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整劲门前，走沙卸货

秦州没有再去其他武馆碰运气，而是顺着海大道顺利出城。

在赶往朝风火车站的路上，他翻开了《白猿通臂入门练法》。

通臂拳，是津门卫武行公认的国术之一，融合南北拳路，据说是古武者司徒玄空观猿猴搏杀所创。

此拳术大开大合气势磅礴，又刚柔并济灵活多变，讲究以长攻短、先发制人，专攻对手穴位、骨缝、韧带和关节，攻杀之力极强。

秦州迫不及待地将书册通读一遍，便在乡下土路上，依法练习。

此练法第一层为“松肩沉肘，活节畅劲”，练习如何放松肩胯和手臂，为后续的发力打通通道。

第二层为“以腰为轴，通劲贯梢”，力从腰胯而起，经脊背传至肩膀，透达指端，练出初级通臂劲的玄奥阶段。

后续是专攻搏杀技巧的第三层“甩臂透梢，寸劲收尾”和兼济步法的第四层“步催身动，劲随步发”，这两层已经是搏杀技巧。

四层全部练到，才算是水到渠成。

秦州立于人烟稀少的乡下土路旁，调整呼吸，放松四肢，松肩沉肘，让气力在骨缝、肌肉、筋脉间畅通无阻，双手有节奏地拍打左右肋部。

有【力贯于臂】词条的辅助，以及力士脚夫的神力，其实秦州很快就掌握了发力技巧，并且还有生机祝福弥补暗伤。

不一会儿功夫，他便掌握了“松肩沉肘，活节畅劲”的要领。

这时，眼前光幕再度流转而出。

【姓名】：秦州

【职业进度】：力士脚夫（17%）

【本命词条】：铁骨扛山

【职业词条1】：力贯于臂

【职业词条2】：待解锁

【练法进度】：白猿通臂（一层1%）

【境界】：整劲前

随着对白猿通臂拳第一层的初步领悟，光幕中果然出现了此练法的进度条，除此之外，还另外浮现出境界信息。

整劲前，意思很明确，便是到了武道第一个境界整劲的门槛了。

“记得陆贵似乎就是整劲前，也就是说我现在已经和陆贵同层次了？”秦州没有料到，自己既无名师指点，也无资源堆砌，竟然瞬息间就有了武道境界。

现在除了感到异常饥饿以外，浑身上下，都充满了力量，而且这力量的强度，明显比他在武馆举重的时候要强不少。

秦州当即大喜，自穿越以来的种种憋屈自此一扫而空。

饥饿感是因为练法消耗以及境界提升所致，按照练法上的要求，需要及时弥补，以免造成身体亏空甚至是暗伤。

秦州便停止练习，径直朝风火车站赶去。

“小秦你可回来了！”

刚回到窝棚，周运就走了过来，神色有些不对劲，紧张兮兮一把将秦州拉到了僻静处。

秦州不明就里，道：“发生什么事了？是陆贵又欺负咱们了？”

周运见四周无人，才摇头道：“要是欺负咱们还能忍，这下恐怕你要有祸事临身了！我怕你再出意外。”

秦州见他说得既郑重又神秘，便来了兴致：“周大哥说清楚些。”

周运压低声音道：“你离开的这段时间，陆贵曾两次来窝棚，说是有要事找你，但这家伙一向不安好心，好事怎么会找你？一会儿他再来，你一定小心。”

秦州点点头：“知道了周大哥。”

周运这才松了一口气。

秦州转头看向窝棚，笑道：“周大哥还有没有吃的？出去一天也没有接到私活，可真是饿死人了。”

周运上下打量一番，这才发现眼前的秦州还是那个秦州，只是无论是说话时的神情，还是举手投足间的气度，都发生了某种质的变化。

一时之间他心里不由自主只有一个念头，就是仰视对方，完成对方交给他的所有任务和要求！

怎么回事？好怪！

周运心里惊异不已，赶忙翻身走入窝棚，拿了一个盛满玉米面饼的箩筐递给秦州：“剩下的都在这里了。”

秦州也不客气，抓起面饼就往嘴里塞，因为太过饥饿的缘故，几乎忘了咀嚼，面饼在嘴里翻转几下便径直涌入胃里。

一连吃了三十几个玉米面饼，秦州才堪堪有了三分饱的感觉，练功后带来的不良效果，也是减轻不少。

周运目瞪口呆地看着犹如饿死鬼转世的秦州，兀自震惊不已，这也太能吃了！

而秦州自己却知道，这点吃食其实只是小儿科，毛毛雨。

像陆贵这样的练武之人，几乎每天都需要血肉甚至是大药来弥补亏空，否则这厮也不会如此穷凶极恶地敛财了。

秦州有词条在，倒是不用如此堆砌。

吃完饼刚喝了几口热水。

窝棚的门帘便被掀开，陆贵的身影透了进来。

见秦州已经回来，陆贵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用皮鞭指了指秦州道：“秦州起来跟我走，其他人早点休息，明早还要卸石灰包，不得有误！”

不等秦州回应，周运便在一旁给秦州递眼色。

“陆头，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秦州本能想拒绝，但陆贵却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皮笑肉不笑道：“你就不用等着卸石灰包了，张把头有其他任务给你。”

