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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臣之妻的逆袭

共 9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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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莞花惊魂

时值深秋,午后的阳光透过椒房殿雕花的窗棂,在铺着柔软茵褥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却驱不散殿内那股混合着药香与不安的沉闷气息。许平君服过午膳后,因胎动不适,已由宫人扶着在内间歇下。沈清辞照例来到与正殿相连的小厨房,查验即将呈给皇后的安胎药。

这小厨房是刘询下旨特设,专为皇后调理之用,一应器具皆为新制,平日只有皇后从尚冠里带入宫的、最为信任的两位老宫人负责打理,可谓戒备森严。此刻,灶台上的小药罐还冒着丝丝热气,浓郁的药味弥漫在狭小的空间里。负责熬药的赵嬷嬷垂手立在一旁,神情恭谨。这药是太医院院判亲自斟酌配伍,药材由太医署直接提供,再由赵嬷嬷亲手熬煮,按理说,应是万无一失。

沈清辞面色沉静,如同往日一般,先取出一根长长的、打磨得锃亮的银针,动作舒缓地探入尚且温热的药汁中。她心中默数,片刻后,缓缓取出。银针依旧光亮如新,并未泛起预示毒物的黑色。赵嬷嬷见状,似乎松了口气。

然而,沈清辞的眉头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银针验不出的毒,并非没有。她放下银针,又取过一只干净的玉匙,小心地舀起少许深褐色的药汁。她没有立刻去尝,而是先将玉匙凑近鼻尖,闭上眼,深深地、缓慢地吸了一口气。

首先涌入鼻腔的,是黄芪、杜仲、桑寄生等安胎药材混合后特有的甘苦醇厚之气,这味道她再熟悉不过。但就在这浓郁的正常药气之下,她那经过千次百炼、对气味敏锐异常的嗅觉,捕捉到了一丝异样!那是一缕极淡、极淡,若有若无,仿佛游丝般的甜腥气!这气味混杂在强烈的药味中,几乎被完全掩盖,若非她全神贯注,刻意去分辨,绝难察觉!

可就是这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腥,让沈清辞的心猛地一沉,如同瞬间坠入冰窟!这气味……她太熟悉了!不是来自今生的阅历,而是来自父亲沈逾那本被翻得起了毛边、记载了无数宫廷秘辛与罕见药材的珍贵手札!札中曾用朱笔详细标注,宫廷禁药之中,有一味唤作“莞花”的诡谲之物。此花的花粉无色无味,但其根部汁液经过特殊熬煮后,会散发出一种极淡的甜腥气息。此物阴毒无比,若少量掺入孕妇的饮食药物中,可致胎动不安,脉象紊乱,看似体质虚弱所致;若用量稍大,便能于不知不觉间,令胎儿在母腹中化血而亡,且事后极难查证,常被误诊为意外小产或胎死腹中!更可怕的是,此毒性质特殊,寻常银针根本无法检出!

竟然有人动用如此隐秘阴损的手段!目标直指皇后腹中尚未成形的皇嗣!

沈清辞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但她的脸上却看不出丝毫波澜。她不动声色地将玉匙中的药汁倒回罐中,仿佛只是寻常的检查,然后将药碗轻轻放回灶台。她转向一旁忐忑的赵嬷嬷,语气平和如常,甚至带着一丝令人安心的温婉:“赵嬷嬷,这药从太医署抓来,到熬煮成汁,期间可曾经过他人之手?你可一步未曾离开?”

赵嬷嬷见沈清辞神色如常,但眼神却比平日更为幽深,心中不由一紧,连忙摆手,急得脸色都有些发白:“夫人明鉴!老奴敢对天发誓!这药包是老奴亲自从太医署院判大人手中接过,一路捧着回来的。熬煮时就在这厨房里,寸步未离,连如厕都忍着!绝无第二人碰过这药罐啊!”

