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晚饭过后烤了会火,想着也没什么事就早点睡吧,院子传来拍门声。
“我去看看。”杨成站起身开门出去,把院门拉开。
“大成。”
“三弟。”
“爹,你们怎么来了?”杨成爹和嫂子站在门外。
“进来说吧。”外面冷风吹得还挺冷的。
两人跟在杨成身后进家。
“爹和嫂子来了。”杨成跟白棉说。
白棉招呼他们坐,四人围坐火盆边。
唉。
杨成爹叹口气:“你哥惹了点事,家里为他这事已经用光积蓄。”
“我来说吧,爹。”杨成嫂子接话。
“杨正在镇上失手打伤了人,把人家脸上豁了一条口子。”
“现在要赔十五两,家里勉力凑十两还差五两,实在已经拿不出来了。”
“想来找三弟和弟妹帮帮忙,助我们度过这个难关,你们放心以后我们一定会还的。”
杨成嫂子把事情经过说给他们听。
“大哥又不是冲动的人,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杨成还是有些不信,担心又是她奶找借口来哭穷。
嫂子带着哭腔:“是不小心误伤的,出事后就把杨正扣留了,还是有人给我们带信才知道。”
“爹知道后立马去做工那里找,人家说被伤的那家人把杨正带走了,打听到地址跑过去说要十五两不然就报官。”
“要是杨正入狱那就完了,两个孩子一个一岁一个三岁,没爹怎么活?”
杨成嫂子说起就声泪俱下。
“大成你有能力就帮一把你哥,不能眼睁睁看他的家散吧。”杨成爹说。
呵,这真是他爹,有事了理所当然的要求别人,没事的时候理都不带理的。
杨成沉默。
杨成嫂子见状开口:“我知道家里爷奶的做法寒你心,我们也袖手旁观置身事外没为你说过一句话拉你一把。”
“这些你恨是应该的,但是三弟请你看在一家人的份上。”
“嫂子求你帮帮你哥。”杨成嫂子说着竟然站起来准备下跪。
白棉看杨成,赶紧拦住拉她坐回凳子。
“嫂子跪弟弟像什么样子!”杨成爹出言。
杨成嫂子不看公爹,冷笑。
早知道她自己来,原本以为多叫一个人能多出一份力,真是想错了这一家人!
求人就要有求人的样,端着一副理所应当谁搭理你!
“嫂子也知道他们是怎么对我的,难道我就能做到不计前嫌吗。”杨成反问。
杨成嫂子看公爹关键时刻不说话:“三弟,我回去让爷奶来给你道歉。”
“爹,你快表个态。”
杨成嫂子叫公爹拿出一个态度,也不管有用没用,先说出来万一可以呢。
杨成爹脸色不好,想了想最后点头:“你同意帮忙,我以后管束你爷奶不再出去乱说。”
杨成闻言摇头,原来他爹也知道这些年的流言蜚语是胡诌。
“嫂子要不你回娘家去借吧,你也知道我们刚成亲花费不少。”白棉对她说。
杨成嫂子摇头:“没用的,我回去过,他们让我不要管,叫我扔下孩子回去找人再嫁。”
“我要不是可怜两个孩子,真想让他自生自灭算了,怎么惹下这么大的祸事,连累家中老小。”
杨成爹听到杨正媳妇说要回娘家面色才变。
“大成,你不看我们这些老的,可怜可怜你的两个侄子。”
“真要没爹没娘管了,我们几个老的能活几年都不知道。”
杨成爹开始殷勤,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指望杨成能被哪句话说动。
“爹,当初赶我出来不是说不要我管了吗?”
杨成听他爹的话都想笑,出事知道找他,以前说不靠他只要大儿子养老的硬气不知道去哪了。
杨成爹嘴巴蠕动没讲话。
“三弟,以前的事随你打随你骂,把属于你的那份家产还给你,我绝对不说二话,还请你们夫妻不计前嫌救救你大哥。”
杨成嫂子现在是无路可走,再嫁也是给别人带孩子后母不好做,还不如尽力捞杨正出来。
听嫂子说这些话,杨成心想我需要的时候没给,现在什么都有了还去要这些摊个麻烦干嘛。
“嫂子,你们没去协商吗,人家喊多少出多少?”
“见过伤者的情况没?”
“去医馆问过看伤花了多少了吗?”
