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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臣之妻的逆袭

共 9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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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巫蛊构陷

霍光病逝后的未央宫,如同一座表面覆着薄冰的深湖,看似平静无波,冰层之下却是湍急汹涌的暗流。皇帝刘询亲政的步伐坚定而迅速,毫不拖泥带水。魏相被擢升为丞相,丙吉为御史大夫,一批出身寒微或因正直敢言曾被霍光压制的官员被迅速提拔至关键岗位,填充着霍家势力被清除后留下的权力真空。往日依附霍家门墙、奔走于大司马府的官员,或见风使舵,转而效忠新主,或因劣迹斑斑而被罢黜查办。显赫一时的霍氏外戚集团,以惊人的速度土崩瓦解,昔日门庭若市的大司马府及霍家各房府邸,如今已是门可罗雀,尽显颓败萧索。

在这股无可逆转的衰败浪潮中,身处深宫昭阳殿的皇后霍成君,感受最为直接和深切。她失去了父亲霍光这座最巍峨、最可靠的靠山,兄长霍禹被圈禁别院,形同废人,其他霍家子弟更是人人自危,惶惶不可终日,再也无法给予她任何实质性的支持。她在宫中的地位,如同建立在流沙之上的楼阁,骤然失去了根基,变得摇摇欲坠。

往日里,那些低阶妃嫔、宫中女官、内侍宦官,哪个见了她不是笑脸相迎,极尽谄媚巴结之能事?如今,虽然表面上依旧保持着对皇后的礼仪,恭敬行礼,口称“娘娘”,但眼神中早已没了往日的敬畏与讨好,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疏离、审视,甚至隐隐带着一丝幸灾乐祸。而陛下刘询,更是鲜少踏足昭阳殿。即便偶尔前来,也多是例行公事般的询问宫中用度、皇子(若有)起居,言语简短,眼神冷淡疏离,仿佛面对的只是一个需要履行公务的对象,而非结发妻子,再无半分昔日(哪怕是表面)的温情与亲近。

这种从天际跌入深渊的巨大落差,以及日益强烈的、如同跗骨之蛆般的危机感,日夜不停地啃噬着霍成君骄傲而脆弱的心。她深知,自己这皇后之位已是岌岌可危,如同风中残烛。而最大的威胁,并非来自宫中任何一位新晋得宠的妃嫔,而是那个居住在宫外霍衍府中、被陛下视若性命、寄托了无限追思与期望的太子刘奭!只要太子在一日,陛下对那个早死的许平君的深情与愧疚就在一日,她霍成君就永远只是个填补中宫位置的、尴尬的替代品,甚至可能随时被废黜!

恐惧与日益扭曲的嫉妒,如同两条交织的毒蛇,最终将霍成君心中最后一点理智和顾忌也吞噬殆尽。她绝不能坐以待毙!她必须主动出击,扳倒太子!而要扳倒太子,最狠毒、最有效的方法,就是从他那个已经无法开口辩驳的生母——许平君身上下手!只要将“污名”扣在许平君头上,太子的地位自然动摇!

这一日,霍成君得知刘询独自在清凉殿批阅奏章,认为时机已到。她精心梳妆打扮,穿上最为雍容华贵的皇后礼服,薄施粉黛,掩盖住连日来的憔悴,亲手端着一盅精心熬制的参汤,袅袅婷婷地前往清凉殿“探望圣躬”。

进入殿内,她依礼参拜,言语温婉,先是关切地问候陛下劳累,又说了些宫中琐事。刘询只是淡淡应着,目光并未离开手中的竹简。霍成君心中暗恨,却强颜欢笑。闲话片刻后,她见时机差不多,忽然挥手,示意殿内侍奉的宦官宫女全部退下。

待殿内只剩下他们二人,霍成君猛地跪倒在地,未语泪先流,用绣帕掩面,肩膀微微耸动,做出了一副既惶恐不安又痛心疾首的模样。

刘询终于抬起眼,眉头微蹙,放下手中的朱笔,语气冷淡地问道:“皇后这是何故?有何事,但说无妨。”

霍成君抬起泪眼朦胧的脸,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仿佛承受着巨大的心理压力:“陛下!臣妾……臣妾近日心中实在难安,夜不能寐,食不知味……有件事,压在心中许久,如鲠在喉,不吐不快,却又……却又不知当讲不当讲……臣妾实在是担心太子殿下,担心陛下的圣誉,才……才不得不冒死禀报啊!”