沈清辞目光沉静,缓缓扫过这间不大的厨房。药材柜锁具完好,水缸里的水清澈见底,灶台干净整洁……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药罐旁边,一个用来过滤药渣的、看似普通无奇的白色小纱袋上。这纱袋用过几次,但每次用完都会清洗,看起来干干净净。

她走上前,伸出两根手指,拈起那个纱袋。入手微潮,是刚用过不久的痕迹。她将纱袋凑近鼻尖,屏住呼吸,极其仔细地、一寸一寸地嗅过。当嗅到纱袋底部一处不易察觉的褶皱时,那丝诡异的甜腥气,陡然变得清晰了一瞬!就是这里!问题出在这个每天都会接触滚烫药汁的滤袋上!有人将莞花汁液提前浸染、或是涂抹在了这纱袋的隐秘处!当熬好的药汁透过纱袋过滤时,毒素便神不知鬼不觉地溶入了药中!手段何其隐蔽,何其歹毒!

沈清辞的心跳如擂鼓,但声音却愈发平静,她拿着纱袋,转向赵嬷嬷,问道:“这滤药的纱袋,平日是如何存放的?今日使用前,你可曾检查过?有无任何异常?”

赵嬷嬷努力回想,眉头紧锁,忽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一拍大腿,压低声音道:“夫人这一问,老奴想起来了!今日清晨,天刚蒙蒙亮,老奴正在准备熬药的柴火,昭阳殿的采薇姑娘……就是霍婕妤身边那个最得脸的大宫女,她来过一趟!”

沈清辞眼神一凛:“她来做什么?”

赵嬷嬷回忆道:“她说她们婕妤近来也有些身子不适,听闻皇后娘娘的安胎药方极好,想借去看看,参考一下。老奴当时说药方是太医定的,老奴不识字,记不住。她就在这厨房里站了一会儿,东看看西摸摸,还……还拿起这个纱袋看了看,嘴里说着‘这袋子倒是干净,看来姐姐们伺候得尽心’,然后就放下走了。前后也就一盏茶的功夫……夫人,莫非是这采薇……”

昭阳殿!霍成君的贴身侍女采薇!果然是她!

沈清辞心中已然雪亮,一股寒意夹杂着怒火直冲头顶。但她深知,此刻绝不能打草惊蛇。她迅速收敛了所有外露的情绪,对赵嬷嬷温和地笑了笑,安抚道:“赵嬷嬷不必惊慌,或许只是我多心了,近来为娘娘凤体忧心,有些草木皆兵。这药气味似乎火候略过,暂且不用了。我亲自重新为娘娘配一副药性更温和的。今日采薇姑娘来过之事,以及我们方才的对话,你务必守口如瓶,对任何人都不得提起,尤其是皇后娘娘,娘娘如今胎气未稳,最忌惊扰,若因此事动了胎气,你我都担待不起,明白吗?”

赵嬷嬷虽是个老实人,但也知宫中事非,见沈清辞说得严重,连忙点头如捣蒜,赌咒发誓绝不泄露半字。

沈清辞不再多言,她立刻亲自动手,将药罐里那碗险些酿成大祸的安胎药汁,连同那个被做了手脚的纱袋,一并倒入厨房专用于处理药渣的铜盆中,又加入几味能中和药性、掩盖气味的草药残渣,命赵嬷嬷亲自盯着,在灶膛里彻底焚毁,不留痕迹。随后,她取来自己随身携带的、绝对干净的药材和小药罐,重新净手,亲自为许平君煎煮了一副安胎药。

看着砂罐下重新燃起的、跳跃的火苗,沈清辞的心却沉甸甸的。她暂时没有将这番惊心动魄的发现告知许平君,那个善良柔弱的女子已经承受了太多,不能再经受这样的恐吓。但她暗中将椒房殿的防范等级提到了最高,所有接触皇后饮食、汤药、茶水的器具,哪怕是筷子、调羹,她都亲自一一检查,或干脆寻由头全部更换成由霍府秘密送入、绝对可靠的新器具。一场无声的、守护与谋害的较量,在这金碧辉煌的椒房殿内,变得更加凶险、更加步步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