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重金聘请,凶残怪鱼
自上次走沙卸货之后,秦州便没有再遇到这种好事。
但对于去津江河口码头的路,秦州还是熟悉的,出了车站,一直沿着轨道往东南方向走。
约莫一个多小时后,秦州终于听到了潺潺的水流声,凛冽的江风穿过江边的芦苇荡,扑面而来,天色黑的不见五指。
秦州停了下来,凝目看去,果真在岸边看到了那艘熟悉的铁甲商船。
和上次一样,铁甲商船上并未掌灯,黑色的船体和夜色融合在一起,犹如一头沉睡的洪荒巨兽。
这时,铁甲商船的一侧,忽而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紧跟着走来一位老者,赫然是上次给秦州和老康等力士脚夫们发放工钱的账房。
“敢问是秦州秦爷么?”账房先生走了过来,将手里的灯笼点燃,印照出一条路来。
秦州回应道:“我就是秦州。”
“老朽姓张名河,你可以叫我老张。”账房先生张河走到近前,笑眯眯道,“邢堂主就在里面,秦爷您请。”
秦州点点头:“有劳了。”
接着张河在前,秦州在后,两人穿过芦苇荡,从木制栈桥上了铁甲商船的甲板。
刚上甲板,铁甲船忽然轰鸣一声,高耸的烟囱冒起黑烟,紧跟着甲板在蒸汽发动机的带动之下震动起来,船也是缓缓离开了码头。
秦州立即警觉,道:“这是去哪里?”
张河赶忙解释道:“秦爷稍安勿躁,码头人多嘴杂,咱们找个僻静地方。”
说话间,张河走上前去,推开了舱门,回头道:“秦爷请。”
秦州略微观察,发现甲板的角落里,立着几位黑衣帮众,这些帮众腰里都别着俗称盒子炮的短枪,除此之外,舱门边也有持枪的帮众来回巡逻。
跟着张河进了舱门,里面倒是别有天地,装饰得跟张式的那间房子很是相像,西洋沙发、留声机,还有穿旗袍的美艳女子。
“哟呵,秦爷来了。”舱内正中的沙发上,一位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者站了起来,满脸笑容,“鄙人邢墨功,快请进。”
秦州抱拳道:“见过刑堂主。”
说话之时,他飞快观察周围。
在场的除了堂主邢墨功和账房张河以外,还有几人。
最引人注目的,是邢墨功身边一位身穿暗红色旗袍,拥有笔直修长美腿的美艳女子。
女子身边的沙发边缘,是一位身穿黑色短褂,表情阴鸷的青年,这人腰间插着一把短枪,见到秦州,便像没有看到似的,低头擦枪去了。
那女子却直勾勾看着秦州,嘴里吐出一口白烟,眼神勾魂,不知在想些什么。
这二人的对面,是一个身材壮硕身高约莫有两米的的汉子,此刻正低头和一个身穿脚夫衣裳的人说话,听到秦州进来,两人一起抬头看来。
“小秦!”那身穿脚夫衣裳的,赫然便是上次一起走沙卸货的老康,见到秦州,不由开口,略微有些吃惊。
秦州点点头:“康大哥,又见面了。”
邢墨功微微一笑,摆摆手道:“现在人都来齐了,老朽就做个介绍人,相互引见一下。”
接着,他指着那拿短枪的青年道:“这位是青帮枫叶堂的莫少侠,江湖人称手快拳快没有莫少侠的枪快,便是说他。”
莫少侠抬起头来,嘴角溢出一丝不屑的笑,接着又低头擦枪去了。
“这位是百乐门的文姐儿,一手辨音识物的本事,便是放在津门也是少有。”邢墨功介绍到那穿旗袍的美艳女子,不由老脸微红。
文姐儿款款一笑,娇滴滴道:“我与您几位爷不一样,就是个唱曲儿卖艺的,邢堂主不必抬高我,要不是您老出价高,今晚我才不会来呢!”
邢墨功陪着笑道:“文姐儿您谦虚了,要是动起手来,外面的那些家伙,没一个是您对手。”
说着,又指着那位两米高犹如铁塔一般的汉子和老康道:“这两位都是巨力门的高人,王猛、康山,都是有手段的力士。”
老康微微一笑,自嘲道:“俺就是在车站、码头混日子的脚夫,不是什么力士,要论力气,还得是我的这位师弟,以及这位秦爷,才是翘楚。”
听到他说秦州力气大,那铁塔汉便直接看了过来,满脸的跃跃欲试,似乎要将秦州一口给吃了。
秦州别过头去,抱拳自我介绍连道:“秦州,静海人士,朝风火车站脚夫。”
“脚夫?怎么一连叫了三个脚夫?我看除了王猛老哥以外,其他两个都可以回去了,不就是一头怪鱼么?”