刘询看着她这副做作的样子,心中厌烦更甚,耐着性子道:“究竟何事?直言。”

霍成君仿佛下定了决心,叩首道:“陛下!臣妾听闻……近日宫中有些不安分的奴才在私下嚼舌根,散布一些……一些极其恶毒的流言蜚语!他们说……说先皇后许氏在入宫前,于民间时,曾……曾暗中修习过巫蛊邪术,并非表面那般纯良温婉之人。臣妾还听闻……太子殿下自出生便体弱多病,是否……是否与其生母昔日所为……有所关联?臣妾听闻此言,如五雷轰顶!臣妾实在是担心太子殿下的安危,担心这些流言会玷污陛下圣听,损害先皇后清誉,才不得不冒死禀报啊!”她巧妙地将“流言”与太子刘奭自幼体弱多病的事实联系起来,其用心之恶毒,昭然若揭!

“巫蛊”二字,如同两道惊雷,骤然在清凉殿中炸响!刘询的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眼中的风暴骤然凝聚,周身散发出骇人的低气压!巫蛊!这是汉宫之中最敏感、最血腥的禁忌!昔日武帝朝巫蛊之祸,导致皇后卫子夫、太子刘据自杀,牵连诛杀者数以万计,血流成河,是整个刘汉皇室心中永不愈合的伤疤!许平君,那是他落魄微贱时相濡以沫的发妻,是他“故剑情深”诏书明志的白月光,是他心中最纯洁、最不容玷污的所在!霍成君这个毒妇,竟敢用如此恶毒、如此卑劣的罪名来构陷平君!甚至还企图将祸水引向他和平君唯一的骨血——太子刘奭!

“放肆!”刘询猛地一拍御案,霍然起身,震得案上那盅参汤都溅了出来,“霍成君!你可知构陷先皇后、诅咒当朝太子,是何等十恶不赦的大罪!你身为中宫皇后,不思母仪天下,竟敢听信乃至散布此等无稽之谈!”

霍成君被天子的震怒吓得浑身一抖,脸色煞白,却仍强自支撑,以头触地,带着哭腔辩解道:“陛下息怒!陛下明鉴!臣妾……臣妾对先皇后一向敬重,对太子更是视如己出,岂敢有构陷之心?臣妾也是偶然听得几个碎嘴的宫人私下议论,心中恐惧万分,日夜难安……陛下,常言道,无风不起浪,若非……若非有些影影绰绰的由头,岂能平白污人清白?臣妾恳请陛下,为了先皇后清誉,为了太子殿下安危,彻查此事!若先皇后果真是清白的,正好借此机会,彻查流言源头,严惩造谣者,也可还先皇后一个公道,堵住那悠悠众口啊!”她以退为进,看似深明大义,实则步步紧逼,就是要刘询下令调查。只要皇帝下令调查“巫蛊”之事,无论结果如何,这恶毒的流言便如同泼出去的脏水,再难收回,许平君的名誉必然受损,太子刘奭的地位也必将受到严重动摇。

刘询胸口剧烈起伏,死死盯着跪在地上、看似柔弱实则心如蛇蝎的霍成君,眼中杀意凛然,几乎要化为实质。他如何不知这完全是霍成君精心策划的构陷?但“巫蛊”二字太过敏感,如同瘟疫,若他此刻强行压下,置之不理,这流言只会以更快的速度在宫中乃至朝野蔓延,众口铄金,积毁销骨,对平君死后的清誉和太子刘奭的未来,将是毁灭性的打击。他必须做出反应,而且要快,要狠!

“好!很好!”刘询的声音冰寒刺骨,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朕就依你所奏,查个水落石出!朕倒要看看,是哪个包藏祸心的奴才,敢在宫中散布此等诛心之言!若让朕查出是谁在背后主使,构陷先皇后,动摇国本,朕定将他碎尸万段,夷其三族!”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滔天怒火,厉声喝道:“来人!传朕口谕,即刻宣太子署医令、关内侯夫人沈清辞,立刻入宫见驾!”他选择沈清辞,不仅因为她是太子的医官,更因为她是许平君的故友,且医术高明,为人刚正,是查明此事、反击构陷的最合适人选。一场围绕已故皇后清誉和当朝太子地位的狂风暴雨,即将在这未央宫中猛烈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