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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臣之妻的逆袭

共 9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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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私情诬陷

果然,霍显回府后,并未立刻对沈清辞发难,反而显得颇为“安分”,只一心“照料”儿子霍禹,打理府中“庶务”,对霍衍拒绝“平妻”之事,也未曾再提,仿佛从未有过此议。

但沈清辞并未放松警惕。她依旧每日去济安堂,但时间缩短了,且必有赵破奴或两名亲卫相随。霍衍的伤已无大碍,恢复了羽林卫的军务,但每日都会抽空来永平坊一趟,有时是清晨,有时是黄昏,并不久留,只是看看,问几句,确保无恙。

这日,沈清辞从济安堂回来稍早,正在房中誊抄一份古籍中的解毒方子,张妈神色慌张地进来禀报:“夫人,府里来人了!是老夫人身边的常嬷嬷,带着好些人,说是奉老夫人之命,来请夫人回府一趟,有要事相询。”

霍显?沈清辞心下一沉。该来的,终究来了。

“可知是何事?”她放下笔,神色平静。

“老奴不知,那常嬷嬷嘴严得很,只说请夫人速去,老夫人和几位族里的夫人都在正堂等着呢。”张妈忧心忡忡,“夫人,来者不善啊,要不要等将军回来……”

“不必。”沈清辞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裙。躲是躲不过的,不如去看看霍显到底要唱哪一出。“请常嬷嬷稍候,我换身衣裳便来。”

她换上了一身颜色稍显庄重的藕荷色曲裾,发髻也梳理得一丝不苟,戴上皇后赏赐的那对玉镯,这才带着张妈和一名亲卫,随常嬷嬷回了霍府。

霍府正堂,气氛肃穆。霍显端坐主位,穿着绛紫色绣金褙子,头戴抹额,手里捻着佛珠,面色沉静,看不出喜怒。下首坐着几位霍家族中有头有脸的旁支夫人,皆是神色凝重,目光复杂地看着进门的沈清辞。霍衍并不在。

沈清辞上前,依礼向霍显及诸位夫人行礼:“妾身沈氏,见过老夫人,见过诸位夫人。”

霍显眼皮未抬,只慢悠悠地捻着佛珠。一位与霍显走得近的族婶开口,语气严厉:“沈氏,你可知罪?”

沈清辞直起身,神色坦然:“妾身不知身犯何罪,请老夫人和诸位夫人明示。”

霍显这才缓缓抬眼,目光如冰锥般刺向沈清辞,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压抑的怒意和痛心:“沈氏,我原以为你虽出身有瑕,但既入了霍家门,又略通医术,救了禹儿,也算是个知恩图报、安分守己的。却不曾想,你竟如此不知廉耻,行那苟且之事,败坏我霍家门风!”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几位夫人纷纷交头接耳,看向沈清辞的目光充满了鄙夷与震惊。

沈清辞心头冷笑,面上却越发平静:“老夫人何出此言?妾身行得正坐得直,不知这‘苟且之事’、‘败坏门风’从何说起?还请老夫人拿出证据,莫要凭空污人清白。”

“证据?”霍显冷笑一声,对身旁的常嬷嬷使了个眼色。

常嬷嬷会意,从袖中取出一个巴掌大的锦囊,双手捧着,走到堂中,当众打开,从里面倒出几页折叠的信笺,以及一枚男子用的、成色普通的青玉扳指。

“这是老奴今日奉命整理府中废弃的西厢客房时,在床榻暗格里发现的。”常嬷嬷声音尖利,“信笺上是些淫词艳曲,落款是一个‘临’字。这扳指,经辨认,是太医署王临王院判之物!有人亲眼看见,沈氏在宫中与王院判多次私下接触,行为暧昧!如今又有这私相授受的物件为证,沈氏,你还有何话可说?!”

王临?情诗?扳指?