随着秦州话音的落下,莫少侠一手拿枪,一手拿着白布帕子,嘴角一斜说道。
最后他故意用枪指了指秦州,做出瞄准样,嘴里发出“呯”地声音,仿佛真的开枪了一样。
秦州嘴角含笑,没有理会莫少侠的无礼。
而老康脸色就很不好看了,怒视对方,哼了一声,坐了下来。
邢墨功赶忙打圆场道:“诸位是第一次打交道,不知莫少侠脾性,他是外冷内热,心肠很好的……”
说着,赶紧话锋一转,正色道,“诸位都是老朽我千挑万选的高人,今夜找诸位来此,其实是有一个不情之请。”
“什么不情之请,你就直接说是怪鱼作祟不就行了,今晚找大家,都是来抓鱼的!”不等邢墨功说完,莫少侠很不耐烦地站了出来,打断了邢墨功的话茬。
说到怪鱼,秦州发现,其他人都脸色如常,但邢墨功和账房先生张河的脸色都变了,分明透着一股子恐惧。
“莫少侠说得对,确实是怪鱼,老朽我便长话短说,最近几年,这津江里一直不太平。”
“经常有人被水鬼拖走,尸骨无存,但搁在以前都是传言,最近却成真了!”
说到此处,邢墨功和张河对视一眼,继续道:“诸位都知道我漕帮是依靠漕运讨饭吃的,离不开水,但前些日子以来,总有漕帮弟子不明不白落水。”
“这不就在大前天,又有三名弟子在甲板上巡逻,竟然被一个从水下冲出的黑影给拖下水去。”
“可怜这三位弟子,最后全都葬身于津江,我们费了好大劲才寻得了一人的尸首,却是被獠牙和爪子撕成数数块,死状凄惨。”
“到如今,已经有几十名弟子死在津江……”
说到这里。
文姐儿原本妩媚的脸上,缓缓罩了一层寒霜,她打断邢墨功道:“所以今晚你找我们,其实是真想抓鱼?万一水里的不是鱼,而是其他鬼怪,我文姐儿可挡不住。”
莫少侠却嗤笑一声道:“什么鬼怪,都是瞎扯,到时候都是一枪!就连明劲武者,都不敢硬扛我手里的家伙事儿,诸位要是害怕,可以先行离去,但大洋可不能少给我!”
秦州默然坐在一旁,此刻终于是听明白了邢墨功叫他来的意思了。
文姐儿能听音辨物,是请来确定怪鱼方位的。
自己和铁塔汉王猛,以及老康,是来干苦力活,可能需要来扯鱼网,控制怪鱼的。
而那眼高于顶盛气凌人的莫少侠,则是负责开枪杀鱼的。
津门武行流传着一句话:不到暗劲,不知身子贵。
便是说到了暗劲,才能真正抵御洋枪的杀伤力,所以洋枪的攻击力,其实是堪比明劲高手的。
所以也不怪莫少侠这么看轻在场的人,人家手里的枪,确实厉害。
秦州明白了一切后,心里却有一种隐隐的感觉,这一百大洋,果然不好赚,闹不好连命都得丢在这里。
如今庆朝风雨飘摇,到了王朝末年,自是各种稀奇古怪的事情都会发生。
什么妖魔鬼怪,似乎都复活了,津江很早就流传着水鬼吃人的传说,更有野外荒山,据说有尸体复活,僵尸伤人等事出现。
邢墨功说的这些,显然跟传说很是契合。
在场众人,除了跃跃欲试的莫少侠以外,都浮现出一丝忧色。
邢墨功见状,赶忙道:“其实诸位也不必害怕,老朽也不是想让诸位一次性抓住那害人的怪鱼。”
“只要今晚能摸清怪鱼的底细,老朽等人便能向上面有所交待,也就就此保住了命,诸位要是觉得一百大洋不够,老朽可以再加二十!”
漕帮传承千年,向来帮规森严。
此次津江闹怪鱼,除了杀死漕帮弟子以外,还对漕运造成了莫大的影响。
耽误帮里赚钱,即便是邢墨功也是扛不住,极有可能会被上面的坛主香主以帮规清理。
所以邢墨功这话倒是发自肺腑。
“嘶……邢堂主这可是你说的啊,一百二,我跟你干了!”老康原本还很害怕,但一听加了二十大洋,瞬间就来了精神。
“我也干了!”
“算了,看在现大洋的份儿上,姐们儿也干了!”
“哼!见钱眼开!我也干了!”
众人都表了态,邢墨功最后看向秦州道:“秦爷如何?”
秦州淡淡回应:“大家都干了,我也不会落后,干了。”
“好!”邢墨功松了一口气,“诸位的义气,老朽没齿难忘!”
正说着。
船舱外忽然传来一声惨叫。
接着江水翻滚浊浪滔滔,蓬!铁甲船好像撞到了什么东西,船体底部发出猛烈的撞击声,船一下子就停了。
“怪鱼来了,怪鱼出现了!”
“郑宁被怪鱼拖下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