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大伯沉吟:“那你说出多少?”
杨成看着他说:“十两。”
“那不行,我不同意,更别说我爹。”大顺怒道,这是买东西啊还带这么砍价。
“大伯,你看呢?”杨成看向坐着的老伯。
“十三两,我儿子被伤成这样要为他以后着想。”大伯开口说。
“当然,那这样,我们各让一步十二两。”
“这是我们能凑到的数,多了也没办法。”杨成说道,这个数目他家可以花几两治伤,余下留给伤者也是很可以了。
“到时候过来送赔礼,从乡下抓几个土鸡拿过来给小兄弟补身体。”杨成看他们不说话只能接着许诺。
“大伯,我们都是庄稼人,能赔这么多也是掏空家底了,劳烦您高抬贵手。”杨成大嫂见状也开口。
杨爹在一旁附和。
大顺看向他爹。
“唉~”大伯转过脸去,“明天把银两送来我们就放人回去!”
“孩儿他爹,就这么算了?”妇人还是不甘心。“我们小顺伤成那样。”
大伯摇头,看这家人穿着也不是什么有钱人,要再多拿不出来也是白要。
杨成嫂子听到可以少三两,感激的说:“谢谢大伯,感谢你们一家人。”
“大伯大娘放心十二两明天我就拿来,还请发善心不要对我夫君动粗。”
大顺一家人都没再说话。
“谢大伯,看望了小兄弟的伤,今日打搅多时,回程路远我们就先回去了。”杨成提出告辞。
大伯也不想再和他们多说,摆手示意快走吧。
三人出门后,杨成嫂子才觉得心里的大石放下。
已经过午,她买了四个包子,拿两个给杨成。
“麻烦你了三弟,还要赶回去先吃点垫垫。”剩下两个她和公爹分了。
杨成也不客气接过就吃,出来一趟总不能空着肚子回去。
杨成嫂子现在是能省则省,来时没牛车,回去有但是她不想再掏钱了,公爹这个手缝紧的更别想。
“三弟,劳烦你跑这趟,到家里吃饭再回去吧。”天黑前到村口,杨成嫂子跟杨成说。
杨爹应和:“走吧。”
也许是看今天杨成尽力办事,杨爹对杨成的脸色还算好。
“不用了,趁天没黑好回家。”杨成说完朝村后走。
“哼!不想去就不想去,还怕路不好走!”这村子的路从小走到大,哪该抬腿哪有水坑一清二楚,杨爹内心不岔。
嫂子听都懒得听,看杨成走后她也提脚往村中的家去。
“怎么样,阿正没跟你们回来?”杨奶看向孙媳和儿子的身后。
“明天拿钱去应该就能回来了。”
杨奶见孙媳吴丽这样说,激动:“真的,你们见到阿正没有,他吃没吃苦头?”
“没有见到人,倒是三弟跟人家好说歹说,愿意给我们少三两。”
“现在还差二两,明日一早我就回娘家求我爹娘,无论如何背上不孝名也要把银子借来。”
吴丽已经做好准备回家挨她父母骂了。
杨奶看孙媳为了孙子的事,这么尽心尽力,感慨真是遇事才能看清人。
当下就说:“把我和你爷的棺材银填上吧,这应该够了,你也不用到处借钱受气。”
村里老人到年纪会准备好以备不时之需。
“怎么,杨成那小子不帮点?”一旁杨成的爷爷忽然出口。
吴丽听的火大:“还要怎么帮,要是没有他今天走这趟,事情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解决。”
“为了杨正这破事跟人家低三下四说好话看尽冷眼。”
“我是没脸去跟三弟借了,你们最好也别去!”
