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民愤
这一路张捕头就在想如何开口这个问题,要是太强硬也不行,张口村的这些人可不是一般的横。惹翻了是不好办的。可要是太软了落了自己面子,对他不利。而且事情很可能达不成一个好的效果。甚至对于之后的政策实施都会有影响。
这件小事看着是维持市场稳定,可是就是专门针对这些渔民。如果只管控渔民,那些鲟鱼卖出去之后又该是有个什么价格?还不是那些鱼贩子和餐馆说了算。到时候价钱一样,不过是赚钱的人变成鱼贩子和酒楼老板。活活苦了这些渔民。
这几天刚好就是大卖的时候。就算是缓一年等这个风头过来,再来说规矩,有一年的缓冲期这个事也要好办一些。这个县老爷和刘师爷完全是只顾自己,对于他们这些衙役全然不顾。也不管这个事情有多么难搞,而且他张捕头又没有拿钱。草鱼的三倍价钱那是什么价,纯纯的就是鲟鱼的零头,这是完全不给这些渔民活路,要是自己自己也不干。
按照张口村这些村民的性子得罪的人多,这样的事情是迟早的事。
张飞头耳朵上别着一支烟,手上也不闲着立即掏出香烟给张捕头装上。“张大哥,你今天怎么来了?是不是大老爷在里面催,我们过几天带着礼品一定按时去。要不等会留下来吃一顿饭吧!这都快中午了,你们大老远走过来。小刘你去田地捞一条鱼上来,等会让酒楼老板给弄一条好吃的,一定要请最好的师傅。”
伸出手拦着对方的烟,张捕头哀叹一声道“现在的世道都不好作,你也不用搞这些,我们是衙役一切要按规矩来。这样你们先把手上的活停一停。你们这个暴利行业,把鲟鱼的价格抬得太高了,你看看浯口镇的一些人哪里吃得起。”
“张大哥你这是有什么事吗?”
“我能有什么事?不过是衙门里的一些公事要办,你们啊!这些鱼实在是卖的太贵了。全国各个地方哪个平头老百姓吃得起,你看看这些鱼贩子要在你这里花多少钱?鱼是用来给人吃的是,不是用来抬高物价,去年不就是一个顾客不知道市场到酒楼里点了一条鲟鱼,结果之后结账的时候给不出钱,被衙门给抓了,你们把价格管控一下,不要买太高。”
“大老爷的意思是?”
“也不是我们出的规定,是上头有人做了这个决定。你也不要怪我。而且你不觉得这个鲟鱼价格确实有一些二贵了。而且是贵的有一些离谱。”张捕头生硬的声音仿佛带着石头。
“行,今年我们卖的便宜一些。”鲟鱼绝对是有价无市。说什么鲟鱼价格高都是鬼话,还扯上什么百姓吃不起。百姓吃不起的东西多了去为什么不管控那些东西,张飞头意识到有人在整自己。但好在经年捕获的鱼多便宜一点就便宜一点,也不算什么事。之后明年的价格可以和县老爷去衙门商量一下,州府里的人这么干还不就是一些钱。关键就是找出是那个地方的人出了问题,他们这些人才能对症下药。
而且就目前来看,每年他交的税可是浯口镇一笔大钱。要是没了这笔钱整个浯口镇今年的税收很可能达不到标准。
他们这些渔民和商人比起来是老实人。待会找几个精明的鱼贩子问一问,让他们整一些东西来,保管将县老爷哄的好好的。甚至可以让这些鱼贩子替他解决这个事,大不了明年价格低一些。都是可以操作的事情。
他们这里要是不好办,下面这些鱼贩子也不好办,毕竟鱼在他们手上。
这些年的暴利确实让张口村的一些人赚到了钱。家家户户的底子都殷实起来,朝廷规定一下价格也不算什么事。到时候卖多少钱还是他们说了算,鱼在他们手上他们怕什么?整个大雲只有他们有卖的,鱼贩子只能就犯。至于衙门的人张飞头打了这么多年的交道,他相信它可以给出一个县老爷心动的价格。钱还是物他拿不到,全国的各地的鱼贩子是绝对有办法的。
“那这个价格是多少呢!”张飞头随意的问道。
张捕头伸出三个指头。“不能超过草鱼的三倍。”声音并不算大,可是所有人都看着这里。草鱼的三倍价格这不是开玩笑吗?
“多少?”
