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爹。”
“怎么不多睡会。”白爹在门口抽旱烟，吐出一口烟雾说。
“睡不着了。”杨成找盆洗漱。
“你娘烧好水了。”白爹指向灶间。
杨成舀水洗完脸，来跟白爹坐一起：“这天阴沉沉的。”
白爹抬头看：“怕是又要落雪，孩他娘早点弄饭。”
白母在灶间应答，煮好饭热一下昨天剩下的菜就可以。
一家子吃完送白棉杨成出村。
“我拿着再跟你们走一段，这还挺重的。”白华说道。
杨成伸手接住自己背上：“我背得动，到村口就行你们回家去吧。”
“爹娘也没什么给你们带回去，早上你爹放条猪腿在里面。”白母开口说。
白棉到杨成身后作势要拿出来。
“小妹，带回去吧家里的心意。”白华拦住她。
杨成白棉道谢，互相告别，让家人止步，赶路回杨家村。
“我等会去山上找些柏树枝和松树叶回来熏。”杨成把猪肉都把放在火塘上方。
白棉迟疑：“山上雪肯定更深，要不就放这些了吧。”
杨成：“不走远，后山那就有这两种树。”
“你小心点。”白棉看他坚持便没再劝说。
“好，等我一会就回来。”杨成拿上柴刀走出门。
在火塘生好火，烟雾往上飘熏制腊肉，白棉拿针线坐一旁忙活。
嘭嘭嘭。
“白棉妹子。”
“在家嘞，嫂子进来吧。”白棉听是杨志媳妇的声音。
“哟，你家都买好年肉了。”杨志媳妇进来一眼就看见，“这么多，你娘家带回来的？”
白棉抬头看：“对，昨天回去帮忙，娘家有就直接买了。”
杨志媳妇进来拉个凳子坐下：“这猪养的不错，真肥有油水！”
“嫂子家准备了吗？”白棉问。
“大伯哥家里养了一头，我们已经说好几户一起合买，亲戚家不怕乱喊价。”杨志媳妇说。
白棉点头：“明年我们自己也抓只小猪仔来养，可行？”
“可以啊，本来今年我都想要养的，但是杨志一直没空，拖着就不了了之。”
杨志媳妇想起，不然自己家也能卖了换钱。
“看谁家有母猪，下崽了买一只回来。”白棉说。
“里长家有，还有杏婶家也有。”杨志媳妇细数村里，“还可以上邻村问问。”
“好，都打听打听。”白棉道。
“在做什么？”杨志媳妇凑近看。
白棉示意手上：“除了这个也没啥可忙的。”
“对了嫂子，你会做小孩的帽子不？”
杨志媳妇：“会啊，你这是要给谁做？”
“娘家嫂子要给家里添丁，我这个当姑姑的表示一下。”白棉解释。
“我家小柱都是我给做的。”杨志媳妇做过多次，熟悉每个步骤。
“嫂子教教我吧。”白棉拉过她的手，“我这脑子愚笨的还没学会。”
“这有啥，我教你裁剪。”杨志媳妇爽快答应，“你布头都有吧？”
白棉点头：“有的，我拿来。”
杨志媳妇拿着布比划：“你要做什么样式的？”
“嗯~虎头帽吧。”村里小孩常见的小帽。
杨志媳妇说：“先剪出两片半圆的帽片，大概估一下大小，尽量往大了做可以戴得久点。”
白棉按照她说的开剪：“可以不？嫂子。”
“行，就这样。”杨志媳妇点头，“等会缝合起来。”
“现在来剪个三角布片做虎耳，给它对折缝合，家里有棉花吧往里填充，然后缝在帽顶两侧。”
白棉：“有嫂子跟我讲快得多，等我自己琢磨不知道要做到什么时候去。”
杨志媳妇笑：“这次就会了。”
“拿些黄布剪出脸部，眉毛和眼睛用黑色的，老虎的牙用白布，我来给你剪个红舌头。”
“好。”白棉认真裁剪。
“我和你一起缝合，不好的地方还可以改一下。”杨志媳妇拿根针挑选合适的线。
白棉开心：“谢谢嫂子，真是麻烦你。”
“谢什么，正好今天有空。”
缝完一个虎头帽初现雏形，面部五官看起来和谐。
“整体就差不多了，还可以用彩线绣个王和嘴边那几根胡须，看起来威猛些。”杨志媳妇提议。
白棉看看确实是这么回事：“好，我有空给绣上。”
“我看镇上有些帽檐的两侧还有个小铃铛，走动起来叮铃作响，很是可爱。”杨志媳妇想起见过的新样式。
“可惜家里没有，下次赶集市可以找找找有没有卖的。”白棉听嫂子讲也想弄一个。
“你自己看着办，其实就这样也可以。”杨志媳妇道。
“现在已经有模有样，等我慢慢绣些花样上去。”白棉转手里的小帽看。“我去切两片黄粑来烤着吃。”
