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证书

钱掌柜自从那日和张青闹了一顿之后，对于他的怨念就一直没有停过。之前一天天生意不说很好，可过上富裕的日子也是绰绰有余。每天三两银子的进账并不是很稀奇的事。可现在就在最近几个月，张青的名声越来越响，那些张口村的人也不肯松口一传十十传百。几乎所有人都不愿意到这里来买药。

员工从七八个，到现在只有三四个而且天天看他们不顺眼。

他居然要早起来开门，一些碾磨药物的小事也要亲自来做。这都是拜张青所赐，所以心里对于张青的恨意是大雲里面最浓的一个。一天到晚每天起床都要骂他一遍。因为媳妇每天都要和他闹一遍。女人就是那样品平时磨磨唧唧讲一大堆话，只要生活品质下降一些就要拿着老公开皮。这几天钱老板可是过的十分不自在。

整个浯口镇对于张青心怀意见的药铺老板也不在少数。

可张青别人能够治理这种怪病，而且这种怪病在大雲各个地方都是遍地开花。现在县老爷想要见张青一面都要提前排队，哪里是他们这些药店老板能够扳倒。别说那些受恩于张青的人，就现在幸运还没有的病的人也不敢说张青一个不字，现在没得不带表有后不能的。就目前来看，每个孩子都有这个坏毛病。不过是迟早的事而已。

谁敢说一个不字，谁家还没有一个孩子，谁还不是有个要生孩子的晚辈。

“你们进来，听说你们这些药草是京城里的好货？你们进来我们谈谈价钱？”钱掌柜开门见山的道。

绯落青饶有兴致的看着眼前这个胖子，不知道他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过既然出招进去看一看也没什么关系。三人低着头，躲过傍晚的夕阳，夏天什么时候都是炎热的。现在他们身上一身汗，去喝一杯茶也好。

钱掌柜这间药铺是浯口镇最大的，密密麻麻的药柜堆满了整个墙面。每一格都是一味药材，放眼望去最少也有两百多格，算是应有尽有。药铺里满溢中药味，淡淡的清香不像是药草而是药汁的味道。一些商家为了让人觉得自家药好经常在后面生一个炉子，里面熬一些经常需要的创伤药，这样整个药铺都是一种中药的药汁味，

外面的人路过闻到味了，也会觉得这里面的药品质好。下次就会来这里买药，而且浯口镇这么大，一天到晚总有一些人会来卖创伤药。这要是钱掌柜目前的经济最主要来源。毕竟张青被这个怪病困住，其余的病症他看不过来，生病的人只好到别的地方看病。而创伤药就是最为赚钱和需要的药材。

一天天算下来，孩子的学费和一家的生活还是可以勉强应付过去。

“你叫我们进来是有什么事？”绯落青道。

“听说你们有一批药材，急需出手，我这几日货正好有些缺损，这样你们和我谈谈价格。肯定比巷子里那一家的说的价格高，他可没什么钱，都是在哪里打肿脸了充胖子。我们不学他，该是什么价都是什么价。”钱掌柜挥挥手。让下人立即拿起后院里烧着的热茶，倒在准备好的杯子里。

琥珀色的茶水看上去很浓。看颜色应该是西部的，西部的山区是一个宝库，那里的茶叶在当地都不便宜。运到这里来卖，加上成本价和利润可不便宜。

绯落青拿起来在鼻尖闻了一下，茶味的浓度略微有一些过于浓厚，这样影响茶水的层次和味道。要是少煮一会可以让这个茶叶的味道更上一层楼。入口淡淡的苦味可是很快会有回甘在牙齿间流转，丰富直接吃了一口新鲜的茶叶，整个口腔都是甜甜的药草味。

“不错，这个茶叶不错，看来掌柜的也是一位养生的人。既然是谈生意，我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这是我们的药材。你自己看看吧！”

钱掌柜幸喜的打开一包包裹上的好药。无论是从药材的品质，还是制作的工艺都是绝佳，他经营这么多年的药铺。药材的品质还是看得出来的。一看就知道里面是好东西。将药材全部小心翼翼裹进油纸。看着绯落青忍不住哈哈一笑“都是好东西。你们这里的药，有多少我们买多少，但是你要保证你的货物和这一次的药品是一样的。”

“我甚至可以加价。”钱掌柜伸出三根手指道。“我给你们这个数。”

“噢，可是听说你们药店的生意似乎不怎么好。你们强行拿这么多药能买完吗？”

