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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臣之妻的逆袭

共 9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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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铁证

沈清辞接到宫中急诏,心知必有大事。宣诏内侍在引她前往清凉殿的路上,已压低声音,将霍成君构陷先皇后许平君行巫蛊之事,简略告知。沈清辞听罢,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随即又被熊熊怒火取代!她惊的是霍成君竟已疯狂至此,为了后位,不惜触碰帝国最血腥的禁忌;怒的是这个毒妇,竟敢用如此卑劣的手段,去玷污许平君那纯洁无瑕、死后仍被陛下深深怀念的清白名声!

她强迫自己冷静,脑中飞速运转。踏入清凉殿的瞬间,她立刻感受到了殿内那几乎凝成实质的压抑气氛——天子刘询端坐御案之后,面色铁青,周身散发着骇人的低气压,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而皇后霍成君则跪伏在地,看似惶恐颤抖,但那微微抬起的眼角余光中,却泄露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恶毒与算计。

沈清辞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惊怒压入心底最深处,步履沉稳地上前,依宫规跪拜行礼,声音清晰而平稳,不见丝毫慌乱:“臣妇沈清辞,奉诏觐见,叩见陛下,皇后娘娘。”

“沈清辞,”刘询的声音从御座上方传来,冰冷如铁,压抑着即将爆发的雷霆之怒,“皇后方才禀报,宫中有恶毒流言,污蔑先皇后在民间时曾修习巫蛊邪术!你常年侍奉先皇后,为其调理凤体,对其性情、过往最为熟知。朕现在问你,对此流言,你可知晓?朕要听的是实话,一字不差的实话!”他的目光锐利如鹰隼,紧紧锁定在沈清辞身上。

沈清辞缓缓抬起头,目光清澈如水,坦然地迎向天子的审视,更毫不避讳地扫过一旁跪着的霍成君,声音朗朗,掷地有声:“回禀陛下!此等流言,纯属子虚乌有、恶毒至极的无稽之谈!先皇后许氏,性情温良敦厚,仁善宽和,待下人以恩,还在民间时,其贤淑之名便已为人称道。入主中宫之后,更是恪守妇德,敬天法祖,慈爱百姓,心怀社稷,其德行光照宫闱,岂会沾染那等祸国殃民的阴邪之术?此等流言,不仅是对先皇后身后清誉的莫大玷污,更是包藏祸心,意图动摇国本,其心可诛!”

霍成君见沈清辞如此斩钉截铁,心中又恨又急,忍不住尖声插话,试图搅乱局面:“沈夫人!谁人不知你与先皇后私交甚笃,情同姐妹!你自然要替她百般辩解!空口无凭,你……你可有证据证明先皇后绝无此事?”她试图将水搅浑,强调沈清辞的立场可能影响其证词。

沈清辞闻言,猛地转向霍成君,目光如冰冷的刀锋,直刺过去,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与凛然:“皇后娘娘!臣妇并非空口白话!臣妇不仅有证言,更有白纸黑字、记录在案的铁证!”她不再看霍成君那瞬间煞白的脸,重新转向刘询,言辞恳切而条理清晰:

“陛下明鉴!先皇后在时,凤体时有违和,自其入宫之日起,每一次诊脉、每一剂用药,皆由太医院当值太医详细记录,存档备查。臣妇身为太子署医令,协助调理先皇后凤体,手中亦留有所有诊籍、药方的副本,以备不时之需。陛下可即刻命人调阅太医院存档与臣妇手中副本,每一笔记录皆清晰可查!所有记录均表明,先皇后凤体之疾,根源在于先天体弱,加之生育太子后调理不及,导致气血两亏,所用药物皆为黄芪、当归、人参等温补气血、固本培元之良药,与任何巫蛊邪术毫无干系!此其一!”