杨志媳妇道：“不用忙活，赶紧做你的。”
白棉放好手上的东西，去灶间切了拿来：“嫂子帮我架两根柴在火堆旁。”
杨志媳妇扳断树枝摆放好位置，白棉把黄粑放上去。
“其实这个做起来也挺快的，你后面再给缝个内衬，不然小孩皮肤嫩怕硌着。”杨志媳妇叮嘱白棉别忘加。
“好，我找块棉布做内衬。”白棉记下，给黄粑翻个面。
“我听我婆婆说，华英嫂决定要抱养孩子！”杨志媳妇压低音量靠近白棉说。
“啊，不是说她家里不同意养外人的孩子吗？”白棉问。
“嗐！”杨志媳妇一拍大腿，“这不是她弟媳死活不愿意过继小儿子嘛。”
“都叫娘家人来撑腰了，杨付他弟也不说话估计跟他媳妇一条心，只是不好闹翻由他媳妇来说。”
“这事要是处理不好，可能他们俩兄弟都没得做，华英嫂应该也不想这样才不顾公婆反对执意从外地找。”
“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白棉听完感慨。
“可不是，要我说这样也好，找个离亲生爹娘远的才养的熟，不然三天两头见面早晚出问题。”
“华英嫂的公婆也是个不讲理的，小儿子怎么可能舍得放弃自己孩子，硬是要求人家给大儿子养。”杨志媳妇说道。
白棉：“他们可能觉得谁养都是自己亲孙子。”
“果然不是自己生的心就是硬。”杨志媳妇想要是叫华英嫂她婆婆当初把自己的孩子送人，那她不闹翻天去！
“不知道这次能不能成。”白棉说。
“估计悬！”杨志媳妇觉得这事没那么容易。“人都传是杨付做这行煞气重，没人愿意投胎到他家来。”
白棉看黄粑热好：“嫂子吃，不是杨付身体问题吗，怎么瞎传？”
“嗐，村里人没事不就爱胡编乱造。”杨志媳妇接过咬一口：“真甜，你这费多少糖去？”
“正常放的。”
“我可舍不得像你这么舍得。”杨志媳妇往常做控制着量，放有点甜味就行，“还是年轻，再过两年便知勤俭节约了。”
白棉笑：“是要多向嫂子学学。”
杨志媳妇忽地笑：“学什么？抠搜？”
“我虽是那样说，但谁又想过这每天算计的日子。”
“总会一天比一天好的。”白棉道。
“哎，也只能这样说了。”杨志媳妇站起来，“我要先回去，不看着小柱心里不踏实。”
白棉：“嫂子这么急着走？小柱不是有他爹带吗？”
杨志媳妇摇头：“是我家婆帮忙看的，杨志今天没在家。”
“出来也挺长时间，还有点不放心。”
杨志爹娘这个月轮到他家住。
白棉听这话不过多挽留：“既然这样嫂子回去吧，今天麻烦嫂子帮忙了。”
“客气什么，顺手的事。”杨志媳妇说完出门去，“不用送我，你忙你的。”
白棉正是缝到关键时候不好放手，也就顺势应下，看她走出后低头继续忙活。
“大成上哪来？”杨志媳妇看到杨成走来。
杨成示意肩上：“弄点柏树叶回去熏制腊肉。”
“还挺讲究，到时候也叫我们家杨志砍点回来。”往年都直接烧柴，今年换点不一样的，杨志媳妇想。
“用这个味道要香些。”杨成道，“嫂子来这边做什么？”
杨志媳妇：“找你媳妇唠嗑的，刚从你家出来。”
“不多说了，我得赶紧回去。”说完脚步匆匆往村中去。
“这么多。”白棉见杨成背了一大捆回来。
“准备足了，省得再跑一趟。”杨成加进火堆里，不一会浓烟滚滚。
“咳咳咳。”白棉呛的咳嗽。
杨成见状：“你弄个火盆去堂屋吧。”
柏树枝这些都是湿柴不易着，含有芳香油脂，烟熏时能产生清香气体，最适合熏腊味。
“行，咳咳。”白棉夹点火星子放入盆里，逃离这个全是烟雾的灶间。
杨成翻找出柚子皮丢进火里，柴火燃烧空气中弥漫柚子的清香。
这屋子不好待人，杨成坚持不住到堂屋来。
“还别说，虽然呛人但香味挺浓，我在这也闻到了。”白棉嗅到散播的气味。
“这才好腌入味。”杨成说。
“饿不饿，去拿黄粑烤吃。”白棉问杨成。
“有点，吃点垫垫。”杨成去拿来烤。
白棉给帽子内层缝上棉布做里衬，冬天还能在两层面料中间加薄棉絮保暖，热天拿出来也照样可以戴。
做出帽型，等有空再来绣，白棉收拾回里屋，忙活今晚的饭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