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转眼到赶集日,最后两个集完了就要到明年去,今天要去把过年的东西都买好。
白棉和杨成吃了块饼坐牛车去镇上,年关大家都纷纷出来,路上遇到不少熟人,赶车大伯生意好的不行。
杨成身姿矫健拉白棉坐上去,这才抢到个位置。
“大成,你一个大男人坐什么车,下来给婶腾个位。”村里婶子晚一步不甘心,开始打主意。
“婶子等下一趟吧,我们进城有急事就不给你让了。”杨成开口就说。
这时候等的话就太晚,不等只能走运气好的话半路能遇上别村的牛车。
婶子:“谁不急?我还想早点去能挑选好货嘞。”
“婶子,晚点还好讲价嘞,这回不好意思啊,下回给你让。”白棉开口说。
不等大婶再说,赶车的大伯挥鞭:“来晚就不要再胡扯,别耽误我挣钱,大家扶稳坐好走了。”
大婶撇嘴:“呸!平日里好言好语,恨不得大家都不走路全坐他车。”
“这不是大节下人人都舍得花钱,他不愁没人拉,还能有什么好嘴脸。”有人接话。
婶子一听说到她心坎,立马和人一顿闲话,对着走远的牛车指指点点嘴巴不停。
牛车堵在镇门口,赶车的大伯等得焦心,一直抬头往前看。
可前面没有走动的痕迹,年节看管的严,会有人盘查进出的人马。
“就在这下吧,你们走进去还快点,等这个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去。”
众人虽有不满,但这也不好怪人大伯。
排了会队进去,街上人来人往,走路都得侧着身子以防撞到别人,留意着别踩人家鞋跟。
各种叫卖吆喝声迎面而来,卖糖葫芦的、卖布的、卖肉的,喊得一个比一个响,卖力的推销自家货物。
人群熙熙攘攘,白棉拉住杨成的衣摆:“那有红纸,我们买几刀吧。”
杨成顺着白棉眼神看去:“好。”
“小伙要对联纸吗,拿几副?”摊主询问。
“拿两副吧。”杨成打算就贴院子门和堂屋大门。
“客官,六文钱。”摊主叠好递过来。
白棉数出六文,一手接红纸,一手把钱给他。
“好嘞,您二位慢走!”摊主惦着手里的钱笑着说。
“放背筐里吧。”杨成对白棉说。
“好。”白棉放进杨成背后的筐,“备些香烛纸钱好祭拜祖先。”
杨成环顾四周:“看到了就买。”
遇到卖鞭炮的买了几挂,大年三十吃年夜饭钱要放,转了半圈买全挂饰品。
“鸡就不买家里有,鱼要两条成双对,再要些牛肉。”杨成回想看有没有遗忘。
平时不舍得吃的,可以借过年的由头都买上。
“那就在这边都买齐,省得一会还要过来,人多不好走还得防着扒手。”白棉看这一片都是卖肉类的。
买完路过杂货铺,干果零食也包些,有小孩有过来可以给,干笋和木耳也带点用来炖肉。
“酒!”白棉脑中突然闪过,“可不能忘了,我们不喝就算了,但是祭祖可不能少。”
杨成点头:“还好你记起来了,要买太多东西很容易忘。”
“要是有什么忘了,下次再来补上吧,这一时半会也想不起来。”
原本在家想的好好的到了要那些,结果现在是看到了才记起。
“只能这样,大成哥下回你记下来才不忘。”白棉提议,杨成是识些字的他师傅教过。
杨成点头同意:“去成衣铺买套衣裳吧。”
“买布自己做更划算。”白棉说。
“现在做来不及,今年先直接买成衣。”时间上不够,大节下还要忙别的,“明年早先预备好布匹就可以在家做。”
“行吧,出来一趟花费不少,想着能在衣物上节省,看来还是不得不花呀。”
第一个自己操持的新年没经验,白棉暗暗记下这些事要提早准备。
“逛了许久,先吃点东西。”杨成拉白棉在面摊子坐下,“老板,上两碗鸡丝面。”
“好嘞!”面摊老板应下,“稍坐片刻马上就好。”
“生意真好,老板都忙得脚不沾地。”桌子都坐满了人,有人吃完前脚刚走,后脚便有人来补上。
杨成看了四周:“大家都是一早过来的,到饭点饿了自然舍得,毕竟今天大钱都花了哪还在意这点。”
“大成哥你说我们也做点小生意如何?”白棉有点眼热心动,恨不得现在就支个小摊。
杨成笑她:“我们俩这灶间的本事能让人家从兜里掏钱吗?”