几人听完都沉默,杨成奶奶难得听到杨成不逞口舌骂两句。
“他爷,孩子出来要紧,以后再慢慢攒。”杨奶下定决心把老两口的养老银拿出来急用。
杨成爷爷最后也答应,这生活真是不让人好过,大不了死后裹个破席。
“爹娘,儿子没用,还累得您二老。”杨爹见到这幕内心难受。
“哎,先把这关过了,再说吧。”杨奶叹气,总还要把日子过下去,会好的。
一家人静默吃完晚饭,各自回房休息。
杨成到家白棉已经做好饭等着了。
“回来啦。”
“嗯,先吃饭吧。”杨成说。
“除了早上那顿,就吃了个包子,回来的路上我都饿了。”杨成对白棉说。
“那还等什么,吃饱了再说。”白棉催他。
“你也吃。”杨成吃着抽空叫白棉。
“好。”白棉不大饿,慢慢咀嚼陪他。
饭后收好,白棉来到他身旁。
“怎么样?”白棉问。
杨成舒适的坐着耸肩:“我反正尽力了。”
“明天他们拿钱过去,杨正就能回来。”
“那就好,省得大家都不安宁。”再怎么样也是杨成的哥,白棉还担心不好解决。
“嗯。”杨成低声应。
“去床塌躺着,这样不难受吗?”白棉看他整个身子靠在小凳子上。
“等你一起。”
“行吧。”白棉把门拴好,到里屋铺床,回来喊他过去。
“棉棉,你真好!”杨成凑到白棉耳边说。
白棉带着笑意:“我知道的,快躺下吧,脑子都迷糊了。”
杨成困得眼睁不开,把白棉拉下抱怀里,渐渐呼吸平稳棉长。
白棉怕动会吵醒他,也安静闭眼酝酿睡意。
……
趁着这天还没落雪路好走,杨成和白棉打算先回一趟娘家。
下午再去,绕道去镇上买点东西,在白棉家留宿一晚再回来。
“棉棉穿厚些,外面的风吹得人透心凉。”看白棉在找衣服,杨成先叮嘱。
白面在看穿哪件好呢,闻言头也没抬应声。
来到镇上两人转悠看要买点什么。
“上次我们吃的那个羊杂汤,咱们也带一份回去吧,这个天气吃着暖乎乎的羊肉打边炉,想想都美。”杨成已经想好去老丈人家吃什么了。
“好,让我爹娘也尝尝。”闻到这香味,白棉很赞同。
“有肉怎么能没酒呢,一会我要跟爹和大哥好好比一回,把他们都喝趴下!”杨成先放下豪言,买一坛酒回来。
白棉偷笑:“你一个人干的赢他俩吗?”
“别小看,我酒量可不错哦。”杨成很自信。
“好吧。”白棉不是很看好杨成,毕竟他平时在家就不怎么喝。
杨成拉白棉到肉铺,白棉问他还买什么。
“怕你嫂子不能吃羊肉,称斤猪肉带上。”
“也是,都说有孕不能吃羊肉怕不好,还是我们大成哥想的周到。”白棉称赞。
“哈,等你这迷糊脑袋想起那还赶得上趟?”杨成笑说。
白棉嗔他:“我不要脸面的嘛!”
杨成赶紧哄好,不再玩笑,往白家村去。
“娘。”白棉进家门看到她娘在院子忙活。
“棉棉!”
“大成也来了。”
白母看到女儿惊喜。
“进屋去,外面冷。”白母叫他俩。
“嫂子。”见方玫要站起来,忙道:“你身子重好好坐着。”
“小妹,大成,快来暖暖手。”方玫招呼。
杨成说他不冷,问白母杨华去哪了。
白母指后院:“和他爹在修篱笆呢,被虫蛀得不像样,今天才有空修修。”
杨成过去找他们。
“嫂子,等我把东西放了就来。”
白棉跟白母去灶间,把带来的交给白母。
“这个给嫂子单独做吧。”把肉给她娘。
“这两孩子,来一趟真是破费,存点啊别光想吃喝了。”
白母对女儿说。
“知道了娘,又不是天天吃,放心吧我现在也是过日子一把好手。”白棉道。
白母笑她对自己的深浅没个自知之明。
晚间一家人热闹围坐火炉边吃饭。
几个男人喝他们的酒,白棉吃完和嫂子烤火。
“嫂子,侄儿会动了吗?”白棉好奇看向她的肚子。
方玫脸上带着浅浅笑意轻轻抚摸:“开始有了,有时候高兴还连踢几下。”
“第一次感受到动静,我们都激动坏了。”
“还挺活泼的,快六个月了吧。”白棉说。
“对,明年三四月份你就能见到小家伙。”方玫现在最要紧的就是养好身体。
“小玫,你月份越来越大要多注意,别磕着碰着伤到就不好了。”
白母嘱托,自从知道儿媳怀上,白母这心时刻惦记着,恨不得跟在她身边提醒。
家里鸡下的蛋也不留着拿去卖,每天给方玫煮一个,到时候还要打听谁家有,去买点来坐月子好用。
“知道了娘,你天天都说,我记得牢牢的。”
她婆婆对她是真不错,没怀上时只是自己暗暗着急,也不像别家嘲讽摆脸色磋磨媳妇。
方玫去房里拿几件小衣出来:“棉棉你看看。”
白棉接过:“嫂子你都做好侄儿的衣物了,这衣裳小小的真是可爱极。”
“平日里闲着没事,想着慢慢做,一天弄一点也缝了几件。”
白母不让方玫做家务事,就有大把时间空出来,用完饭走动走动,或是去串门闲聊动动针线。
“我回去也跟村里的嫂子学做小帽,等出生了给他戴。”白棉也想做些。
“那我替孩子谢谢姑姑啦。”方玫对白棉说。
“哈哈,做出来再说吧。”白棉没做过小孩的衣物,还得找人指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