甚至还说很多礼物都是皇帝亲手操持。

如今好不容易做了半个主人，他怎么在想找这气受。

看着还不说话，刘橙也不着急，他有的是耐心。

所以说为了这点醋包的饺子，但不并不妨碍把这饺子也吃下去，饺子吃饱了才能品味醋香。

新贵稳定的拼图已经拼完了，就剩下这群清流以及其他文官。重中之重就是搞定面前的首辅。

那钱阁老和王阁老虽然也是一等一的好汉，但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面前的场景离不开李民阶。

要不然他早就换上稳妥派的钱阁老，或者臣服自己的王阁老了。

政治威望是一种无形的财产，不只是从媳妇熬成婆，更继承了前几任的政治威望，很多事情他说可以，别人说就不信。

很多事情他可以顺水推舟，别人就要事倍功半。

可是沉默绝对不是他今晚想要的礼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