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盘根错节

“首辅，你最为老成，也曾侍奉先皇，经验丰富，你先说。”

嘴上说着广开言路，但直接让首辅发言定调子，首辅这么说了，皇帝在肯定。其他人得有多不开眼再去反对。

至于首辅什么态度？

“多谢陛下抬爱，老臣认为贼人刘政，假冒皇嗣，谋反作乱，按律凌迟处死，夷灭三族。”

自然是想把这个差点害了他身家性命和身后清名的孙子给弄死。

什么景王遗脉，当代天子他认吗。

谁又敢为这个失败者站台。他爹那一辈的藩王宗王都弄死过，更何况他。

原本以为这小子已经逃离海外，没想到刑部尚书这么能干，干的漂亮，谢荣。内心里给他点了个大大的赞。

可惜人心浮动，一言而绝只是刘橙的畅想。你自己说的广开言路，表达自己想法，那我就当真了。

礼部右侍郎沈文康站出来：“此人事关重大，要不要谨慎行事？多家拷问，找出幕后之人。”

想灭口？没那么容易！

刘橙的种种方式虽然是很辣快捷，一个字，杀。两个字，族灭。

要不是因为是女子上位，为了维护正统，要遵循国家法律流程，她杀的人会更多。

但终究是透露出她的想法，这位皇帝想赶紧掀篇，把这事揭开过去，不能让朝廷太动荡了。

皇位已经坐上，一切求稳。想装聋作哑，稳定朝局。

一个乞丐家出身的皇帝；一个破落户，发达前，家里田产都没多少的首辅老老实实陷在大案的泥潭里吧！

刑部右侍郎秦广宗也站出来附议，“有乱臣贼子在背后支持，请皇帝明察。”

刑部侍郎站出来，李民阶就意识到刑部不听话了。一个平时维稳的部门也在风口浪尖上搞事。

察觉有失控的趋势，但皇帝又说了广开言路不好阻止。

还是礼部侍郎左恒站出来，“陛下若正常的确应当严加考察，但情况特殊，事关国本。”

“若大张旗鼓的拖延下去，难免会让一些野心之辈再起波澜，也让一些渔民分不清世态，再起非议。”

“臣建议，立即斩首。”

秦广宗立刻反驳：“正因事关果本才必须条理清晰，明正刑典。”

寇经国看出事情不对，再什么迟钝也看得出，这帮人没放好屁。

呛声道：“有什么需要条理清晰的大殿之上，众目睽睽，造反作乱，还有可质疑的吗？”

“造反固然有罪，但冒充皇子更是罪无可赦，事关皇家血脉，难不成要忽视不见吗？”

“或者说寇侍郎任为血脉是真，无需再议。”

寇经国一时哑然：“秦侍郎，你不要血口喷人，我可没有这么说过。”

秦广宗也不追着杀，而是对着刘橙行礼：“陛下，当日叛贼举出种种伪证来证实血脉身份，众所瞩目，实乃隐藏，乃至传至京城进而天下。

“若不能以正视听，对陛下圣名不利呀！”

什么叫隐藏消息？这人会不会说话，跟他做贼心虚，刻意压消息一样。

还有当天人都死的不少，这才过了几天，怎么就传遍京城乃至天下了？演都不演了是吗。

这朝堂，唉。

刘橙当然不脑子一抽，认为这是异族余党。真有这么多余党，当日获胜的就不是他了。

这群人另有所图。

当然有这种判断，也是因为他恶补了官员的资料档案。虽然只有一小部分，但是内阁六部尚书及其侍郎的勉强记住。

可以说，泾渭分明，大体上十分的好记。

勋贵出身的基本没有，大体集中在兵部以及锦衣卫养老。

官员呈现南北均衡，东多西少的态势。南北相互角力，以求在朝中占主导。

出乎意料的是，有一半官吏出身寒门，在上午观政时，有官员给他解答。

那人是国子监的主官，学识渊博，当时正商议关于贫困学生的补贴补助，刘橙凑了上去，在偏殿好好讲解了一番。

扶持寒门，打击世家。从太祖一朝就开始了。

本来太祖起于毫末，全朝巡归自然都是草根，但没想到堕落如此之快。

违法乱纪数不胜数，甚至和世家联姻，提高自己威望，俨然要成为大乾新世家的趋势。

太祖皇帝果断出手，在他死前带走了一波。

前朝位置空了，就势必要用新人，国朝凋敝太祖统治这些年，田地居然勉勉强强，全国复垦。

就能弯弯绕绕不可明说，也证明了受天下不比打天下简单，有野史记载，太祖不是一次动了想要重打天下的心思。

太宗继位，无人可用，被迫用了一批世家人员。在后期又大量罢免，经过他的积累，总算有了一批寒门人才，或者说基石。

也就是国子监谈论的补贴，他建立了一整套官方义学体系，乃至全面铺开，更是完成他老子没干成事情，成功清理了全国土地账册。

等到第三任皇帝英宗，借助前两个皇帝的积累，把原本存在与理念上的各种政策推广开来乃至落实。

要随着发展大权旁落，武宗和神宗两位皇帝就在不断加强中央集权，收拢自身权柄。

经过好几代皇帝努力，到刘橙手里，才有这么个寒门世家55开的局面。

这还是评论每任皇帝执政时期达到了20年，最少的也有十年。

能活也是一种政治能力，有着刘家血脉的流程，估摸着自己应该也能活的很久。

现在，这个矛盾摆在了刘橙面前。世家和寒门只是55开，寒门还没有胜利呢。

也是有预兆，他撞见寇经国被难为，也肯定是有这个原因。

但又不能全帮，寒门也是喂不熟的狼，英宗警惕才导致大权旁落，甚至还是他的老师下的手。

个人关系是一回事，政治诉求又是一回事，但显然英宗没有分开。

只有导致后续皇帝对整个文官系统都失去了信任，刘橙肯定得吸取教训。

不过什么事都得辩证的看，正因为这种别扭纠结的政治氛围，极大抑制了权臣的出现。

那位帝师也没风光多久，就被世家赶下台。武宗挑挑拣拣，选择了世家中的武官勋贵。

刘橙看着台下的人，武官勋贵一个没有，又被赶下饭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