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这天用完早饭，白棉用布包好头发和杨成给家里外都清扫一遍。
“我先用布遮一下这些盆盆罐罐，不然一会到处是灰。”白棉找来布块盖好。
杨成把墙壁屋顶的灰尘和蜘蛛网用竹叶挥落下来，嘴里低语：“扫除晦气，家宅安宁。”。
每个房间都挥一遍，白棉在后面打扫落下来的灰。
“看着是干净不少。”屋子里长期烧火顶上会垂挂一些灰条，有时候会被风吹落。
“棉棉这么认真的清扫，肯定是和以前不一样的。”
“就会说好话。”白棉傲娇道，“去把腌菜的坛子也用抹布擦擦。”
“好。”杨成应下干活去。
用了一天时间来收拾家里，平时也没少打扫，现在怎么感觉哪哪都脏，做起来还费劲。
“还以为很快就弄好，结果花了一天。”白棉夜里躺在床上，捏捏自己的手脚，“花时间就算了还累人。”
“去年我一个人就随便扫扫，几下就完了，现在才知道做的都是表面功夫。”杨成道。
“哈哈哈~”白棉觉得好笑。
杨成思量着接下来的事：“明天要送灶，我们买的供品齐全的吧。”
白棉掰手指算算：“应该是不差什么，真快就到小年了。”
“对啊，灶王爷都到时间返回上天汇报差事了。”
“有时候想想日子过得挺快的。”杨成望着帐顶说。
“对……”
等一会儿没听到声音，杨成转头看白棉已经闭眼睡着，今日真是累着了，给她掩好被角，自己也闭眼酝酿睡意。
第二天一早就来到灶间，在灶台前放置好一些瓜果点心，让灶王爷甜甜嘴上天为自家说好话，护佑明年家庭和睦、衣食丰足。
杨成燃香叩拜，揭下去年贴的灶神像焚烧掉，就完成仪式来年再接回来。
小年要吃年糕和汤圆子，白棉等杨成弄完进来和面粉搓小圆子。
“帮我拿块年糕过来，大成哥。”白棉块搓完了。
杨成拿来放到案板上，引火把水烧开。
白棉把年糕切成小块，水开后放些甜酒糟搅拌几下，年糕和汤圆也一股脑加进去，盖好盖子让它煮。
“腊肉变的紧实红亮，烟香浓郁。”白棉闻了闻，这么些天有成效了。
“还滴油吗？”杨成在灶台烧火没过去。
白棉仔细观察：“有些。”
“那应该是边上的，等会我来给换位置。”杨成听到锅里的咕噜声，打开看已经煮的漂浮起来，“好了，加点糖吧。”
白棉放糖搅拌，试试甜度：“刚好，拿碗来。”
两人吃了碗热乎乎的酒糟年糕园子。
“咱们家的对联还没写，等会去里长家请杨临帮忙写。”杨成说。
“行，早些准备好，免得后面人家没空。”
吃完杨成带上买回来的红纸就出门去，今早忘记喂鸡了，白棉洗完碗筷才记起，到后院喂点食，放它们出来活动。
不久杨成回来，白棉问：“这么快？”
“刚好遇到他在家，写好就回来了。”杨成拿给白棉看。
“读书人就是不一样，这字写的好生工整，看着都舒服。”白棉不由赞叹。
“杨临可是正经上过学堂的。”村里没几个人读书，大多数人家没钱也没那个见识，一年到头只守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你哥家两个孩子送去学堂吗？”
杨成摇头：“没听说，他家发生这样的事想送去应该也没银钱。”
“要是我们好孩子先让你教，他要是学得不错，我们也送去镇上。”可以的话还是要学习才有改变命运的机会。
杨成脑海中浮现给小孩启蒙的场景，嘴角带笑一口说好。
转眼到除夕，白棉熬好浆糊，两人到院门口贴春联。
“棉棉你拿浆糊和对联出来。”杨成手里拿条长凳在门口说。
白棉拿好东西出来，杨成踩上凳子贴对子。
“没歪吧？”杨成回头问。
白棉后退几步看了看：“没有。”
走回去递浆糊，杨成一手抹浆糊一手固定。
“门前绿水声声笑”
“屋后青山步步春”
“横批，山水清音，后一句很符合我们家！”白棉轻声念道。
杨成：“杨临会根据各家情况来写，对联通俗易懂寓意好，大家都乐意找他帮忙。”
“一贴上去新年的味就来了。”
“快走，进去贴堂屋大门，我要看看是这对写的又是什么。”白棉拿好东西叫杨成进家。
“爆竹声中辞旧岁，梅花香里报新春，喜迎新春。”
“这对也不错吧。”杨成看着门上的对联。