沈清辞瞬间明白了霍显的毒计。这是要诬陷她与太医署院判王临有私情!一旦坐实,她不仅身败名裂,被霍家休弃都是轻的,按律甚至可以沉塘!而王临,身为外臣,私通内眷,亦是死罪。霍显这是一石二鸟,既要除掉她这个绊脚石,又要趁机打击与霍光关系紧密、却也可能知道她太多秘密的王临?还是说,这本就是霍光默许,甚至授意的清除障碍之举?

堂上众人的目光如同针一般扎在沈清辞身上。霍显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沈清辞没有去看那所谓的“证据”,她上前一步,目光清澈地直视霍显:“老夫人,仅凭几页不知从何而来的纸张,和一枚随处可得的扳指,就要定妾身的罪吗?这信笺,可否容妾身一观?”

霍显冷哼一声:“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想狡辩?常嬷嬷,拿给她看,让她死心!”

常嬷嬷将信笺递给沈清辞。沈清辞接过,展开。纸上确是些露骨的情诗,字迹娟秀,模仿女子笔迹,落款一个“临”字。但沈清辞只扫了一眼,心中便已了然。

她抬起头,看向霍显,忽然微微一笑:“老夫人,这信笺上的字迹,并非妾身所书。”

“笑话!不是你写的,难道还是别人栽赃你不成?”那位族婶厉声道。

“是不是栽赃,一验便知。”沈清辞不慌不忙,“妾身恳请老夫人,取纸笔来。妾身愿当场书写,与这信上笔迹比对。同时,也请老夫人派人,去太医署取一份王院判日常批阅公文或开方的手书。两相对照,真假立辨。”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堂中众人,声音清晰:“再者,这扳指说是王院判之物,可有人亲眼见王院判赠予妾身?亦或是在妾身房中搜出?仅凭在废弃客房的暗格中发现,便要攀扯妾身,未免太过儿戏。那西厢客房久无人住,仆役皆可出入,是否有人故意放置,栽赃陷害,尚未可知。”

她言之有理,不卑不亢。几位旁支夫人脸上露出迟疑之色。霍显脸色微沉,没料到沈清辞如此镇定,且提出了验看笔迹之法。

“好!就依你所言!”霍显咬牙道,“若验出笔迹相同,你待如何?”

“若确是妾身笔迹,妾身愿受任何处置,绝无怨言。”沈清辞坦然道,“但若笔迹不同,证明有人蓄意构陷,也请老夫人和诸位夫人,还妾身一个清白,并严查那构陷之人!”

很快,纸笔取来。沈清辞当众挥毫,写下了与信笺上相同的一首诗。她的字迹清秀飘逸,自有一股风骨,与信笺上那刻意模仿、却显得柔媚无力的字迹截然不同!明眼人一看,便知并非一人所书。

同时,派去太医署的人也匆匆返回,带来了王临日常批注的一份药材清单。王临的字迹圆熟老练,与那落款的“临”字笔锋走势亦不相同。

高下立判!信笺是伪造的!

堂中气氛瞬间逆转。几位旁支夫人看向霍显的眼神,已带上了怀疑与不满。霍显脸色铁青,捏着佛珠的手指骨节发白。

“就算……就算信是假的,那扳指呢?你与王临私下见面,总是事实!”霍显犹自强辩。

“妾身奉皇后娘娘旨意,调理凤体,与太医署官员有公务往来,实属正常。每次见面,皆有宫人在侧,可随时查证。”沈清辞步步紧逼,“倒是老夫人,无凭无据,便以如此龌龊之事诬陷妾身,不知是何居心?莫非是因妾身先前救了霍禹公子,又无意中妨碍了老夫人将侄女许给将军为平妻之事,故而怀恨在心,设局构陷?”

她直接将矛盾挑明,直指霍显私心。

“你……你血口喷人!”霍显气得浑身发抖。

“是否血口喷人,老夫人心中清楚。”沈清辞寸步不让,“今日之事,关乎妾身名节,更关乎霍家声誉。既然有人胆敢在霍府内院行此栽赃陷害之举,若不彻查,只怕日后霍家再无宁日!妾身恳请老夫人,立刻下令,搜查那西厢客房,以及经手此事的仆役住处,看看能否找到其他线索!妾身愿亲自参与查验!”