“草鱼的三倍价格。”
张飞头紧紧皱着眉头,这个价格极其不专业。草鱼的三倍三倍价格是什么价?鲈鱼的价格都要比这个价格贵,而鲟鱼的品质是鲈鱼绝对比较不了的。
鱼贩子心里都在暗笑,这是一个什么价格。他们猜测应该是这个张捕头自己随口说的一些话。完全和市场没有关系,这个价格的鲟鱼卖出去才是对市场巨大的搅动。
“张捕头你这个价钱是不是太低了,没吃过鲟鱼是这么滴?每年没少给你送。”一些渔民不干了,风风火火搞了一年,居然让他们把价格当草鱼卖,这些渔民当然不干了。
所有渔队的人都朝中间聚拢过来,要是按这个价格今年的鲟鱼还不如不卖。
一些鱼贩子靠过来道“这个价钱确实有些低了,我们买回去都不知道应该怎么卖。价钱不是这么定的。”鲟鱼要是按这个价钱买回去,真不知该怎么办。越是贵的东西越是赚钱,所以鲟鱼也是一样,他们买回去越贵,他们买的也就越贵。
其实每年的鲟鱼价格都是张飞头他们和鱼贩子商量得出来的。
张捕头突然大声道“嚷嚷什么?嚷嚷什么?我们是奉命行事,你们有什么不明白的自己去县衙门问,我来这里就是来维持市场的。你们这些鱼贩子自然希望钱赚的多一些,可是千千万万的百姓怎么办?我们不是你们的官员,我们是天下所有百姓的官员,我们要为所有人发声。这是州府下来的命令,”
捕快很快行动起来。推开拥挤的人群,来到灌满水的田地,看着下面的鲟鱼,一条条乌黑的发亮。他们将两边拉上来的鲟鱼全部扔进去,渔队的人想要上前阻止可是被一些老人拦住。事情虽然现在是这样,可是回旋的余地还有,要是和衙役闹翻了之后的事情才不好办。
张捕头从怀里抽出一支自己的烟,点燃之后缓缓吸一口气道“把这些秤全部给我拿走。找一个地方关起来。”
热热闹闹的张口村一下冷静下来,每个人都看着,有些人像是在看笑话,有些人满脸的愁容。捕快两人一个大秤,抬到一个张口村的房子里,房子是随便找来的一个没人的房子。在外面张捕头指着门道“谁都不能进去,不然就被抓到衙门去。”
张口村的村民听到风声一个个赶来,渔队的人不能闹可是这些村民不就是他们口口声声说的百姓吗?他们将捕快围在中间,特别是一些老人站在最前面,他们红着脸,气冲冲的质问这些衙役。
“你们凭什么把我们的秤拿走,这是我们的,你有什么资格,我就要把我的秤拿出来。”
“我看你们是没事干了,每年我们给你们的钱可不少。你们这是干什么。做缺德事就不怕被人戳脊梁骨吗?做点好事吧!前段时间把张神医抓了,现在又来这里拿着一个鸡毛当令箭。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你是敬国公吗?你以为你是皇帝吗?你也是浯口镇长大的,我小时候还看过你,人心啊!这怎么就这么坏?”
“这是什么世道啊!看不得人过好日子,几年前打仗打的什么都没有了。这几年好不容易有了起色,又给这个事弄出来,还让不让人活了。”
张捕头已经预料到这个事,对不好对付的就是这些老人,渔队他们有一万种方式可以整治。可是这些老人他们和衙门没有任何关系,还有这么多人,不可能全部抓进去吧!特别是现在衙门的名声本身就不太好。
百姓对于衙门的怨恨已经达到了极点。张捕头的感觉最为直接,在街上平时多多少少不管为了什么都要打个招呼。可现在有个人也没有,就连去市场买菜都没有人给笑脸。就连价格多少要贵一些。他要不是吃着一口饭,饭,也不愿意干这个事。再这样下去指不定哪天给人套在袋子里打一顿。
官做到这个份上面,也是十分难看。
“大家让一让。我们是奉命行事好不好?”捕头想要挤出去可是那些老人的态度很坚决。就算是倒在地上摔断胳膊也不愿意让一分。听到价格的时候这些老人差点没气死。还能让这些官员好过?
张捕头带头想要出去,剥开了一个老人可是很快又有一个老人靠过来,这些捕快的领头就是他,也是他说的这个事当然要重点照顾。他心里也有一股气一双大手吃力的扒开老人。
一位老人被推的倒在地上,哎呦一声。张捕头仍旧不管不顾的要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