白棉暗自默念：“好！但咱们是不是把门神给忘了。”
“我就说怎么感觉好像少点东西，原来是没贴门神！”杨成一拍脑袋。
哈哈，二人好一阵乐，进屋翻找出来给贴上。
“这下是对了！”杨成道。
白棉点头：“时间还早，我和你带只鸡去祭拜娘。”
“棉棉去拿香烛和纸。”杨成去后院，“我去抓鸡。”
白棉找个篮子装好香纸，去灶间拿碗盛点饭和几块肉，想想又去拿些糕点。
“走吧。”杨成手里抓只鸡。
到门口准备关门，白棉突然问：“鞭炮好像没拿。”
“我回去拿。”杨成推门进去拿好出来，向后山走去。
“人家真早。”路过看到有些坟已经有供品在上头。
“他家每年都是急性子，基本上是第一家放鞭炮吃年夜饭的。”杨成在村里已经摸清每户的习惯。
白棉：“按我们这个速度，咱们家应该属于中间？”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杨成回头，“小心点这段路有点滑。”
白棉闻言小心注意脚下，走着走着看杨成停下。
“哪个是娘的坟？”
杨成在一个小土包前站住脚：“这个。”
说完开始把坟头的杂草给清理掉，白棉摆上供品。
杨成抓住鸡割喉，扯些鸡毛沾些血贴在石碑上头两侧，等鸡断气扔一旁。
吹燃火折子把香烛点了插上，杨成跪下：“娘，儿子带媳妇来看您。”
“我过的很好，希望你在那边也一切顺利。”
白棉也跪在杨成身旁：“娘，我叫白棉，您放心我和大成哥会好好的，不让娘牵挂。”
白棉说了几句便沉默陪杨成安静的跪着。
香烛快燃尽，杨成扶着白棉俩人站起来。
“下次我们再来看你，娘。”杨成拿上僵硬的鸡拉住白棉的手往回走。
白棉回头看了一眼墓碑，烛火刚好燃灭一阵风把灰吹散。
“我刚刚好像看到一只蜘蛛从里面出来在石碑上爬。”白棉看向他。
“嗯。”杨成轻声应。
从古一直流传着一种说法，祭拜逝去的亲人，要看有小蜘蛛便是亲人感受到思念，化作这样的身份出来看看。
“我很久没看到了。”杨成又说。
白棉捏捏他的手：“那这次应该是娘知道你成亲了高兴！”
“你终于不再是一个人去看她。”
杨成嘴角带笑，他娘可以不再操心他的终身大事。
到家白棉烧好开水，杨成烫鸡毛拔干净，剁成小块加水煮就做水煮鸡，放葱姜调味。
“大成哥，你有问年后什么时候才能煮饭吗。”
杨成想想道：“说是初三。”
“那我要煮多些，剩下总比没的吃好。”白棉计划这几天要蒸一大木甄的米饭。
“你看着来吧。”杨成不担心，要是吃完了还没到时间，去各家亲戚蹭，过年大家都会热情款待。
忙活一下午，鸡鸭鱼肉也摆满一桌。
“大成，白棉。”
“嫂子怎么来了？”白棉出来看。
“到嫂子家吃年夜饭，三弟呢？”吴丽四处张望没看到。
“在屋里忙。”白棉朝灶间喊，“大成哥，出来一下。”
杨成手还拿着勺：“嫂子。”
“三弟，先放下手里的活，去那边吃完再回来。”说着拉住白棉的胳膊，“一大家子人热闹才像过年。”
白棉看向杨成。
“三弟。”吴丽眼神恳切的望着杨成，“家里都希望你们来。”
白棉看杨成不讲话，怕他不好拒绝：“嫂子，要不算了吧，一会怕哪句不合闹的难看。”
“三弟，弟妹，大家就当平常的亲戚来往，可以吗。”吴丽道，“爷奶和爹也意识到亏待了你们，给我们机会报答上次的恩情。”
“三弟，晚你们嫂子一步。”杨正从门外进来，“家里香都烧好等你们到就可以开饭了。”
“大哥。”杨成喊一声。
“哎。”杨正过去揽住他肩膀，把勺子放一旁往外推，“等会再回来做。”
杨成见此只能由他：“那就去吧棉棉。”
“对对对，把门锁好咱们走。”吴丽看杨成终于松口，赶紧说怕他们后悔。
“大成白棉快来坐。”杨奶脸色和缓的招呼。
白棉挨着杨成坐下有些拘谨。
杨正拿一串鞭炮出来：“要放炮咯！”
大龙：“爹，我来点火！”
“我也要，我也要，爹。”二龙紧随其后说，跟在杨正身后去院子。
“大龙二龙别玩了，把你们的脏爪子洗干净进屋吃饭。”
两孩子满脸笑容：“叔，婶。”
杨成和白棉面带微笑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