她目光锐利,直射霍显。霍显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随即强作镇定:“查就查!我霍家行事光明磊落,难道还怕你查不成!”

霍显强作镇定,语气强硬,但捏着佛珠的手指,指节已因用力而发白。她绝不相信沈清辞能查出什么,西厢客房早已处理干净,常嬷嬷也绝不会留下把柄。她只是想借沈清辞“要求搜查”之举,坐实其“心虚胡搅蛮缠”的印象,挽回些许局面。

“老夫人明鉴。”沈清辞行礼,不卑不亢,“既然要查,为示公正,是否应请府中几位德高望重的管事嬷嬷,连同几位夫人身边的得力之人,一同前往?也免得有人说妾身或老夫人偏私。”

霍显骑虎难下,只得点头应允。当下点了两位素来中立的旁支夫人,以及霍府内院几位资历老、名声好的管事嬷嬷,连同常嬷嬷和沈清辞,一行人浩浩荡荡,先往发现“证据”的西厢废弃客房而去。

这处西厢客房位于霍府内宅较为偏僻的角落,因年久失修,门窗都有些破败,确实已久无人住,只偶尔堆放些杂物。室内积灰颇厚,空气中有股霉味。

沈清辞一进门,目光便如鹰隼般扫过各处。她先是走到那个所谓的“暗格”前——那不过是床榻踏板下方一个不起眼的、未曾钉死的松动木板。她蹲下身,仔细查看暗格内部和周围,甚至用手指轻轻刮拭边缘的灰尘。

“老夫人请看,”她指着暗格内角落一点不起眼的灰白色粉末,“此处有些许香灰,颜色质地,与这屋内陈年积灰不同。且气味……”她凑近,轻轻嗅了嗅,“似是‘鹅梨帐中香’焚烧后的余味,此香名贵,非寻常仆役能用。”

几位旁支夫人和管事嬷嬷也凑近查看,果然觉得那香灰新鲜,气味也特别。常嬷嬷脸色微变,强笑道:“许是……许是前几日有仆役在此偷懒,用了主子的香也未可知。”

沈清辞不置可否,起身走到窗边。窗纸破损,窗棂上灰尘很厚。她目光落在其中一扇窗的窗台内侧,那里有一小块约巴掌大的地方,灰尘明显比周围稀薄,且痕迹较新,像是近期被什么东西擦拭或蹭过。

“此处窗台,近日应有人从此处出入,且刻意擦拭过痕迹。”沈清辞指着那处,“若是寻常洒扫,为何只擦这一小块?又为何选在无人居住的废弃客房窗台?”

疑点越来越多。霍显的脸色有些难看,厉声道:“沈氏,你休要在此故弄玄虚!即便有人出入,又能说明什么?或许是小贼!”

“老夫人说的是。所以,还需查查经手此事的仆役,尤其是负责西厢洒扫之人,以及……常嬷嬷。”沈清辞转身,目光平静地看向常嬷嬷,“常嬷嬷今日‘恰巧’整理此处,‘恰巧’发现暗格,不知近日可曾来过西厢?或指派过何人前来?”

常嬷嬷心头一慌,忙道:“老奴……老奴也是今日奉老夫人之命才来!此前从未踏足!至于洒扫仆役,都是按例行事,老奴岂能一一过问?”

