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白熊
隔着层层的雪树林，远处渺小的营帐前挂着小灯笼。那是仙人取暖用的，有那玩意，整个营帐像是有一个大铁火炉在燃烧，在里面穿单薄的衣服都可以。活动两下甚至还会流汗。
这鬼天气，再过几天进军山就要到冬季了。山里的一些狼、毒蛇也一早就跑了。那些养尊处优的仙人也不愿意踏出他们的“暖房”一步。张青双手搓在一起，哈一口热气。使劲的搓动才能积攒出一点点火气。
“好了没有。”张青道。
周远一边挖冻土，朱庆一边将刨开的泥土弄走。冻土确实不好挖，由于赶时间，周远的虎口已经震开。锄头的把子上染了鲜血，还有几滴血落在白皑皑的雪上。在一望无际的雪原，这里的血鲜艳。
像这样的矿石既然要藏那必须藏好。保不齐那些仙人有什么的手段找出来也不一定。所以周远挖了一个很深的大洞。将怀里的元气石矿放在里面，看了几下还觉得不踏实，将冻土压上去之后，他站上去后又踩了几脚，跳了几下。
“过一会，我陪你去拿一些，再找一个地方埋起来。”周远勾搭上张青的肩膀，两人这一两年时间相处下来，变得很要好。有什么大风大雨，都是两人相互帮衬才度过。
看向那个元气石矿洞，几天没去也不知道还进不进得去。毕竟这种仙人的玩意肯定价值不菲，凡是只要牵扯到仙人，事情就不会简单。“我不我还是不要了吧！和朝廷争东西能赢吗？他们的的手段我见都没见过。要是被揪出来可就惨了。”
“哈哈哈哈哈，怕什么，本来就是烂命一条。大不了把我活剐了。我们这几年当牛做马，有什么没干？”周远指着远处的营帐。“他妈的，这几年的事是人干的吗？我们给他干了这么多，一分钱没有不说。吃的都是什么东西。就是奴隶也不是这么干的。”
“干活一天，中间休息时间都没有。回来只给睡一两个小时。老赵、老宋不就被逼疯了才逃出去的。结果被抓住掉在营地里，活生生冻死了。要不是我们命硬只怕也活不到现在。这里的一年，抵的了外面的十年。你看看你都成什么样子了。哪里还有十五岁的样子。手上的老茧冻裂了，又长好。我就是要赌一口气，我周远一定要成为人上人。”一拳打在旁边的树干上，上面的雪纷纷落下。落在衣领和头发上很快化成水，流进后背。
张青呲牙咧嘴的将手伸进后背，却发现手更冷。这一下真让人很难忘。
“好了，我埋完了。你们还要去那个地方吗？”朱庆艰难的从雪地拔出腿，一步一步慢慢走过来。“那我可就回去了。你们去的时候小心一点，别被人发现了。”
“行，你自己回去吧！不要让那些大胡子看到了。”道别后。周远两人绕了一圈，来到去元气石矿洞的路。几天没走，大雪已经覆盖了整个所有痕迹。平整的雪原，和被埋葬的树枝。
转过一个急弯们就看到洞穴，奇怪的是没有一个人在洞口。来这里本打算碰碰运气，毕竟这一样的地方肯定会有士兵把守，可这里非但没人，就连里面的火炬也没有看到光。黑黢黢的洞口，似乎从他们离开就没有人来过。
其实，摄政王第一时间已经将整个高原封锁。里面的人再怎么折腾都不了封锁线。至于里面的阿猫阿狗再这么闹腾也无济于事。不过是张青他们接触不到这个限制而已。
“这下好了，我也再多拿几块。和朱庆一起埋也是有些不安全。我和你再找一个地方埋几块。”周远哈哈一笑，双手一拍，两人勾着腰贴着雪地快速靠近。他们用石头扔进洞口，里面传来石子撞击在石头上的声音，一直落到最里面发出清脆的声音，这就是和元气石矿碰撞的声音。
“我们快下去，手脚都要快一点。”周远拉着张青，冲进洞穴。
里面暗红色的光芒在闪烁。看着像是被夜里一滩铺开的炭火，大多数是黑色冻土，还有一些就是发着暗红光芒的元气石矿。周远趴在地上双手一揽怀里全是矿石。
“发了发了，这下来这里干一年算是值了。”
张青弓下腰，捡起一两块矿石。“我们把快点离开吧！你也不要拿太多，不方便藏。拿几块就可以了。”
