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早朝风波
刘橙登基第二天。
群臣对皇帝不上早朝习以为常，久而久之，早朝就变成了大臣们的综合办公会议。
又没有皇帝并不影响朝臣办公，区别就是多了很多新面孔。
“没事吧蒋子安，你吏部录用官员需要坊正开的户籍证明。”
“吏部又发条例，严禁坊正开户籍证明，你是不是找茬？”
寇经国一拍桌子，把周围人都吓了一跳，纷纷把目光投向这边，离得近的已经把珍藏的茶叶泡上了
寇经国气的咬牙，干活干半道手下罢工了。
一问原因，入职手续出了问题，都在忙入职手续，这可真贴切关系到自家前程，谁给你干活。
甚至有人因为来回奔波生了病，或者路费用没了，找他借钱忙了半天，成了自费上班，寇经国怎能不气。
内阁和皇帝逼得紧，这回真成了他不干，有的人是干。他还不能把压力转移，因为人家压根没入职。
火气又添了三分。
“这种自相矛盾的条文你们是怎么签发的。”
“正是需要人手的时候，有的人甚至跑了六七遍就是不肯签发，难不成谁干的活，谁受的委屈就要多吗？”
精神点，好样的！
不止户部，其他部门也受到了影响，但不多。
其他六部都有丰富的临时工制度，如礼部可以抽调翰林院里的翰林，刑部以抽调吏民以及部分讼师。
甚至兵部都可以抽调勋贵当临时工，但户部不被允许，这是乾神宗的金口玉言，甚至改到了祖训里。
结果就是户部的信息保密翻了好几个档次，坏消息就是人手不够用，常常会有捉襟见肘的情况出现，光累出病，累走好几个侍郎。
又加上朝廷巨变，需要抄家整理财富，要的人更多了。
虽然不急，但是也是久经官场什么事，只要拖下去，就当没发生过。看到有人出头，自然心里是万分开心。
蒋子安先是被气势汹汹的寇经国吓了一跳，但转而就被激起火气。
谁怕谁呀，谁还不是个英雄好汉了？
都是都是刀山火海考过来的，秀才、举人、进士，磨灭多少英雄好汉，但他们都挺过来。
六部的侍郎品阶一样，还不是同一部门，哪里来那么大的脸面给他。
“寇侍郎，请你冷静。你也是翰林出身，怎么在同僚面前如此大呼小叫，成何体统？”
“若非是内阁让你担一担尚书的担子，给你担迷糊了？
“谁不是为朝天做事，搞得我们每天就会看书喝茶一样。”
“你还不是尚书呢，就如此狂妄，这威势不知道，你以为你是阁老？真要让你当上岂不是把我们当家奴用。”
“你！”
“怎么，我说错了？”
就在两个人剑拔弩张之时，左恒站了出来。
“二位都是同僚，在朝廷办事何必伤了和气。”
作为老资历，又早早站队了咸宁皇帝，上位尚书已经板上钉钉，又进皇帝私设的秘书处。
可以说是正是风头，他一出场两个人都行礼，表示尊重。
尊重归尊重，问题还是要解决。
蒋子安重新坐下去：“不是不给您面子，也不是故意阻拦。”
寇经国冷哼一声，蒋子安全当狗叫。
“实在有规定。”
把事情经过娓娓道来，神宗驾崩前一年，有位外地的富绅花重金，买通坊正开了个京都户籍科举。
最后事发，皇帝大怒，涉事人员流放抄家，并且剥夺了坊正开具户籍的权利。
这实属是小事，毕竟坊正也没什么人关注？
朝廷是牵一发而动全身，吏部这里皇帝可没下诏要更改标准。
举人乃至进士补官，自然还是要原前的来。
经过蒋子安这么一说，大家才记起来，好像有这么一档子事情。
棘手啊。
寇经国不管，他又不是吏部侍郎，这种上下委屈的媳妇还轮不到他当。
他就知道没有人手去完成工作，他这个代理尚书这个代理两个字都轮不到他，他可是很想进步的。
蒋子安也不管，坚持要依律而行，没消停半刻钟两个人又吵起来，左恒也没了法子。
…………
东城区，坊主家。
刘大虎小心翼翼伺候着眼前的贵人们，这帮人最次的都是个进士老爷，要说考上进士是文艺星，那他家今天就被流星雨给砸了。
“各位进士老爷，不知道茶怎么样？合不合口，不合口我再叫下人去换。”
“茶还可以，但我们来这儿可不是喝茶的，户籍真的开不了吗？”
赵丹放下茶杯，一拍桌子：“你的谱可比一些州县老爷还大，来了这么多次，还想敷衍我们。”
苦也，要是一年前他们自然乐得开，都可以说是祖宗冒青烟天降的机缘，难得有机会接触这些贵人。
但一年后就全变了，上任坊主就是那位伪开户籍的那家下场历历在目。
流放是那些读书人才有的待遇，而他们这群人在当晚就被私下叫到诏狱里。
锦衣卫物理意义上的把前任坊房主从里到外洗的洗，收拾的收拾，有个年龄大的坊主直接被吓疯了。
但锦衣卫并没有放过他，叫来他的儿子接任坊主。
顺便重新看了一遍，留下的心理阴影，现在都在做噩梦。
他这个七尺大汉，每天都得媳妇陪着睡，才能睡着，是真的怕，真的不敢。
听说这位新皇帝是女子登基，经历了好一阵腥风血雨，怎么可能把身家性命交给这群不拿自己当人的人。
这帮人是怎么捣乱，是威逼还是利诱，刘大虎就一个态度，开不了，一点儿都开不了。
刘大虎也不是那么的惧怕这些进士老爷，虽然他们无品无阶，每个月的俸禄也就是糊口。
他们有一项特权，三十六位坊主的生死判决只能由皇帝亲笔执行。
每到年关，他们三十六个人必须进宫面圣，汇报情况。
就这样，从高高在上的紫禁城文华殿，到下面的城坊家中，都在僵持着，谁也不肯让谁。
一根筋变成两头堵，直到刘橙进来。
“都在吵什么呢？这么热闹，跟我说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