“既如此,为证清白,也为了找出那可能存在的‘小贼’或‘栽赃之人’,恳请老夫人,允准搜查相关仆役住处,尤其是今日当值西厢附近的,以及……常嬷嬷的居所。”沈清辞步步紧逼,言辞恳切,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度。

“你!”常嬷嬷气得脸色发白,“沈姨娘!你竟敢搜老奴的屋子?老奴在霍家几十年,忠心耿耿……”

“正是因常嬷嬷忠心,才更应让嬷嬷自证清白,以免被小人利用,污了嬷嬷清誉,也连累老夫人。”沈清辞语气缓和,却将常嬷嬷架了起来。

几位旁支夫人交换了眼色,都觉得沈清辞所言在理。今日之事蹊跷,若不查个水落石出,日后霍家内宅恐怕真无宁日。一位性子刚直的族婶开口道:“大嫂,沈氏所言不无道理。既然要查,就查个彻底,也好还相关人等一个清白,堵住悠悠众口。”

霍显胸口剧烈起伏,知道今日若不答应,便是心虚。她咬牙道:“好!查!先从洒扫仆役查起!常嬷嬷的屋子……也查!但我把话放在这里,若查不出什么,沈氏,你便是诬告主母,构陷忠仆,罪加一等!”

“妾身甘愿领罪。”沈清辞坦然道。

搜查先从西厢附近几个粗使丫鬟婆子的住处开始。这些下人住处简陋,并无多少东西,翻查一番,并无异常。霍显和常嬷嬷的脸色稍稍缓和。

轮到常嬷嬷的屋子。常嬷嬷是霍显身边得脸的老人,独自住着一间稍显宽敞的厢房,陈设比普通仆役好上许多。搜查的仆妇嬷嬷们起初也并未在意,只例行公事地翻看箱笼床铺。

然而,当一名仆妇挪开常嬷嬷床脚一个看似沉重的旧衣箱,准备查看其后时,箱子挪动间,底部一块木板似乎有些松动,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那仆妇“咦”了一声,蹲下身查看。只见衣箱底部并非实木,而有一个极其隐蔽的夹层!她用力一掰,夹层弹开,露出里面一个用旧布包裹的、巴掌大小的扁平木匣!

“这是什么?”旁观的族婶问道。

常嬷嬷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扑上前就想抢夺:“那……那是老奴的私物!没什么好看的!”

“既是私物,藏得如此隐秘作甚?”沈清辞上前一步,挡在常嬷嬷身前,对那仆妇道,“打开看看,若无违禁之物,也好还嬷嬷清白。”

那仆妇看向霍显和几位夫人。霍显此刻心中已生出不祥预感,但众目睽睽之下,只得僵硬地点了点头。

木匣被打开。里面并非金银珠宝,而是几样男子饰物——一枚镶嵌着劣质红宝石的金戒指,一对水头尚可的翡翠耳珰,几方绣着鸳鸯戏水图案的锦帕。饰物款式略显轻浮华丽,绝非霍府男丁或常嬷嬷这个年纪该有之物。更引人注目的是,匣底还压着几张折叠的纸,打开一看,竟是几张当票和借据!金额不小,借款人处盖着的私印,赫然是“霍赵氏”!

霍赵氏——正是霍显的闺名!

满屋皆静!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些东西,又看向面无人色、摇摇欲坠的常嬷嬷,最后,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主位上已然僵住的霍显!

挪用公中钱财?私养面首?这任何一条,都是足以让霍显身败名裂的重罪!

“这……这不是我的!是有人栽赃!”常嬷嬷瘫软在地,尖声哭叫,心理防线彻底崩溃,“是老夫人!是老夫人让老奴收着的!是老夫人每月从公中支取银钱,接济西城‘梨香班’那个唱武生的裴郎!这些首饰是裴郎给的‘信物’,借据是老夫人借钱给裴郎赌钱,让老奴经手!这次构陷沈姨娘,也是老夫人指使老奴做的!那情诗是老夫人找人模仿沈姨娘笔迹写的,扳指是老夫人早年间收着的旧物!老夫人说,只要扳倒了沈姨娘,她侄女就能当上平妻,霍家后院还是她说了算,她就能继续从公中拿银子养那裴郎!不关老奴的事啊!老夫人饶命!诸位夫人饶命啊!”

