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夜审
“子时已过，收卷！”
“子时已过，收卷！”
“子时已过，收卷！”
连唱三声，整齐划一的拉开大门，五个考官带着兵丁一个个的收卷，时间到了，不准答题再写，直接作废。
科举考试，名额有限，你下没准就我上，眼睛都贼的要死，心里有再多无奈，也只能停笔。
没有想到这么轻松简单，一点幺蛾子都没出。
剩下的人继续安排这群考生有序退场，五位主考官快马加鞭把试卷送向皇宫。
到了中央大街，留下两位主考官继续送试卷，又加入兵部，刑部的人。到了皇宫门口，有锦衣卫，通政司一起将试卷送进去。
皇宫里，皇帝、内阁、六部尚书，侍郎已经等后多时了。
试卷到了，第一时间就检查包裹有没有被人动过，有没有损坏，有没有被人替换。
花了足足两个时辰，里里外外检查一遍，确定无事才开始判。
几千张试卷，说好判也好判，从未有如此之多的高官学者参与判卷。
进士只是见他们的门槛，人人引以为豪的壮士探花在这里也是普通的一员，没有什么可称道的地方。
更别说这群人经过时政的磨练，就眼前的这堆文章，看一眼而知其意，甚至这些学子中就有仿照这群人的文风。
哪些是秀才写的，哪些是举人写的，一眼就看得出来。秀才写的直接随便一撇，看多了都伤眼。
举人中都还不错，也仅仅是不错，食之无味，弃之可惜。大浪明珠，也总有好的，让人眼前一亮，就有可能定为进士。
但几千人，进士名额才300多一点点，谈何容易？
又说是困难的，也很困难。这时代可不是白话文的时代，刘橙前世文言文的水平可都忘了，哪怕借着今世的水平也很困难。看看秀才还是可以，但是举人难度就上升了不止一程。
还不能像臣子做书，看的头疼就会打下去重新写，这是全国考试的卷子，只能硬着头皮看，刘橙往往看完一份，就感觉头痛脑昏，试图先走。
刘橙也的确跑了，找了个借口就回去休息。内阁六部呢？也跑了，他们就是陪着皇帝剪个彩。
他们的事情多了，是国家的机密要事，总不能真留下来给学生判卷吧？
不，礼部跑不了。本来就是他们的活，以及另一群人翰林院。
翰林院榜眼起步，不能再低，同时也是官场中最冤种一群人。
培养读书人的表率，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太祖特意定下京城最低工资，一年合计一百一十五两，百姓当然够用，可是当官的？
每年各种礼送出去也没有多少，但多少给他们送礼的，送也不敢收。京城物价还高，也不能盘剥百姓。
有出无进只能节衣缩食。逼着他们体察民间疾苦。
当家难，当家难呐，这样出来的不管真的有没有提升，但至少知道当天的物价，哪家的小吃最好吃。
想讨好皇帝的时候，可能不经意间就能让皇帝了解一眼真正的世界。
年轻水平还高，自然就是判卷的不二之选，而且还便宜，判卷的每人有二十三两的补贴。
那可是五分之一的年收入啊，合法合规，不怕查的那种。新朝第一科，为了彰显皇恩浩荡，翰林院的学士都可以来，就不像往常一样，还得竞争。
当然多出的钱都是皇帝私库里拿，户部尚书不可能承担这部分开销的。你自己想耍威风，还用朝廷的钱，怎么不把国库搬你私库里？
等刘橙第二天睡眼轻松的起来，又来到店里看到翰林院的人还在判卷子，“好牛马啊。”
对旁边的太监说：“弄点醒神的茶和吃食给他们。”
“陛下圣明，奴婢这就去办。”
一晚上的高强度作业，让他们头痛无比，但还好人多，30多个人，一人分担一点，也就凑合过去了。
让他们判卷并不意味着他们，能够点状元，他们还没有那个权利。
他们最大的作用就是筛选，把大量不合格、写到一半、中不溜上不上下不下的试卷给刷下去。
剩下300多份才是给皇帝和大臣决定的，刘橙走到一旁，随口问了一个翰林学士：“你认为今年考题如何？弱势作答。你以为成绩如何？”
埋头判卷的人看到是圣上来了啊，连忙要起身跪拜，但都被刘橙免了，看他如何回话。
那人想了一下，就果断的说道：“今年之题既显圣上之仁德，也显示朝廷未来之政要，若微臣今年科举作答。”
在这顿了一下，昂首挺胸：“微臣依然能独占鳌头。”
嘴里说着微臣，但表现很是狂傲，刘橙好奇的问道：“卿何名？”
那人正色说道：“臣名为王林甫，字美健，得先帝看重，忝列魁首。”
怪不得不认识，没见过，前身作为一个公主，还是有点政治素养的，虽然没见过，倒也是听过这个人的名。
他是最后一届科举状元郎，也就是李长善没参加哪届。那时候朝廷已经有些压不住动荡，便宜老爹久病不治，原身直接关门闭户不染尘世。
在惆怅时，王林甫内心也十分紧张，这是天赐良机，机会真到了他能做的也没有很多。
浪海之孤舟，随波逐流，勾起皇帝的回忆，看是不是也能任用他？如果不能尽快启用，哪怕是状元郎，也很快会被迭代下去。
毕竟皇帝真想用就不会着急开科举了，心里也在后悔，为什么不肯拖着一届。
后悔是真后悔，重来一次他依然会选，状元下次可就不一定是他的了！
刘橙说道：“卿等还没早食吧，朕为你们唤了一些饭菜，注意休息，等吃完了再做。”
“多谢陛下。”皇帝还是在意他们的！
王林甫赶紧说道：“陛下，已经判完这四千一百三十六份卷子。选出合格者五百二十五份，此间进取，非臣之能，全靠圣断。”
这么快？要是一百个刘橙干这些一晚上都弄不完。这些高级牛马必须物尽其用。
想到这随口说了一句：“这些考生都怎么答的这道题？”
王林甫只感觉压力山大，额头上也流下一滴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