“嘻嘻嘻。”白棉想起自己做的饭自家吃还好,当个吃饭的手艺还需练练,“又异想天开了,想想还真不行。”
“你这小脑袋就是活泛,有想法好啊。”杨成点点她的头,“这行不擅长可以找找别的。”
白棉看他:“你居然不觉得我在说胡话!”
“要敢想才敢做嘛。”杨成道。
“客官你们的鸡丝面来啦。”老板端两碗面放桌上,“注意烫啊,二位慢用。”
“谢谢。”杨成推一碗到白棉前面,“吃吧。”
白棉抽双筷子给杨成,然后自己尝一口:“味道不错,面擀的劲道好吃!”
“看来人多是有道理的,都冲这味来。”杨成说。
白棉不住点头,腾不出嘴说话,专心吸溜。
杨成白棉两手挂满东西,等了好半天才坐上回村的牛车。
“大成你们小两口置办这么些货物,明年不过了?”杏婶看到他俩上车来。
“真巧啊嫂子。”白棉看向杏婶脚边,“你家不也是一堆?”
“哈哈,我家也不过了!”杏婶低头看一眼,还想说年轻人不会精打细算,倒忘了自家今年手笔也大。
听到这话车里的人都笑出声:“她婶儿,你看看你闹笑话吧!”
杏婶看向说话的妇人,不在意地笑道:“没事,当婶的老脸皮厚,大家乐一下就过了。”
“大成白棉快来坐,还有空位。”杏婶往里挪挪。
两人坐下放好东西,人满后牛车动起来,阵阵寒风袭来。
白棉拿出头巾围住头脸露出眼睛:“大成哥你要不要?”
杨成摇头。
“他一个大男人哪好意思。”杏婶在旁边说,“我们自己暖和就行。”
白棉想想自己身着好几件,他本来就抗冻,这寒冬就穿里衣和一件绵外衣,真是不能比。
“婶子一个人来的?”白棉和杏婶搭话。
“还有我家老头子,他还不想回,懒的等他,买完自己先走。”这老头爱热闹的很。
白棉:“儿子儿媳没跟着来?”
“孙儿闹的慌,她娘离不开只好我们老两口来。”杏婶道。
“你们当家做主嘞,钱袋子都在你手里,儿子儿媳当然只有在家带娃。”旁边的大娘接话,语气不善。
杏婶脸色不快:“做父母的替孩子操持还有错?”
“是!吃喝拉撒都归你管,花一分钱都开口向你要。”大娘不屑,“做到这份上也是村里头一份。”
“她婶你这就不对了,不给人家夫妻留点私房钱。”同车的妇人忍不住开口。
“我们家的事要你们多管,再说这些以后不都留给他们?”杏婶沉下脸,自己这份苦心怎么就没人理解。
大娘声音更大些:“谁不是从媳妇熬成婆,都知道被磋磨的苦,你怎么就不知道对儿媳好点呢。”
杏婶不屑:“我年轻的时候都能受得住,怎么她就不行,现在的日子可比我们以前好过多了,至少我们家也没让她饿过肚子!”
妇人反驳:“哪里是这样的道理,以后我儿子娶新妇,必不让她受我受过的苦,这才是做人父母。”
大娘点头:“这人心思左的很,扳不回来讲不通道理,谁进她家门倒了八辈子霉!”
“你们心思才左!”杏婶吐沫横飞骂道,“一群都是见不得我家好,天天挑拨离间,弄的我家儿媳心都不在道上,一心想出去自己过,谁家有父母在分家的,不孝!”
白棉在一旁不好开口,静静听她们你来我往吵嘴,车里吵嚷一片。
直到下车和人分开,才觉得空气都松快些。
白棉好奇问:“刚刚那位大娘怎么一直给杏婶添堵?”
“她是杏婶儿媳的姑母,村里传杏婶让儿子儿媳挣的钱都上交,花用再找她要。”杨成以前也听过一些。
白棉:“杏婶儿子这么大的人了,没点自己的主见?”
“他?”杨成细想,“性子随和,一向听他娘的话。”
“难怪。”白棉了解,“丈夫没用,婆婆强硬,只能找同村的姑母诉苦。”
“姑母见侄女过得不顺心,遇到杏婶就要刺她几句。”
杨成道:“大概是这么个情况。”
“平时看杏婶性子挺好的一人,今天以一敌二也不落下风,嘴皮子好利索。”
“不过她怎么会不给儿媳零用,花她的钱就算了,儿媳是用自己的钱也不行。”
杨成就一句话:“操心过头了。”
白棉乐:“还真是!舍不得放手老是觉得离了长辈不行。”
“她儿子没自己主意的原因在这呢。”
“所以人得自己经事。”
杨成赞同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