“我好不容易来一趟，干了一两年。这些都是我们挖出来的。凭什么我不能拿。”周远站起来，掉在地上，弯下腰捡起来又有几块掉下去。“张青，你就拿着这么几块？帮我把那些捡起来，快点走吧！不然等会有人来了就不得了了。”
两人火急火燎的离开，他们沿着山下去，这里是他们平时都看得见的一处低谷，有时候没时间就朝里面撒尿。
黑色的树枝和洁白的大雪。周远掏出自己的锄头，一下一下打在冻土上。挖出一个大洞，将晶石埋下去。依旧用土盖上站在上面踩上几脚。周远今天可开心了，回去睡一觉，第二天起来就等着什么时候回去。充满希望的日子，总是值得期待。
夜晚里视线不好，走路需要小心着点，不然掉到坑里，或者什么河可就完了。辛辛苦苦活到现在可不能就这样死了。
他们走到半山腰，后面传来很厚重的声音。借着一点点月光，白色身影从树枝后跑出来，速度极快。张青拉着周远赶快跑。“快跑，后面有东西在追我们。”
“什么？什么东西？”周远扭过头，可是衣服太厚完全挡住视线，能够听到厚重的喘息声，心里隐隐有一个猜测。可熊不是应该在冬眠吗？不好好睡觉，跑出来干什么。
熊的体型大，可速度一点不慢，对于张青和周远两人来说。这一次必定会被追上。
周远拿起锄头，右腿伸出去抵住前进的身子，回过头拿起锄头朝着那一个白色大头颅砸下去。白熊恶狠狠一巴掌给周远手里的锄头打到一旁。惊慌失措的看着面前喘着粗气的熊，周远没了武器双腿在地上打颤。
熊的只要一巴掌就可以把人脑浆拍出来。周远好不容易要过上好日子，却遇到这样的事。一定是刚刚下山误入了白熊的领地。毕竟这荒山野岭，特别是这一带没什么人。用脚踢在毛皮上，等于是给熊挠痒痒，农开村那里的熊可是不怕马蜂蜇的。
被扑倒在地，周远发了很，挥舞着拳头打在熊的眼睛上，白熊一声咆哮，对着他的手臂拍去。“啊！”隐隐有骨折的声音响起，张青捡起石头朝它砸过去。可是雪地里怎么找得到大石头。
战斗很快结束，白熊咬住周远的脖子。气息断断续续的说道“张青，快跑。”
张青坐在地上退到树干边，手在地上摸到周远的锄头。死也不能不还手就死了，狗东西必须给你一点颜色看看。快速站起来，双腿用力跳起。身子像一张拉开的弓，狠狠一锄头打在白熊后脑勺上。
白熊吃痛，咆哮一声。将张青拍远，丢下周远的尸体朝林子深处跑去，被这个锄头来一下，就算是白熊也活不下去。
“周远，周远，你还活着吗？”连滚带爬的来到周远身边，他的脖子不断冒着带泡泡的鲜血。面部也在时不时抽搐着，他艰难的举起手指点在张青手上，在写什么东西。
“你你你...你。”想要说话却没了气，手指艰难的画出笔画，张青看着手心，安静的等着。
他说的是：回去后，帮我找找我的父亲。他就在京城外的穷人窟。叫周武。他腿摔断了，很好找。
“嗯嗯嗯。”接连点头，泪水从眼睛里不断冒出来，滴落在周远脸上。随着周远最后一口气断了，周远永远闭上了眼睛。
将周远的大衣摊开，捡回咬断的右臂，放在尸体上。再将大衣裹上。在附近一颗树下，刨了一个大坑。简单埋葬完周远的尸体，天色也终于亮了，不能再耽搁。要不然其他人该知道他今晚出去了。
再拜了三拜，这几年两人走的很近。没少帮忙，有时候上午的事没干完，就是他带中饭来到洞穴。最开始几个月张青弄不了，也是周远帮忙才完成人任务，这一带雪山上的军兰草，能治疗冻疮也是周远告诉。
没有周远他绝对坚持不下来。就像一个大哥哥照顾着他。
回到洞穴之后，已经有很多人醒了。看着消失的周远朱庆走上来询问“周远去哪里了。今天我们去外面打一只野狼补一补。这里的狼很好吃，可能是因为这里寒冷的环境。”
“周远，那晚离开了。”张青不能将周远的死因说出来。想来想去也只有说他逃离这里，不然牵扯到晶石可就不是简单的饿几天，那是朝廷嘴边的一顿大餐。谁要是敢动一个歪心思，绝对不会手下留情。
朱庆疑惑的看着张青，昨晚周远可不像一个要逃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