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三弟，弟妹多谢款待，时候不早我们回去了。”杨正夫妇牵过孩子道谢。
“谢什么，不也在你们家吃了。”白棉道。
“孙儿媳辛苦你们收拾，趁着还有黑透我们两老的好走路。”
杨成道：“你们回吧。”
院落待他们走后一下子安静下来。
白棉把饭菜收进灶间，全都找东西盖上，太靠近山会小有动物下来偷吃。
盆里蓄上碳，摆好干果，开始守岁。
“棉棉坚持到半夜吗？”杨成剥好个核桃递给白棉。
白棉张口吃下，靠近杨成头抵住他肩膀：“说话就不困了，我们守得久一点，明年好运越多。”
杨成揽住她肩膀，让她贴在自己胸口：“好。”
“明天可以睡到自然醒，你不许叫我！”
杨成宠溺：“保证不会吵到棉棉的好梦，冷不冷？”
白棉的手被杨成握住摩挲：“还好，有火不冷。”
“就我们两个人会不会觉得无聊。”
“和大成哥静静的待在一块也很好。”白棉从怀里抬头看他，“我以前在家的时候会跟哥哥要娘讲故事。”
“每回吃完年夜饭最期待围坐火塘等母亲来说，你知道为什么要守岁吗？”
杨成摇头。
“嘿，我知道！”白棉坐直，“我来给你讲讲。”
“让我听听到底是什么？”杨成配合说道。
“相传天上的玉皇大帝会在这天派天神下凡来到人间巡查百姓，记录地上子民的善恶。”
“老百姓们为表现出勤劳，所以便会在这一天通宵点灯一家人守岁，求得天神能给赐福。”
“原是这样。”杨成点头了解，“棉棉知道的还挺多啊！”
“那是！我也不是白听的。”白棉问他：“你知道别的吗？”
杨成摊手：“我仅记得的一个早已说给你听过了。”
“好吧。”
夫妻俩有一搭没一搭说着话，到夜半白棉哈欠不停。
“去睡吧，明年的福气已经攒满了。”杨成看她手撑着头一点一点的，下一秒就要睡着。
白棉勉强睁开眼：“瞎说。”
“脑子都迷糊了。”杨成搀起她，往里屋去，“不必再熬。”
“到时辰了吗，没到再坐会。”白棉到床边脱鞋想起问。
“到了到了，安心的睡吧。”
白棉这下才放心宽衣躺下：“大成哥什么时候睡？”
“拴上门就来。”给白棉盖好被，出来熄灭火盆，关好门窗回来白棉已熟睡。
……
“嗯~”白棉扭着身子翻滚。
杨成抱住她：“醒啦。”
“没有！”白棉闭眼说瞎话。
“呀，原来棉棉还在做梦啊。”杨成顺着她的话说。
咕噜，咕噜。
“嘻嘻~”白棉清醒，“肚子催我起床了。”
杨成笑她：“那就起来吧。”
天色已大亮，窗户纸也没遮住光，清醒就再难睡下，白棉起身穿好衣物。
打开窗户透气：“地上有一层薄薄的雪。”
“昨晚下的吗？”杨成套上鞋，铺平被子叠起来放。
“才刚下的，现在还在落。”白棉去烧热水洗脸，呼吸还能看见白雾。
初一到初三什么家务都不能做，不然会操劳一年，这几天大家都会尽情的放松休息。
热点昨天的饭菜：“大成哥，来吃饭啦。”
“来了。”
“白棉妹子。”杨志媳妇推门进来。
白棉听到叫声来看：“嫂子！家里正好要吃饭，快进来。”
“嗨，先不急。”杨志媳妇挽住白棉胳膊。
“村里几个要好的嫂子都在我家呢，就等我来叫你一起过去热闹。”
“今天连针线都不能动，在家也无聊，走吧。”
“好啊。”白棉听到毫不犹豫解下围裙，“我换件衣服？”
“不用，一会拉拉扯扯的弄坏了。”杨志媳妇拉白棉往外走，“大成，我们走了，杨志他们应该在里长家，你自己过去。”
“好，去吧。”杨成目送她俩出去，进屋先吃碗饭再关门找兄弟。
“嫂子，都有谁在？”白棉问。
“都是你认识的，不用担心。”杨志媳妇跟白棉进屋。
屋里围坐一群妇人：“来了来了！”
白棉：“让嫂子们久等了。”
“刚好，婶子和我们正好热完饭。”华英嫂接话。
杨志媳妇过去接手：“娘，我来。”
吴丽：“来坐，杨志媳妇叫我后让我直接来她家，她来找你。”
白棉坐在吴丽嫂子旁边：“谢谢嫂子。”
几人把饭菜盛出，大家互相帮忙摆上桌，各自落座。
“每人都要喝啊！”杨志媳妇拿酒出来倒，“不许耍懒！”
“有酒喝高兴还来不及嘞。”
“放心，只要你不心疼就行。”