“张把头？”众脚夫一听，顿时都愣了，齐齐看向秦州。

张把头可是朝风脚行高层之一，堂堂明劲高手，向来眼高于顶神龙见首不见尾，从未和任何普通脚夫有过往来，现在竟然亲自点名秦州？

原本劝解过秦州的周运也是愣在原地，没了思想。

秦州心里一动，在脚行混，要是没有眼力见儿，便一辈子都是底层脚夫，任人压榨欺凌，想要打破阶层牢笼，还需往上前行。

整个朝风脚行里，不要说底层脚夫，便是修了武道的小头目，也是各种跪舔张把头，因此获得重视，所以不管真假，这绝对是个机会。

“好。”秦州起身回应，接着跟随陆贵走出窝棚。

“有个秘密卸货工作给你，但你要保证无论你见到什么，听到什么，摸到什么，一律都给我装聋作哑，知道不？”路上，陆贵神情严肃，带着冷意道。

秦州道：“规矩我懂，请陆头放心。”

陆贵还不放心，继续道：“这一趟是去挣大洋的，只要你干得好，以后这种活多的是，但嘴必须严，不然你连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知道不？”

秦州听他说得郑重，竟是赚大洋的活，便道：“是！”

说话间，两人便到了车站外部的一处货栈，货栈门口有两个身穿黑色短打的汉子正蹲着抽烟。

“陆头来了！”

见到陆贵到来，两人赶紧立起快速恰灭烟头，神态恭敬不已。

陆贵没好气地怒斥道：“病痨鬼，点着了库房，我剥了你们的皮！还不带小秦去换衣裳？”

两人赶忙点头哈腰，一人开门，一人领着秦州进了货栈。

货栈内部盛放着数不清的木箱和鼓鼓的麻袋，不断散发出类似机油和硫磺的味道。

“就在这里换吧，速度点。”脸上长着黑痣的汉子指了指脚下的木箱。

木箱上赫然放着一身黑色衣裳，比秦州的破衣烂衫不知好哪里去。

秦州本着缄默的态度，没有说话，拿起衣服快速换上。

这时货栈里又陆续来了七个身材壮硕的脚夫，和秦州一样，除下破棉袄，换上黑色短打衣裳，整个过程持续了一刻钟。

换完衣服，陆贵便走了进来，视线从八人脸上一一看过去，开口道：“老康，今儿来了新人，你带一下，不要出差错，出发！”

秦州身侧，一位年约三十，身强体壮，留着短须的脚夫点点头：“嗯。”

而后，脚夫们两两离开，秦州则跟随被称为老康的汉子，一路往货栈东南方向而去。

路上，老康什么也不说，秦州便什么也不问，两人就如同不认识一般。

不过秦州能从老康身上感受到一股熟悉的劲气，那是普通脚夫在晋升力士脚夫后独有的先天神力特性，也就是说，老康和今晚来的其他六人，都是力士脚夫。

而且，这些人显然已经不是第一次出来做事，早就习以为常。

“一会儿是按件计酬，一件一个大洋，能多扛就多扛，但不能遗落货物，否则会像小方一样，被沉入津江喂鱼。”

不多时，老康带着秦州便到了津河口，并指着河口码头的一艘黑色铁船沉声说道。

津河是津门卫最繁忙的一条河，连接南北水路运输，贸易繁盛，被誉为津门的筋脉。

那铁甲船犹如一只洪荒巨兽，静静停泊在水面上，没有打灯，恰好和夜色融合在一起，很不显眼。

秦州点点头：“嗯。”既不多言也不好奇。

这使得老康有些意外，回头看了一眼秦州，眼中露出一丝古怪之色。

“走吧，一个小时之内搬完，要是遇到查货的，暗号是明哥走沙。”

下一刻，老康嘱咐一句，然后迈开步子，上了甲板，从甲板上抓起一只木箱，随手扔在肩头，而后又用脚挑起两只箱子，夹在腋下，飞快下船，纵入夜色之中。

再看甲板之上，先前和秦州一起换过衣裳的脚夫们，也都如法炮制，各自携带三只木箱，向老康的方向去了。

“一件一个大洋？”秦州目中闪过一道果决之色，到了现在，他自然知道这些木箱不是走私品就是违禁品。

只让力士脚夫暗中搬运，这里面说不定还有漕帮，或许还有津门要员甚至是当地军阀的影子，风险很大，所以才会这么值钱。

秦州跃上甲板，学着老康的样子，木箱上肩，顿时感到一股沉沉的力量直往下坠。

以他的感知，预估这一个木箱应该有两百斤重的样子，里面传来一股混合的油味，也不知道是什么。

秦州咬了咬牙，白猿通臂拳第一层“松肩沉肘”施展开来，将臂膀舒展，犹如猿猴一般，手臂暴涨几分，在左右肩头各自压上两只木箱，而后蹲下身来，双臂一夹，腋下再各自夹一只木箱，一共四只木箱上身，最后跃下甲板，跟着几位脚夫的身影，追了下去。

不多时，秦州追上了老康，两人肩并肩往一条夜路上狂奔。

“送到那边的车上就行！”老康视线的远端，赫然有一辆西洋货车停在荒草掩盖的野路上。

“嗯。”秦州道。

毕竟是六百斤的东西，老康不免气喘，说话间他侧目看了一眼秦州，蓦地瞳孔一缩。

只见身侧的新人，竟然携着四只木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