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暗度陈仓
屋檐上的雨水急促的打在地上的水洼,窗户上的水渍在风声中打着颤。自从张捕头走后天就下起大雨,整个村子一片死寂,都在等张飞头一声令下。
小李在房间里吃着渔队送来的一些补品,本身这些都应该是给县老爷的,不就现在来看每个人对于县老爷都有一股怨气。衙门肯定还是要去的,但小李能吃多少?对于给县衙门的那些人来说这些也不会计较。
“娘,渔队的事怎么样了?”小李掀开盖着毯子,大夏天的这一场寒雨来得太突然,本来炎热的天气突然间陡然下降。外面的狗窝里都多加了一件衣服。
屋子里面一个老人磨磨蹭蹭的走出来,他手上端着一碗汤圆。当时听说孩子给衙门的人打了,心里哪一个急。他可就只有李三一个孩子,这晚年还得靠着李三养老。好不容易养起来,这么大了,生的也很懂事。就是娘心头的一块肉,哪能不心疼。可是更怕的是担心李三在衙门惹上事。张捕头那些人都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以前张捕头他爹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孩啊!这个鲟鱼没搞头就不要搞了。衙门的人背后有朝廷,你和他们斗什么斗?我们是斗不赢的,过几天我给你说一个媳妇,到时候成家立业,我们家也有一些田,你看着种一些什么东西。不会饿死人的。鲟鱼那种东西以前就有人说搞不长,赚钱赚的吓人。不是我们这些平头老百姓干的。”
老人布满皱纹的手细细摸过李三的脸颊,那里有一根伤口。不过好在这个伤口不深不过是一点擦伤。
李三一把摆过老人的手。眼睛里吐出一道凶狠的光。就像街头一些十七八岁的孩子。“这怎么能行。我是渔队的,鲟鱼就是我的命,。都是爹生妈养的我们凭什么不能赚这个钱。凭什么他张捕头就可以坐在衙门里拿钱,我们辛辛苦苦捕鱼就不能卖,这是哪里的规矩?这些天张飞头大哥没有一点消息吗?”
“你就不要想这个事了,昨天你们渔队已经有一个人退出来了。别和衙门斗没听说这还是上面州府里面下来的命令,钱不好赚的。什么钱都不好赚。你也不想想,这么多钱凭什么给你拿,那么多有本事的他们不眼馋?现在只是一个风声而已,那些贪心不饱的人盯上鲟鱼这一单生意。你们斗的不是衙门,甚至不是州府,而是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大人物。这是世道下,这个些钱哪里是我们能赚的。”
“唉!娘你压根不懂,我和你说了也是白说。”李三坐起身子就要下床。老人拼了命的上前按住他。
“你就听我的吧!你娘还能害了你?”
“娘!鲟鱼从海里上岸必须经过我们张口村这里,只要过来张口村,鲟鱼的鱼群就会散开。想要在别的地方捕获是捞不起来多少,不成规模。养不活人。只有我们张口村有这个优势,你想想所有大海的鲟鱼都要经过我们这里,九牛一毛我们也能赚一大笔钱。整个大雲的鲟鱼生意还就我们张口村的人能做,你知道吗?只要我们还在张口村这个位置有房,这一笔钱就绕不开我们。我们凭什么不赚这个钱。这是我们该赚的。”
听到这些话,李三的娘不仅没有放心,反而更加揪心。
对于他来说不管怎么说,现在衙门的人已经来了。这就是一个明确的信号,鲟鱼这单生意不是他们能碰的。而现在李三还在企图觊觎这单生意,这是很危险的。李三说的越是条条是道,他就越是揪心,因为这是他的孩子,一个指头碰到了都是他儿子的事。
“不说了,我这就出去找张飞头大哥。”李三急切的一个机灵翻过身子。老人的身子哪里有这个年轻人灵活,翻身下床之后,如同落入水中的鲟鱼一个摆尾人就不见了。
李三打开门。外面的冷风灌进来,他单薄的衣裳有一些抵不住。一直在家里哪里知道外面的温度。大夏天的时候,也没有人能想到会有这个温度。不过他丝毫不惧,年轻小伙子直接冲入雨中。
“三儿,外面雨大,你打一把伞。”
“娘不要紧的。”李三冒着雨一直跑过整条街,来到张飞头的家里。紧闭的大门死死的闭着,外面听不到里面的声音,雨点急促的打在李三的衣服上,他的上衣已经完全湿透。头发也是湿漉漉的。
拿着门环。拼命的敲打在门上。“队长。队长,有没有人开门啊!”