嫂子们豪气的很，说的好像个个海量般，白棉还挺担心自己拖后腿。
华英嫂子：“白棉妹子，你可别脸皮薄不好意思啊。”
白棉笑：“酒量不好只怕扫你们兴。”
“谁不是慢慢喝出来的，没事的，量力而行。”一旁的嫂子说。
杨志媳妇拿起杯子：“大家一起干一杯，辛苦一年让我们也松快松快！”
在座的嫂子们纷纷举起互敬。
“够劲！你家今年这酒都是精华。”
一般人家酿酒都是一直接着滴到没酒味了才行，但这样也就稀释了酒气，到嘴里比较平淡。
杨志媳妇瞟一眼婆婆，说道：“今年我看着呢。”
“明年全部交给你，你来做主，按你们年轻人的来。”
“嗳，娘，我酿酒技术不及您半分，还是需要你来定夺。”杨志媳妇挑好话拍婆婆马屁。
“婶子，我们还要长辈多教教嘞。”村头的嫂子道，“您老可别想着撒手！”
“哈哈哈。”杨志娘对这些话很是受用，“活了大半辈子经验足足的。”
“就是省过了头。”吴丽小声接一句。
白棉和另外一个坐她旁边的嫂子听到，噗哧一声笑，幸好大家都在说笑不算突兀，没人注意到。
“吃菜，光喝也没意思。”杨志媳妇招呼大家动筷子。
“你不用管，今天没人会跟你客气！”吴丽说。
“哈哈，不用叫我都已经下筷了。”
各自你一言我一语，气氛热闹。
“去年吴丽你喝得认不到自己的丈夫，这回要悠着点，别再让大家笑你。”
“这次我要把脸面捡起来，不给你们机会！”
想起也是好笑，上回醉的走不动，等人来接都走到面前，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把杨正拨开，叫别人相公。
这一年没少被笑，唉，也许每年都会被提起，悔恨啊！
“看来酒量进步了啊，敢放大话啦。”村头嫂子说道。
“你们瞧着吧！”吴丽拍胸脯，一派自信。
“来来，再满上。”杨志媳妇给大家倒一轮。
杨志娘笑看着她们闹，听到可乐的事也跟着一起笑。
“留点肚子去我家啊，不要到了就吃一两口不给我面子。”华英嫂看差不多出言。
“这才第一家嘞，我的肚子还能给足你面子，你放心！”一位嫂子接道。
“是嘞，多余操心，你该担心你家酒坛子！”杨志媳妇也快说一句。
哈哈哈，一阵哄笑，屋子都是吵嚷音。
“吃点饭垫垫，一会好发挥。”杨志媳妇给大家盛饭。
白棉赶紧吃两口，早上到现在肚子还空着，刚刚还两杯酒下肚，不吃怕受不住。
“婶子，跟我们一起去吧。”华英嫂叫杨志娘。
“不用管我，你们年轻媳妇乐呵，我跟着干什么。”杨志娘挥手让她们走。
“那娘你在家烤火我们走了，要是小柱不跟他爹你带带他。”杨志媳妇说道。
杨志娘点头：“家里有我呢，不用惦记。”
一群人转至华英嫂家：“婶子，我们来叨扰了。”
华英嫂婆婆饭菜都已经摆上桌。
“高兴还不及呢，都来坐。”
华英嫂拿凳子招呼：“自己找地方坐，别客气。”
“你弟妹不来？”杨志媳妇问。
“我去叫叫。”华英嫂到院墙，站上石墩往旁边的院子喊，“弟妹，在家不。”
“有事吗，嫂子。”
“过来家里一起吃顿饭，大家都在。”
“我还带孩子腾不开手，就不来了。”说完抱着娃进屋。
华英嫂见状也不管了，回屋倒酒：“她来不了，咱们吃吧。”
“娘，过来吃点不？”
“婶子，一起喝两口！”杨志媳妇开口说。
华英嫂婆婆摆手：“这两天着凉，不好喝凉点，不用管我，你们自己喝吧。”
行吧，以往婶子还挺爱这口，每回来到她家会和大家凑热闹。
“夹菜吃，我家就这菜色，不要嫌弃啊。”
“谦虚，谁家过年不是卯足劲准备，都是平时吃不到的。”吴丽放声道。
“嗨，尝尝我家的酒，买来的不如自家地道。”
每个地方的人好像都对自家产的有独特情感，外面的没有家里的味道好。
“入口顺溜，不剌喉咙，对我胃口。”杨志媳妇的嫂子田芳道。
“嫂子你就喜欢跟甜酒一样的，白酒才痛快。”杨志媳妇对嫂子说。
“嗐，我喝不了多少你们是知道的，脸皮又不像吴丽厚，怕出糗事那我没脸见人。”
吴丽笑说：“你俩妯娌咋扯上我啦，一致对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