“这个就不劳您费心了。”

“是需要我们不供货给张神医他们吗？”

“不需要，这个谁敢干这个事，这是在县太爷头顶上动刀子。不想活了，我们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这家店铺和身价可还在这里呢！”钱掌柜摇摇头。

“那您这是吃力不讨好。花这么多钱买药材，正常卖出去可赚不了什么钱。”

“哈哈哈哈哈，都是浯口镇的生意人，没必要为了自己的生计针对别人。我们也干不出来这样的事。”钱掌柜用袖子捂住嘴巴嘿嘿的笑着。

“那我有一个要求。”绯落青道“不是钱的事，我们需要你给我们找几百个得过怪病的小孩。只要你能给我们找来，其余的都不是问题。就按你这个价钱我们卖给你。”

“一百个小孩？还是得过病的？”钱掌柜皱起眉头。“我到哪里给你们找这么多小孩。”

“我就这一个要求。生意办不办就看你的本事了。”绯落青站起身，三人就打算离开。钱掌柜眼睛一闭，“可以，我给你们找一百多个小孩就可以。”

绯落青并没有停留，而是举起右手道“我们等你的好消息。明天我们会到你的药铺来。”

回到客栈，坐在松软的大床上。绯落青摇摇头“这个钱掌柜还真是一个做生意的料。”

“这句话怎么说？”刘姓老者道，她也许是一个很好的医师，可是不曾在底层混过不懂底层的逻辑。

“这个钱掌柜要是把我们这一批货物弄到手，并且要的量是那么多，我们给张青的药量必然减少。我们从京城运过来的货物，要那么远，长久以来我们必然不会将药草卖给张青，而他家就是唯一的一家。如果我们真是药贩子，短时间可以卖给这个张青，可长期以来谁会放着钱不赚。到时候他就掌握了主动权。”绯落青道。

“至于是高价卖给张青，还是做人情求和，都是他一句话的事。”绯落青看向窗外，这个世界的人情世故绊倒了多少人。

“可是他不是和张青有矛盾吗？”

“做生意的都要知道什么事能干，什么事不能干。正如他自己说的现在动张青那就是在动大雲的命脉，要是把张青搞臭了。眼下还有谁可以替代这个位置。生意人眼中只有利益，他生活的钱是搞生意卖来的。他们不向着钱看，难道向着这些疾苦百姓看？你看过几个忧国忧民的生意人？”

第二天绯落青三人一起去，可是孩子的影子都没有。后面几天也是一样，钱掌柜只是说多给她一些时间，并且拿出一些补品孝敬这几位大爷。

在街上晃悠着，绯落青感觉想要大张旗鼓的检测孩子治愈之后的身子，还得要当地人出面。难不成真的就要出示敬国公的密令？

钱掌柜沉默几天之后就放出话。请专人给小孩看身体，而且是免费。并且用一箱糖果准备送给街道上来看病的小孩。而且说是可以诊断出是否有怪病的苗头。和有没有复发的可能。

大人带着自己的孩子路过时听见了，立即上门闻讯。钱掌柜一改以前的态度。整张肥脸上堆满了笑容，拿着一个糖果在孩子面前晃啊晃的。“你来这里就放心吧！我们可是请的京城里的大夫。治这个病是只有张神医一人，可是又不是只有张神医一个人能够看出来。早一天看出来对于这个病的治疗就能提前一天。在我们这里你就放心吧！”

甚至钱掌柜还跑了一趟衙门，专门搞出来一个预治的证书。至于是怎么开出来的就不得而知吗，这里面的道道恐怕只有县老爷和钱掌柜两个人知道。

这件事既不影响民生，对于整个浯口镇也有好处。毕竟有一部分人得到并不是这个怪病，只不过是一些寻常的胃病和其他的。父母当局者迷，一心只找张神医，这一来二去浪费了时间，也耽误张青的会诊。要是有一个人事先诊断一下，可以减少多少时间？

当这一天绯落青来到钱掌柜这里时。钱掌柜就坐在门口当起了大夫。远远的看到绯落青的身影立即打招呼。并起身将绯落青请到自己的座位上。“你怎么才来，这些人可久等了。我看这个人的卖相有一些异常，你给她看看。但看着也不太像是怪病。”

看着坐满了药铺的大人和小孩。绯落青不得不承认，这个钱掌柜还真是一个做生意的料子。脑袋里的东西一套一套的，总能想出一些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