她顿了顿,声音提高,逻辑愈发严密:“其二,若先皇后果真暗中修习巫蛊那等损阴德、耗元气之术,施术者自身必遭反噬,岂会仅仅只是体弱?只怕早已形销骨立、恶疾缠身!而先皇后虽体弱,却始终心智清明,容颜温婉,此乃宫中众人有目共睹!这难道不是最有力的反证吗?”

“其三,”沈清辞乘胜追击,堵死所有可能的狡辩余地,“先皇后在宫中一切起居用度,皆有专人记录,内宫起居注亦每日记载陛下与后妃行止。请问,先皇后居于深宫,众目睽睽之下,有何时间、何处所、用何物来行那需要隐秘进行的巫蛊之事?若有人不信,尽可调阅宫中所有档案、用度记录、起居注,一一核对!看看能否找到一丝一毫与巫蛊相关的痕迹!”

最后,她再次重重叩首,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陛下!臣妇愿以自身性命、以沈氏满门声誉担保,先皇后许氏,清白如玉,德行无亏!这恶毒流言,分明是有人蓄意构陷,意图祸乱宫闱,动摇国本!陛下圣明,当立即彻查流言源头,将这包藏祸心之徒,明正典刑,以正视听,以安先皇后在天之灵!”

沈清辞这一番话,如长江大河,滔滔不绝,既有情理剖析,更有无可辩驳的太医档案和宫中制度作为铁证,层层递进,逻辑严密,直接将霍成君那点见不得光的构陷心思击得粉碎,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刘询看着殿下跪得笔直、目光清澈坚定、毫无畏惧的沈清辞,再对比旁边那个脸色惨白如纸、浑身抖若筛糠、冷汗已浸湿鬓角的霍成君,孰是孰非,孰真孰假,已是一目了然!他心中对沈清辞的赞赏和感激又多了一分,而对霍成君的厌恶与杀意,则达到了顶点!

他缓缓站起身,一步步走到瘫软在地的霍成君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目光冰冷得如同数九寒冰,声音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温度:“皇后,铁证如山,流言无根。你,还有何话说?”

霍成君此刻已是魂飞魄散,所有的算计在绝对的事实和逻辑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可笑,她瘫在地上,语无伦次地哭诉道:“陛下……陛下饶命!臣妾……臣妾也是一时糊涂,被那些该死的流言蜚语蒙蔽了心智……是臣妾失察……是臣妾愚钝……臣妾知错了……”她试图将责任推给虚无的“流言”和自己“失察”。

“失察?愚钝?”刘询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极冷的嗤笑,眼中杀机暴涨,如同实质的利刃,“你身为一国之后,本当母仪天下,肃清宫闱!你却听信乃至亲自散布此等恶毒流言,构陷已故的先皇后,更意图借此动摇太子之位!霍成君,你的心肠,何其歹毒!你这皇后之位,如何还能坐得安稳?!来人!”他猛地转身,对着殿外厉声喝道,“给朕拟……”

“陛下息怒!陛下请三思啊!”

就在刘询怒火攻心,欲下旨废后的千钧一发之际,殿外传来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只见几位须发皆白、身着紫袍的霍光旧部重臣,闻讯后急匆匆赶来,也顾不得礼仪,踉跄着冲进殿内,齐刷刷地跪倒在地,连连叩首哀求:

“陛下!万万不可啊!皇后娘娘纵然有失察之过,但罪不至此啊!霍光大将军辅佐两朝,功在社稷,新丧未久,尸骨未寒啊!若此刻骤然废黜皇后,恐令天下人非议陛下刻薄寡恩,寒了众多曾追随大将军的老臣之心呐!于朝局稳定大大不利!恳请陛下暂息雷霆之怒,以国体为重,三思而后行啊!”

老臣们的哭谏声在殿内回荡,暂时打断了刘询废后的决断。他看着跪了一地的老臣,又看了一眼面无人色的霍成君,胸中的怒火与理智剧烈地交织着。废后,易如反掌,但因此引发的朝局动荡,却不得不慎。清凉殿内的气氛,再次变得微妙而紧绷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