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雪原

大约三百多人，将林子里面的空地占满。零散的几个人在一起闲聊，大部分人都是如此。再就是一些孤僻的独自立在两旁，他们或是靠在树干上。或是不知干些什么望着远方。张青来时已经是正午，冬日里的太阳洒下一片金光，照在身上暖烘烘的。

在最前面一块红布上，几个朝廷官员站在那里。元岐领着张青来到人群，就独自踩着红布到最前面的小台子上。他看了眼远方，那里除了飞鸟什么也没有。他皱起眉头，咳嗽一声，“你们都是自愿响应朝廷号召，去到青玄宗。你们家人会得到朝廷的照顾，这点你不用担心，而且你们也将在青玄宗得到很好的培养，出来后可以直接入军队当一个军官。”

“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在而今这个当口。我们朝廷必须抛弃陈旧的，拿去新颖的。只有这样我们才不致于被遗弃在历史的垃圾堆里。你们所做的也必将被历史铭记，开拓青玄宗的工事就交给你们了。我相信你们能够完成这个艰巨的任务，如果有可能，你们们也会得到一部分属于仙人修炼的补偿，但要属于真正为大家贡献的人才行。”

“我是敬联司的元岐，你们有什么事都可以来找我。你们说最苦的是，你们的待遇也将比任何人都要高。.....”

元岐在上面叭叭叭的讲。张青在下面一个人呆在一块，人是元岐亲自带来的，一黑瘦的青年靠过来，用肩膀碰了碰他“诶，你是哪里的？你认识元主管吗？你是和他一起来的。”

张青正不知道干些什么。他不太想让别人知道自己和元岐有关系。“我是在路上遇到的，元岐主管看我一个人不知道路，顺路就把我带来了。元主管人还是不错的。”

“哼。”青年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都是朝廷的人，能是什么好人，你过来我和你细说。你这人太年轻还不知道他们的套路，一个个都是吸血的吸血鬼，吃人不吐骨头的。”

青年朝周围瞥了一眼，带着张青来到最边上。一屁股坐在地上，靠在树干上。“就在前年，我们村子的一家人被人残杀。死者的父母都是年事已高的老人。每天哭着到县衙门去闹，结果第二天就被县老爷一人打了十大板子，回来之后不久就双双离世。留下的一个三岁小孩，还被官老爷关到牢房里，不就之后就被扔到山沟沟里喂狼了。这些朝廷里的人都不是人，要不是我爹前段时间摔断了腿，我也不会到这里来。你知道来这里干什么的吗？”

张青并没有回答。而是立即反驳“地方上难免会有一些蛀虫，这也不能代表整个朝廷，难道百姓死了他们能捞到好处？他们也将拿不到钱财。不出几日就被其他势力刮分干净。”

青年张大眼睛，嘴里发出挑衅式的声音。“你这小娃娃，还有这样的人哦。你不站在老百姓一边倒站在他们当官的立场上。你也是一个奇葩。你知道我们去是干嘛的吗？我们是去挖山修勾，什么扫地打杂都是对外宣称好听的。我也是来这里后才听别人说的。你看看前面那里可蹲着士兵呢！你来了也别想逃。反正在外面也过得不咋地，我进去了还可以给老头子那药，不如就去玩玩，就算死了也就死了。”

张青望着远处的森林，可是并没有看见人影。

“别看了，要是被你看到那些士兵还混不混了。“青年双手枕在脑后，翘着二郎腿。嘴角带着一丝不屑。

“你没看见怎么确定里面有士兵，你这不是胡说八道吗？不要用你狭隘的视线去去确定别人的形状。你这种人张着嘴就瞎说的人，你知不知道将造成多么恶劣的影响，那对夫妇发生的事我不了解。所有事情不是听别人一面之词。”

“那你是说他们该死咯”青年并没有发怒，只是将头扭到另一边。

“我没这么说，事情的来龙去脉我不知道，不好评价。”张青有些不愿意和这个青年继续讲话。

“我今天居然遇到这个极品，兄弟你还挺爱国啊！”

张青抬起的脚步停下，回过身郑重的说“我不知道你受了多少委屈，但就前段时间庆元县的的事情，朝廷就处理得很好啊！一大批神官到回马河旁阻止了一场大灾难，不然回马河下游将受到巨大的损失，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我怎么听说被活埋了有一万多人？”青年讥讽着。

