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世间之事，水到渠成
狭窄逼仄的房间内，光线暗淡，秦州坐在下首，将那腰牌拿了出来，轻轻摩挲，腰牌触手冰凉，形制普通。
此刻，李正飞和刘正龙正你一言我一语，向秦州大概讲述了一下“神拳亲传令”的规矩和效用。
这牌子为霍神拳亲手制作，早年间是为了激励振武堂年轻一代弟子而设置的，每一年会在新入门的弟子中择优选出最出类拔萃的一个，定为亲传。
以后霍神拳也会亲自指点一二，不过霍神拳事务繁多，亲传弟子，往常则由振武堂顶尖的坐馆师傅教导指点，地位尊崇。
因为有霍神拳亲传的称号，亲传弟子无论是在门内还是门外，都拥有一些特权，譬如不受限药令约束，可以打折购买血药等。
除此之外，亲传弟子一向被视为霍神拳的弟子，所以便不能拜入其他坐馆的门下等等。
但从两人的解释中，也透露出一个信息：便是神拳亲传令，之前几十年从未授予过门外弟子。
而秦州，是绝无仅有的一个以门外弟子的身份获得腰牌的，这完全超出了振武堂所有坐馆、弟子的认知。
这也是为何此令牌的授予，明明不是李正飞能左右的，他却偏偏遭遇门内排挤的原因。
“李师傅，现在我有了这腰牌，便不能拜入你的门下练武了，也真是可惜。”秦州抬起头来看向李正飞，又看看自己带来的四色水礼，有些无奈地说道。
今天他本来还有一个拜师的念头的，现在看来已经不可能了。
李正飞眼里蓦地流露出一丝热切之色。
像秦州这种毫无武道根基，只依靠一身神力，利用不到半个月时间便从无到有，突破整劲的天才，他怎能不想？
但亲传腰牌就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深深挡住了李正飞与秦州的师徒缘分。
李正飞深深叹了口气，苦笑惋惜道：“你现在是神拳亲传，振武堂便无人敢收你了，师尊他老人家又没有发话让你入门，这事到底还是要看师尊的意思。”
刘正龙也流露出难以理解的表情道：“按理说师尊应该收你入门才是，但很奇怪，他临时起意给了你牌子后，就像将此事忘了，咱们也不敢问……所以你现在就尴尬了，看起来是神拳亲传，却像个外人。”
“这样一来其他武馆也不敢收你，唉……也许是师尊另有打算吧。”
李正飞微微颔首，对此表示认同：“所以秦州你也不用着急，世间事，讲究水到渠成，各有缘法，这也许是师尊对你的考验呢？”
秦州听了，心里倒是生出想见一见霍神拳的念头，当即抱拳道：“多谢二位师傅解惑。”
三人正说间。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并伴随着吵吵嚷嚷的声息。
刘正龙眉头一皱，看向窗外道：“这些家伙，我一离开便偷懒，怎么还跑这里来胡闹了。”
说罢立即起身，一把推开木门，还未走出去，便见几个弟子急慌慌走了过来。
一见到刘正龙，犹如见到救星，当中一个深受刘正龙喜爱的弟子神色里带着惊慌到了近前，行礼道：
“刘坐馆不好了，傅坐馆和方世杰忽然摆下擂台，说是要向新来的亲传讨教，令弟子们特来禀报！”
刘正龙听的微微一颤，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那弟子也很慌张，又重新组织语言说了一遍。
刘正龙不由愣住，回头看向屋内。
这时，李正飞和秦州也都听到了这弟子的话，两人对视一眼，双双走了出来。
那弟子见了正主儿，又过来行礼，重复说了一遍。
李正飞皱眉道：“这个傅师兄，先前不是已经和我搭手切磋，并答应今后不在此事上纠缠了么？怎么还没完没了了？”
刘正龙回过头，视线落在秦州身上，苦笑道：“不是傅师兄，是方世杰要挑战秦州！”
李正飞叹道：“都一样，看来此事还得我出面。”说罢便走向屋内，准备去穿护膝护肩等物。
秦州这时却走了过来，伸手拦住了李正飞道：“李师傅，你不是说世间事讲究水到渠成，各有缘法么？现在事情既然找上门了，那便由我来应对，而不是由李师傅你了。”
说罢，他含笑拱手行礼，“李师傅为了我，遭受平白之冤，若是我还躲在幕后，不但显得我秦州不会做人，而且会有损我的心境。”
“练武讲究的就是念头通达，既然此事因我而起，那也理应因我而结束。”
“李师傅，这位天骄的挑战，我应下了！”
话音铿锵有力，犹如洪钟大鼓一般宣泄出去，在场的十几个振武堂弟子，都听得真真切切。
众人齐齐向他看去，只见他器宇轩昂却又神气内敛，虽然只是整劲，却隐然一身大师风范。
李正飞被他说得微微一怔，但旋即就笑了，他和刘正龙对视一眼，最后郑重地道：“也好，秦州，我未能指点你一二，实在是平生一大憾事。”
“方世杰是三杰之一，先前刚突破整劲登峰，你上了台后，要是不能力敌，便立即认输，不要被他伤到。”
秦州点点头：“多谢李师傅教诲。”
说罢，回头对那传信弟子道：“请师兄带路。”
李正飞和刘正龙一起走到了秦州身前，异口同声道：“该带路的是我们，走！”
而后，一行人浩浩荡荡赶往中庭。
……
此刻，振武堂中庭演武场上。
几位弟子手脚麻利地在演武台上铺上红色西洋地毯。
台下则放置了诸多板凳。
方世杰和傅正云有意想将此事公开化，所以才如此郑重其事，将演武场布置得跟两家武馆之间对垒一般隆重正式。
“世杰，一会儿有三位暗劲大师傅要来观战，你可要好好表现。”
“待你突破明劲之后，我便教不了你了，暗劲大师傅的脾性都不太好，你只要略微小胜，便能入他们的眼，今后就是一路坦途了。”
傅正云端着茶杯，立在擂台一侧，看着远处说道。
方世杰正在用细绳绑缚着左手腕，闻言说道：“傅师傅永远是我的启蒙，这一点谁都替代不了，待今日夺了那野亲传的锐气，我会禀报父亲，给您一味大药，助力您一举突破暗劲。”
傅正云蓦地颤抖了一下，眼中闪过一道激流，显然对这大药很是意动。
就在此时。
从后庭方向浩浩荡荡走来一行人。
为首的两位，赫然正是李正飞和刘正龙。
“来了！”傅正云和方世杰一起别过头去，视线穿过李、刘两位师傅，看到了秦州。