杨成几连问。
“没有,没有人。”杨成嫂子听到他问激动得急急回答。
“三弟,只有请你帮忙料理这些,我们都不知道从何下手,只想着赶快把银两凑够。”
不怕他问就怕杨成什么都不说,那才是真没希望。
“明天去走一趟吧。”杨成说。
说完也不管他们什么反应,让人回去。
“好好,谢谢三弟,真是劳烦你,我明天来。”杨成嫂子忙道谢。
出门也不管公爹,自己走在前面,总算看到点希望。
“唉,总是一家人割舍不掉。”白棉对杨成说。
杨成伸手拉住她抱怀里,自嘲:“做不到袖手旁观,还是不如他们心狠。”
白棉圈住他的腰身,轻轻安慰:“没事的,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
杨成内心抚慰,这一次还有人陪在身旁。
杨成这夜晚显得比平常沉默,还以为他爹这辈子都不会在他面前低头,为了大儿子什么都可以做。
白棉看他一直睁眼望着帐顶,握住他的手。
“别想了,睡吧,我哄你。”说完轻声吟唱。
轻柔丝滑的旋律,轻轻拂过杨成的耳畔,仿佛一双无形的手,慢慢抚平心绪的褶皱,让他躁动的念头变得沉静。“
杨成的眼皮随着轻缓的旋律变得越来越重,呼吸也与歌曲节奏同步,温柔曲调地让杨成睡乡。
白棉心中记挂,懒得醒的比杨成早,轻手轻脚穿衣出去。
呼吸都有白雾,生火先暖暖手做好早食,一会吃了再去,去给院角的鸡鸭舔食加水。
打扫完院子看到杨成起来:“锅里有热水,别用冷水洗。”
“好。”杨成扬声道。
吃完早饭杨成趁着水热拿碗筷去洗。
“弟妹,开开门。”
门外嫂子的叫声传来,白棉去开门。
“三弟起了吧,我做好饭了,去家里吃了再去镇上吧。”
“嫂子,我们吃过了。”白棉说着让她进来。
杨成刚好出来看到对嫂子说:“我就不去了,等会在村口等你们。”
杨成嫂子闻言也只好回去。
唉!种什么因得什么果,人家现在连家门都不想进,三弟能帮忙真是良心好。
杨成嫂子回去叫公爹赶紧吃完去村口,别让人久等。
“一大早起来做一桌子饭菜,请他都不来?”杨成奶觉得这架子真大。
杨成嫂子面无表情说一句:“你是不是不想管你孙子了。”
只要奶说一声不管,她马上撒开手随他们怎么样,吃力不讨好!
好嘛,听到这话杨成奶立马噤声,原本还打算说话的爷爷也抽起烟。
去村口的路上杨成嫂子嘱咐公爹:“一会儿爹你少说话,有什么让我来说。”
这家人讲话都不会拐弯的,只管自己说出来不管别人反不反感。
她真是怕了,要不是自己一个女人跟三弟单独出去不好,她真不想叫公爹一起,这嘴太能坏事。
“嗯。”这正合杨爹的意,反正他也拉不下脸去低三下四求儿子。
到村口杨成已经在了,三人不再耽搁时间直接往镇上去。
杨爹知道地址,一路找过去。
“有人在家吗?”杨成敲门。
一个妇人开门,见杨成要疑惑,等看到后面的杨爹,直接变了脸色。
“赔偿费都拿来了?”说完朝里屋喊,“孩儿他爹,大顺,来人了。”
两个男人出来,都是一副算账的模样。
杨爹见这场景想起上次几个人围住不由退后一步。
杨成嫂子也慌,但看了看前面的杨成,狠狠心一动不动瞪回去。
杨成拿过嫂子手里提着的补品上前:“大伯,兄弟,真是对不住,这是一点小心意,还请收下给伤患补补身体。”
大伯拿眼瞧了瞧:“谁稀罕你这点东西,银子准备好了吗,没有就报官让他做大狱。”
杨成把东西放在桌上:“总要看看小兄弟伤的多重,你说我们什么都没见到,不能任你们说什么就是什么。”
“当然,是我们的责任也不会推脱。”
大伯想想还是引他们进间小屋,榻上躺着的正是被打伤的人。
杨成走上前看,伤痕从下巴延伸到面颊,虽然长但好在伤口不是特别深。
“大伯,这位兄弟,人我们看过了,这是我们过错说什么也无法挽救。”
“也只有钱财能弥补一二,您看这样,十五两我们家砸锅卖铁也凑不上。”
伤者的哥哥大顺:“我们不是在这听你废话的!”
“自然。”杨成说:“小兄弟的伤没有严重到需要这么多银子,但伤在脸上不好看,至于赔多少还需要两家人再商讨商讨。”
“那我弟弟白挨这伤?以后说亲都不好说。”大顺嚷嚷。
杨成好声好气:“那怎么能这么说,只是这数目太高,家里拿不出来不也是空谈。”
“咱们讲点实际的,早点把这事解决完,大家都安心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