“你不在当地，不知道当地的情况。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任何事情都有他的两面性。如果是你在当地你会怎么样？”张青和青年都有些愤怒。

“那为什么现在的农民越来越难赚钱。前段时间，又给农民加了一层税负。一些有钱的还好，家里土地肥沃的地方也还好，可你看过边境那些地方的人吗？他们有的就饿死在街头，而那些官员的门口狗子都比人要强壮。”

“你这是在哪里听的一些鬼话。”张青双手激动的在半空比划，一会儿张开一会儿指着青年。

“我父亲就是当地人，十年前到了中部繁华的地方。可是这里的生活太贵，我们只能沿街乞讨。家里的银子根本撑不了几天。你知道吗？京都里的那些人，每个人穿貂袍，那是各个地方的油水从百姓身上抽出来，附加在京师里面给里面居民补贴，我们就在街头流浪。第二天就有几个衙役把我们赶出了京城，还把我们的钱抢走。你说这是什么世道，我就是这事情的当事人，你不要听他什么宣传，你过的日子是实打实的。”

天空的云层卷聚在一起，一道长风吹乱了林间的叶子。张青遮住眼睛，那汹涌的风潮将最前面的几个掀翻在地，元岐也停止讲话，在场所有人甚至有一两秒不能呼吸。

“只有这些人吗？”宛如钟一样的厚沉。三名老者，头发和胡子留的长长的，且全是洁白的。从空中缓缓飘下，落在小台上。

在场所有人都望过去，那些老者立在敬联司面前。中间老者随手一挥，只觉一道暖风吹来，衣着单薄的人立刻觉得不再寒冷，像是有一个火盆就放在眼前。

张青羡慕的望着，如果自己有这些能力，就可以照顾一方百姓。

“长老，一切已经办妥，现在就可以离开了。”元岐走上前，在长老耳边言说。

老者也不再废话。三人整齐的挥出衣袖。三百来人变成点点芝麻大小的黑点，全缩在他们衣袖之中。“感谢敬联司的各位，以后的人员还得靠各位多多费心。”

人已经离去，可声音却在原地回荡，元岐望着远处的天边，嘴角忍不住呵呵笑起来。一切已经安排妥当，张凯已经以张青的名义划归到青玄宗的弟子身份。青玄派又是秘密机构，就算是姬斌想查也只能通过自己。就算是天王老爷来了，也别想知道这件事，再过几年自己退休了，想查到自己身上恐怕没什么意义。

大雲王朝在北边的雪山里，这绵延的山体是一道天然屏障，而且在里面地形复杂就算本地人也不敢在黑夜进山。

三百来人在衣袖之中，动也不能动。昏黑的视野里，一切都显得模糊。在这样的条件下，每个人都很不自在。时间慢慢流逝，一些人的肚子开始咕咕叫时，气温陡然下降。张青穿着棉袄也被冻的牙齿不住的咯咯响。

这次的体验比姬斌那一次差太多，这一路颠沛有时候还磕磕碰碰在一起。

一片白光袭来，冷风大口大口的灌进口中。三百来人滚翻在地，这是一片雪地，不远处几个营帐扎在地上。一些人穿着绒毛的大衣，正在里面烧火，微微的火焰上一个铁锅，里面煮着一些青菜和肉末。寒冷的天气没有给这些人适应时间。张青在里面还算好的，至少他有一身棉袄，之前那个黑瘦青年和几个衣着单薄的男子不得已抱在一起。

张青的手缩在袖里。脑袋上也带着一顶帽子。长老们穿着一件道袍却十分自然，面上的气色都没变化。这不是因为寒冷而引起的潮红，除开花白的胡子和头发，看上去就像二十几岁的小伙子，那样的气色红润中带着健康的奶白色。

老者并没有停下来，可以说是没有片刻停留。压根就没落地。将三百来人从空中甩下，人就已经飞走。

营帐里的人看到来人了，嚷嚷声响成一片。从中间的营帐中走出一名壮汉，看着魁梧的身材，张青忍不住咽下一口唾沫，足足有两个人那么高。一嘴的络腮胡子，手里拿着一水袋，里面装着滚烫的烈酒。这里的每个人都喝酒，不然恐怕活不过明天。

张青看着皑皑的白雪，也不知道这种地方洗澡该怎么办？如果不是分班的话，在这里一直待下去人可能会疯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