常嬷嬷的哭嚎,如同惊雷,在寂静的屋内炸响,将霍显那层伪善高贵、端庄持重的外衣,连同她最后一点尊严和体面,撕得粉碎!

“贱婢!你胡说什么!”霍显猛地从椅子上弹起,因极度震惊和愤怒,五官扭曲,指着常嬷嬷,浑身抖如筛糠,想扑过去撕打,却因气急攻心,眼前一阵发黑,又跌坐回去,胸口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竟是一口气没上来,差点背过气去。

几位旁支夫人早已是满脸惊骇、鄙夷与愤怒。她们万万没想到,今日一场针对沈清辞的“捉奸”闹剧,竟会扯出霍显如此不堪入目、骇人听闻的丑事!挪用公中巨款私养戏子!为扶侄女上位构陷子侄妾室!这简直是霍家开府以来从未有过的奇耻大辱!

“住口!”那位刚直的族婶厉声喝道,脸色铁青,“来人!堵上这贱奴的嘴!将这些东西,连同这贱奴,一并看管起来!没有吩咐,任何人不得接近!”

她转向面如死灰、已说不出话的霍显,目光冰冷如刀:“大嫂,此事……你还有何话说?”

霍显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是死死瞪着常嬷嬷,眼中是滔天的恨意与绝望。她知道,完了,全完了。常嬷嬷的倒戈,将她最后一块遮羞布扯下,将她打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此事关系重大,已非内宅小事。”另一位族婶沉声道,“需立刻禀报大将军,并封锁消息,在将军回府决断前,霍显禁足于自己院中,无令不得出入!一应仆役,严加看管,等候发落!至于沈姨娘……”

她看向一直静静站在一旁、神色平静无波的沈清辞,目光复杂,语气缓和了许多:“沈氏,今日你受委屈了。此事既已查明是有人蓄意构陷,你清白无辜,可自回别院。在将军和大将军决断前,还需谨言慎行。”

沈清辞屈膝行礼,声音清晰平稳:“谢夫人明察。妾身清白既已得证,便不再叨扰。只是今日之事,关乎霍家百年清誉,妾身虽人微言轻,亦恳请诸位夫人,务必严查到底,揪出所有心怀不轨、损害霍家之人,以正家风。”

她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明了自己置身事外的态度,又点明了此事对霍家声誉的严重性。几位夫人闻言,看向她的目光又多了几分赞赏。此女临危不乱,心思缜密,更难得的是懂得分寸,不骄不躁。

“你放心,霍家绝不会姑息养奸。”族婶承诺道。

沈清辞再次行礼,不再看瘫软在地的常嬷嬷和面如槁木的霍显一眼,转身,带着等候在门外的张妈和亲卫,步履平稳地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走出霍府正堂,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沈清辞微微眯了眯眼,深吸了一口外面清新的空气,才将胸中那口郁结的浊气缓缓吐出。

一场精心策划的构陷,最终以霍显身败名裂、彻底垮台而告终。她赢了,赢得漂亮,却也赢得惊心。

她知道,霍显完了。但这件事,真的结束了吗?霍光会如何处置?那个“梨香班”的裴郎,以及可能存在的其他勾结,又会牵扯出什么?

还有王临……霍显此次构陷,将王临也拖下水,是真的想一石二鸟,还是……有人借霍显之手,敲打或者警告王临?

迷雾,似乎散去了一些,却又仿佛变得更加浓厚了。

但至少此刻,她洗清了污名,霍显这个最大的明敌,已不足为虑。

她抬头,望向永平坊的方向。霍衍……应该已经得到消息了吧?

不知他听闻霍显那些不堪的丑事,会是何种心情。

沈清辞不再多想,踏上等候的马车。

马车缓缓驶离霍府,将那座刚刚经历了一场狂风暴雨的深宅大院,渐渐抛在身后。

车轮碾过长安城的青石板路,发出辘辘的声响,一如这变幻莫测的世事,永不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