雨水打在街道上,空荡荡的街道没有一个人。路上因为冷没有人愿意出门,加上现在的时间已经快要到夜晚。天边的颜色偏近于紫色,一轮月亮已经在东边的山边上爬出来。只有一条不知谁家的狗哒哒哒的从拐角走过,它看了一眼拼命敲门的李三,脚步都没有停留。
“来了来了。”屋子里响起脚步声,听声音应该是队长,他的脚步重,而且他的拖鞋大在地上一拉一拉的。
打开门看着李三欣喜的脸,张飞头打了一个哈欠道“这么晚了,你来这里干什么?回去好好好养身体,有什么事找我。”
“队长,我是来和你说的。我李三一定会和他们斗到底,鲟鱼除了我们张口村这个地方就没有地方能做,我们不能放过这个事。这是我们的张口村的一尊财神爷。可不能被那些混阳寿的几个混账玩意几句话都给得罪了。”
“你一个小孩子懂什么?”张飞头厌恶的将李三赶出去。“你赶快回去呆着,要是有什么事我再去找你。”
李三幸喜的道“队长不要怕,我们渔队的人一起和他斗。我们自己的鱼凭什么要他们来定价钱?这是哪里有没有的道理。“
“快滚回去,我怕什么?我有什么好怕的。”看这个李三这个毛头小子跑远,张飞头忍不住勾起嘴角笑起来。
“李三这小子不错,你当初招进来是一个好事。”老张从张飞头的房子里走出来。他习惯性手里拿着一只烟杆,这一次他并没有抽雪茄,从腰间的烟袋里抓出一把旱烟,粗糙的手纸卷起几片烟草,整整齐齐的塞进烟杆,抽了一口,淡淡的烟从口里吐出来,老张深吸一口气,道“这些天一共多少人退出了渔队?”
“当初来的时候都是送礼,找人。结果现在到了这个时候有个个赶着要走。我还没说要干什么?你说衙门的人有这么可怕吗?搞得像是和几年前一样,打仗的时候一个德行。”张飞头关好门,忍不住的摇摇头,脸上却是一副戏谑的模样。“我要是去衙门回来,得到一个不好的消息,你说说会有多多少人离开?”
“这里面少不了衙门的一些人在运作。”老张道。
衙门这些天虽然没来人,可是正如没有一个国家没有败类一样,张口村也不是铁板一块。已经有一些人在走家串户,那些拿了钱或者是其他的一些什么的人,背地里散布谣言。更是上门和一些渔队成员讲一些言过其实的话,总的就是让整个渔队成不了气候,最好是散成一个一个的。
那些鱼贩子也是怨声载道。这已经是第四天了,张口村的人一条鱼没有买。以往这个时候他们已经在回去的路上,至于衙门的价格管控在他们来看不过是笑话,草鱼的三倍价格这就是明抢,要是他们他们也不会买。
他们也跑了很多地方,衙门虽然张飞头还没有去,这些鱼贩子已经去了很多次。可是这个县老爷一律不见,都是一个叫刘师爷召见,这个人是一个滑头,说了一大圈就是不说鲟鱼的事。每当问起指令是怎么回事,就是绕道州府,问起具体的指令又说这是县老爷的事,他这个是师爷也不知道。
去的时候难免不买一些东西,可是却一点有用的消息也没有。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可是他们可等不起。要是一直不买的话,今年没有鲟鱼他们损失可就大了。鱼贩子也不是傻子,张飞头这边的态度对他们非常强硬,既然鲟鱼不能卖这么多,那么可以绕一饶。
表面上鲟鱼就按三倍的草鱼价格给,然后私底下将这些钱暗度陈仓,按别的事情货物给张飞头也是一样的。这是鱼贩子集体讨论出来的结果。当天深夜,几个大鱼贩子就带着礼品来到张飞头的家门口。
张飞头已经是久等了,鲟鱼要是死了对于张口村也是一笔严重的亏损。
张飞和一些渔队的骨干都在。毕竟没有人的消息是如此不灵通的。大家心底对于这些事情都有一个基本的底。而且这个事并没有遮掩的必要。
今夜张飞头的家灯点了一夜。到第二天的时候,张飞头就将剩余的渔队成员全部叫来,李三也是其中之一。他们将张捕头的秤搬出来,田地里的鱼又开始卖。
“严格按着三倍草鱼的价格卖。”张飞头立了一块牌子,插在田地里。“每个人都要严格遵守,要是谁抬高价格明天就不用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